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相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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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相处流传-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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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的壮士,何愁将来不能起事!” 
  瓦碴又对众人作了个揖,看亲戚情分,又单独摸了我一下头,将抢到的散碎银两,又还给我们,食指与中指放到嘴里打声呼哨,众人又呼哨而去。强盗走后,大家松了一口气,说是一场虚惊,又倒头睡觉。这时惟有曹成与袁哨睡不着,仍在激动,两人团在一起,唧唧哝哝,重温过去当丞相与主公的旧梦。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鸡叫。 
  但到第二天鸡叫,曹、袁倒了霉、鸡叫时,沈姓小寡妇开始捂着肚子喊叫。曹、袁没睡觉首先听着,忙跑上去嘘寒问暖,被沉一人一个大耳脖子。众人起来,烘上火,才知道迁徙途中,出了大事:沈姓小寡妇怀孕了。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肚子疼,用手摁着、用膝盖顶着,让瞎鹿将手伸到肚皮上揉着、让别人在旁边看着都不顶事,又眼见她一口一口地往外吐酸水,大家才知道,沈姓小寡妇怀孕了。一听说沉怀了孕,瞎鹿二话没说,照沉脸上就是一耳光,说:自迁徙以来,我们虽是夫妻,在同一条路上,但之间并未沾染过,你怎么会怀孕?你这孕从何而来?没有我的参加,你私自怀孕,今后让我在世上怎么活人?接着又朝曹、袁两人脸上一人掴了一耳光:妈拉个×曹成、袁哨,刚才你们听见我老婆喊,脚不沾地跑过来,嘘寒问暖,肯定没安好心,我看奸夫不是别人,就是你们二位中间的一个!接着又朝白蚂蚁脸上掴了一耳光:×你妈白蚂蚁,当初曹、袁唧唧哝哝搞同性恋,他们搞不搞同性恋,亲不亲嘴摸不摸屁股,干我们何事,你王八蛋出主意,让俺婆姨到中间去离间他们;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俺婆姨过去与曹、袁有沾染,这事情做不得,容易死灰复燃;你说不要紧,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复燃不了,看,复燃了不是?你知道不会复燃,你家女儿也初长成,都十六岁了,何不带来派她到他们中间?……瞎鹿转着圈地掴人耳光,凡是挨了耳光的,都大呼冤枉。孬舅,猪蛋刚从梦中惊醒,还没弄明白什么事情,但也忙爬起来边揉眼睛边维持秩序。猪蛋把杀猪刀从怀里掏了出来,孬舅喊: 
  “谁再嚷,我挖个坑埋了他!” 
  瞎鹿睁着大而明亮的眼睛,又用手揪着老婆的衣襟,让她交代到底谁是奸夫,是曹成还是袁哨。沈一边吐酸水,一边啼哭。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正在这时,一道红光飞驰到人群前。走得近了,才知道红光是一群火把。火把里夹杂着呼哨。大家吓得筛糠,以为又遭土匪抢劫,都暂时顾不得谁是沈姓小寡妇的奸夫,都头扎在地上、屁股撅到天上躲藏。瞎鹿也不再责骂,忙将散碎银两往沉裤肚子里塞。等红光到达,开口说话,大家才松一口气,原来来者不是土匪,而是当今皇上、灭元建明的开国元勋朱元璋。朱元璋坐着八人大轿,轿前轿后被一群手持练棍和刀叉的和尚拥着。有的和尚的刀叉上挂着兔子,衣服上镶着金边。朱把躲藏的众人召集在一起,问: 
  “你等众人在此喧哗什么?朕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睡不醒,第二天才好工作,没想到五更鸡叫,刚刚想入睡,就被尔等嚷醒,你们该当何罪?别说是皇上,就是一般性首长,首长入睡,众人也得跟着赶麻雀,你们不赶麻雀,倒像麻雀一样闹嚷,你们对得起谁?” 
  众人听了朱一番教训,忙将头重新扎到地上喊: 
  “我等死罪,我等死罪,不知皇上就在身边,请皇上恕我们一恕。” 
  朱摆了摆手: 
  “既然你们这样说,不知不为过,那就恕你们一恕。我还有个毛病,睡觉一被吵醒,就再睡不着。既然睡不着,我也只好与民同乐了。众人等!” 
  大家答: 
  “众人在!” 
  朱: 
  “我来问你,你们为何在此喧哗?” 
  一问为何喧哗,大家又想起刚才的事情,于是矛盾四起,群情激奋,争着说话,争辩,向皇上汇报。沈姓小寡妇又捂着肚子哭,吐着酸水哭道: 
  “我好命苦!” 
  瞎鹿指天划地,哭诉自己当王八的无辜和耻辱。曹、袁、白蚂蚁手捂着挨了耳光的脸,大呼冤枉。一锅乱粥,很难让人听清头绪。但多亏圣上聪明,硬是在这毫无头绪的争吵中,听出了事情的缘由。要不人家怎么会当皇上呢?朱自己听出以后,便问身边的众和尚: 
  “你们听出头绪了吗?” 
