“那包拯还教你说什么?”
“包大人说,白玉堂盗取玉如意,只是一时冲动,愈同展昭一争高下,绝无有意对皇室不敬之意,更无谋逆之心。五鼠乃是义士,忠肝义胆,急公好义,若是收归朝廷所用,必然是朝廷百姓,江山社稷之福。展大人本是闲云野鹤,仗剑江湖,投身官场乃是为匡扶正义,为天下黎民谋福祉,是去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怕难找第二个。请皇上明鉴。”
晓云干脆把包大人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就这些?”
“包大人教民女说的,就这些。”
此时,赵祯倒是笑了起来。“包卿家还是如此,总是只为别人说话!”
“皇上,包大人教民女说的,民女都说完了。不过,民女也有话要说。”
“哦?”赵祯挑眉,“你有什么话要说。”
“民女想说,关于白玉堂盗取玉如意一事,包大人之所以做出此番决定,也是急于为朝廷招揽人才所致,包大人并不是要有意欺瞒皇上,只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原本,包大人就打算在此次事情了结之后,再向圣上禀明事实。奈何事情有变,演变至成今日这般田地。实非包大人所愿,更非圣上所乐见。所以,恳请皇上体念包大人为国为民之心,撤去对包大人的惩罚;恳请皇上念在五鼠高义,一心行善的份上,让他们在开封府任职,令其戴罪立功;恳请皇上,放了展大人,他是好人,也是好官。”
晓云一番陈辞,说道激动处,便跪了下来。
“请皇上明鉴!”
听完晓云这番陈述,赵祯倒是有些感触。
“你倒是替他们都求了情了。不过,朕想知道,你有多少把握,可以以此来说服朕?”
晓云抬起头,看着赵祯,摇摇头。
“其实,民女毫无把握。但是,民女相信,皇上是明君,皇上比民女更知道什么人对江山社稷好,什么人对朝廷中心,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民女不敢对圣意妄加揣测,但是民女觉得,也许皇上的想法跟包大人也是一样的,只是皇上作为一国之君,要兼顾朝廷上下,对任何人都不偏颇,考虑周全,因此处理事情的方式,便不同了。”
晓云这句话说完,赵祯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方才说道。
“朕饿了,你若是做出好吃的汤包来,朕就依你所求。”
“谢皇上!”晓云此刻,几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一刻的赵祯,可爱的叫她想冲上去拥抱一下。不过,她自然不可能真的那么做,磕头谢恩之后,便出了御书房。
看着晓云欣喜地离去,看着关上的房门,赵祯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左边的位置,依旧躁动不已。那种震撼,到现在仍然无法平复。没想到,八皇叔也没能看出来的,倒是教她看透了。她究竟有什么样细腻的心思,居然能猜透他的想法?
是,他原本就不打算要杀白玉堂。
当时庞吉在朝上提起此事时,他确实震怒。但等到怒气平息之后,他重新考虑了这件事情,也派人调查了五鼠。他知道五鼠在江湖上流传的好名声,也相信他们绝对没有谋逆之心。再加上百家的财势,不可小觑。他亦是有心招揽他们为朝廷所用,他心里很清楚,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招揽五鼠,便是将敌对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举。
他之所以将包大人停职,派兵缉捕白玉堂,不过是做戏而已。既然事情已经闹开,无法隐瞒,那他便将他闹大,隧了某些朝臣的心意,也为日后赦免白玉堂做下铺垫。
而把展昭打入天牢,也并非要治他的罪,只是稍作惩戒。一来堵那些朝臣的嘴,二来也教展昭记住此次教训,下回不可江湖义气用事。
赵祯这么做,表面看似无情,实际上却是在维护他们,可谓是用心良苦。而这般的用心良苦,却不能为外人所道,只能被曲解,被误会,着实叫人憋屈。想要做个好皇帝,可是不容易。有时候,当真是叫他觉得心中郁结难解。只是没想到,今日倒是有人触到了他心底的那个地方。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从来没有……
雨过天晴
天牢的铁门,喀喇一声被打开了。
夕晒的阳光,透过敞开的门,斜斜地投射到门口的青石地板上。这是在天牢里,唯一能见到的一缕阳光。
天牢之中,黑暗而阴冷。几盏油灯,整齐地排列在墙上,滋滋地燃着,散发着昏黄的火光,以及难闻的灯油气味。
晓云从门口进来,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头的昏暗。这才小心地拾阶而下。
天牢里,没有士兵看守。有的只是一间一间用铁栅栏围城的监牢。没有人气,死气沉沉的。
晓云不由地抱起双手,搓了搓手臂。这地方,太阴森,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在她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看起来似是獠牙森森地刑具时,一股寒意便从脚底冒起,直往骨头里钻,叫她止不住打里个寒战。
晓云在牢里慢慢走着,一边仔细地往各个牢房里看,可是因为牢里光线不足,而关在牢中的犯人一律都穿着白色的囚服,她无法分辨究竟哪个是展昭,只好开口喊人。
展昭原本在牢中静坐,闭目养神。听得门口有动静,便猛地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刺目地阳光,让他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孔,只觉得身影甚是眼熟。待她走近之后,他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晓云。
看着她缓缓走过来,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展昭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实在想不到,晓云会出现在这里。直到她喊他的声音,真真实实地传到耳朵里,他才惊觉,这不是幻觉。展昭忙站起身来,上前几步。
“晓云!”