  众和尚捺棍如实答: 
  “没有。” 
  朱: 
  “你们没有,我却听了出来。” 
  接着为自己听出头绪沾沾自喜,咳嗽一声说: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是一桩桃花案!” 
  和尚们一听是桃花案,马上跟皇上一样兴奋,一个头像胖头鱼一样的和尚撺掇皇上说: 
  “皇上,这案有意思,你给问一问!” 
  朱: 
  “一路迁徙,异常辛苦,碰到这样的趣事,当然要问一问。设案,升堂!” 
  于是,在一片猪粪的圹野上,设案,升堂。朱用镇堂木拍着案子: 
  “带瞎沉氏!” 
  沈姓小寡妇被带到前边。 
  朱: 
  “抬起头来!” 
  沉抬起头。 
  朱端详一阵,说: 
  “怪不得你在历史上有名,长得果然标致。瞎沉氏!” 
  沉含泪道: 
  “奴家在!” 
  朱: 
  “咱们先不说偷奸长短,咱们先说些知心话。我且问你,你在历史上也算有名分的人了,如何下嫁给瞎鹿?他不就一个顾得了吹笛顾不了捂眼的民间艺人吗?” 
  沈这时如同见了知音,憋不住小声啼哭,吐了肺腑之言: 
  “我这也是毫无办法。” 
  朱: 
  “流落民间多长时间了?” 
  沉: 
  “千年左右了。” 
  朱感叹: 
  “历史是一笔胡涂帐,真是难说。目前真是怀孕了?” 
  沉点点头。 
  朱: 
  “谁的孩子?” 
  沉: 
  “我也不知道哇!” 
  接着大声哭叫起来。 
  朱说: 
  “知你为难。叫瞎鹿!” 
  瞎鹿上前。 
  朱: 
  “沉怀孕不是你干的好事?” 
  瞎鹿摇头: 
  “不是!如果是,我还打人耳光吗?” 
  朱: 
  “说得有理。你说是谁?” 
  瞎鹿指着曹、袁: 
  “就是他俩!” 
  接着把反间计的前因后果复述一遍,又指白蚂蚁: 
  “主意是他出的主意,要治罪一块治罪!” 
  吓得曹、袁忙跪到地上磕头: 
  “冤枉冤枉,小的们与沉前世有缘不假,但这次端的不是小的干的,请皇上明镜高悬吧!” 
  白蚂蚁也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我这次,下次再不给人出主意了!” 
  朱思索一阵,瞅了众人一遍,手伸头发里挠着: 
  “事情看来有些复杂。” 
  转头问胖头鱼: 
  “如之奈何?” 
  胖头鱼说: 
  “当初咱们在寺里时,师傅是如何对待咱们的?依我说,这帮刁民,每人先揍他们五十军棍再说,调三窝四的白蚂蚁,可揍一百!” 
  朱: 
  “说得有理,就这么办!” 
  立即有如狼似虎的军士上来,用军棍揍众人。一般人五十,白蚂蚁一百。众人屁股打肿了,白蚂蚁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众人一边呼“万岁”,一边喊“冤枉。” 
  胖头鱼: 
  “其实这案情也简单,谁×的沈姓小寡妇,沈自然知道。一个大活人,上了她的身,往短里说,几分钟下来,她会不知道?” 
  朱: 
  “说得有理,提沈姓小寡妇!” 
  提沈姓小寡妇。 
  朱: 
  “沉,我来问你,是何人上了你的身?往短里说,几分钟下来,你有印象。从实说来,朕给你做主!上了人家身,×了人家×,把肚子弄大了,就这样没事了不成?” 
  沉只是啼哭,不说话。 
  朱又挠头: 
  “你要不说话,这事就难办了。” 
  又说: 
  “当然,这可以理解,这纯属个人私生活。这样吧,众和尚!” 
  众和尚: 
  “在!” 
  朱: 
  “把沉带到我密室,私下问问,也许能问出个所以然。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是不大好说,案子不宜审理;就是硬着审理出来,也与大家面上不好看。你们看呢?” 
  众和尚: 
  “皇上圣明,说的有理。” 
  朱一挥手: 
  “把沉带到我密室。” 
  众和尚: 
  “zh!” 
  于是,朱将沉带走,将屁股红肿或皮开肉绽的我们众人留在了旷野上。 
  两天后,沉被放回,朱亲自陪着。据说,在密室问了两夜,每夜问到下三点,沉这时倒不哭了,倚在朱的怀里,但仍说不出人所以然。沈说,自上路以来,实在是太疲倦了。每晚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明。一天夜里,如醉如痴,如梦如幻,似乎有一个汉子上了她的身,又似乎没上,后来胡里胡涂事情了结,清早发现自己的裤子被褪了下来。但身边有众多无赖(指的是谁?)和恶民,到底是哪一个?打掉牙只能往肚里咽;原想吃个哑巴亏,事情过去自己不提,天知地知,世界上别的人就不知道了,没想到就一次,如今竟给怀上了。这让人怎么活?朱,我不活了,我解开裤腰带上吊算了。从此咱们人间地下两茫茫。朱忙将她拉回,抚摸她,安慰她,又坚决地说: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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