晓云听到展昭的声音,回转身,才发现展昭就在她身后的牢房之中。此刻,正隔着栅栏看着他。
“展大人!”
“晓云,你怎么来了!”展昭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展大人,你没事吧?”
展昭摇摇头,“我没事。”
晓云隔着栅栏,把展昭上上下下看了一番。见他虽是也身穿囚服,但身上却干净整洁,头发也是一丝不乱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囚犯,这才放心的笑了。
“看来展大人安然无恙,这下包大人可以安心地吃饭睡觉了。”
展昭听晓云这么说,心中酸涩,“展昭让大人担心了,晓云回去之后,请禀报大人,展昭无事,请大人放心。”
晓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展昭见晓云笑地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问道:
“晓云怎会到此处?皇上他……”
“我刚从皇上那里来,是皇上允我来看你的。”
展昭点点头,心想,难怪她竟穿上了这身衣服。他记得,这是皇上赏赐的,在此之前 ,她只穿过一次。
“展大人,皇上已经答应不再追究白玉堂盗取玉如意的事情了,展大人就不用为白玉堂‘以命相陪’了。包大人也会在几日之后官复原职。展大人也很快就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总之,过几日,一切都会好了。”晓云说道,喜形于色。
展昭听此大好消息,也惊喜不已。不住地点头道,“如此便好。”
晓云见展昭无事,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天牢。
展昭看着晓云离去之后,便回转身席地而坐,准备继续盘腿静坐。只是,心中细想,又觉得事情似乎不对。皇上昨日还对自己帮白玉堂求情之举大动肝火,一怒之下将他打入天牢。怎么才隔了一日,皇上的态度居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是包大人做了什么?可是,为什么晓云会进宫见皇上,而且,看得出来,她特地做了一番装扮。难道,是晓云做了什么?想到此处,展昭的一颗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对晓云的另眼相看,他不是看不出来,难道她……
展昭的脸,刷地青白一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随后又忙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不不,展昭,你莫要胡思乱想。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不会允许,而且……”
而且,即便是皇上对晓云有意,也不会因为晓云而改变他的决策。他所效忠的皇帝,不是这样的人。
展昭很快便否决了方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高悬着的心,很快就落下了。摊开双手,看着手心里的点点汗珠,不禁摇头苦笑,嘲笑自己的荒唐想法。
“展昭啊展昭,你真是,人还未老,便糊涂了!”
晓云从天牢出来之后,便直接回了开封府。本来他她还求赵祯让她来看看白玉堂的,不过赵祯没答应,只允她去看展昭。
晓云回到开封府,告知包大人和公孙策这个好消息之后,包大人和公孙策总算一展愁眉,面露笑容。
包大人亲切地拍拍晓云的肩膀,无限感慨。
“晓云,真是多亏你了。”
晓云笑笑,摇摇头。“大人,这不是晓云的功劳。而是皇上英明。”
这一句“皇上英明”,晓云是发自肺腑的,她不知道别的皇帝是怎么样子的,但是在她看来,赵祯确实是一个好皇帝。历史上对他的高度评价,并非夸张。
包大人点点头,笑道。“圣上,确实是一位明君。”
公孙策在一旁也是点头称是。
晓云见二人心情好了,便提议为请他们吃饭,然后便跑到厨房去了。
包大人和公孙策看着晓云兴冲冲地跑出去,不由地相视而笑。
“晓云倒是个福星啊。”包大人捋着胡须,呵呵笑道。
“大人。”公孙策对包大人的揶揄直摇头,最后也呵呵笑了起来。
次日清晨,卢方等四人也赶到了京城,正赶上赵祯在耀武楼召见白玉堂,便随着包大人一同去了。
赵祯令白玉堂在耀武楼献艺。以白玉堂的性子,本应不肯。但经过这几日的事情之后,他身上的刺,也被磨平了一些。再加上,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他一人的事情,还牵涉到自家兄弟的安危,而他更不想欠展昭的人情,便依言在耀武楼的擂台上,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