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记忆如白昼一般清晰,历历在目,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
玄鸟一个人落寞地离开了戮骨宫殿。她没有施法回城,而是一个人缓缓地走着。每走一步,仿佛都踩在回忆的陷阱中,难以自拔。
那些年少岁月的美好,如今更加清晰;那些情动时节的感动,如今更加刺心。
而他,今日的他,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冥王阵首席黑魔法师!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可是却与她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泪水渐渐溢满面颊,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扭曲的图案。玄鸟蹲下,将脸埋入劲窝处,悲恸哭泣。
当残忍的现实终于被揭开时,何去何从,情理难容,让她只觉得痛苦和茫然。
夜,如此深浓,浓得宛若从无尽头的黑暗地带。
而此刻,休伯特也是彻夜难眠。
他一个人待在一个黑暗的,不知名的地方,独自叹息着。找到艾瑞莉娅的激动和兴奋,曾让他几度疯狂,可当一切冷静下来后,他一样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心,不由得狠狠刺痛着。
她会原谅我吗?休伯特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他也羞愧于知道答案。艾瑞莉娅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对他信任得那么多,而他呢?他竟然没能亲手营救出她来!
那天,当黑魔法完全晋升过后,当他终于睁开了双眼的时候,他没有忘记艾瑞莉娅,他是第一时间就在找寻她的身影。
可是,人海茫茫,他看到的全都是一个个愤怒的,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的魔法师们。他畏惧了,那时对于黑魔法运用不娴熟,法力不高强的他,的确畏惧了。
所以,下意识的,他带领着那些黑魔法师们,迅速撤离,心想着躲过一劫再回来接艾瑞莉娅。可却没想到这一别,竟然就成了“永别”……
多少年来,他不停的找寻着她,可是却了无音讯。他甚至以为,那一天艾瑞莉娅果真被米卡城的魔法师处决了,不然怎么会无影无踪?可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搜寻和寻找……
一晃竟是这么多年……
如今,再次相见,她却好似失忆一般,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种种。他不知道那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从她的目光中,他却读到了心痛,读到了难以言喻的不安。
而这些痛苦,休伯特清楚,一定都是拜他所赐。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也失去了他最珍贵的。
月色染得霜满地,白了谁的头,伤了谁的心与魂。
晨曦尚好,慕恩早早起床,提高自己的体力,以便更快提升法力。而洛池则趁着清晨,早早地从城堡搬了出去,却是入住了旁边的城堡,成了慕恩名正言顺的邻居。
慕恩一边锻炼身边,一边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这几天,就要去找格拉玛尼要个最后的结果了。现在冥王阵咄咄逼人,魔族人又不安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战了。
一向观察力敏锐的维克希尔,仿佛洞穿了慕恩所想,心里担忧,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两天里,一切十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雷切尔也没有再来,生活在假象中变得格外安宁。
慕恩再度潜入暗室,想要借助巫毒的力量,看个究竟。但那巫毒之术,依旧不能被慕恩所利用。她也反复查找,并没有找到不能施法的缘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能为力。
难道还有更强悍的魔法力量吗?所以才导致自己久久不能运用巫毒之术。可是这些魔法力量来源自哪里,又会多么高强!按照慕恩现在拥有的法力,一般的魔法力量是不可能左右她的。
这些目前都找不到确切的答案,也只能暂且搁置。
但是,找格拉玛尼问个清楚的事,却不能再耽搁。慕恩清理了思绪,终于在两天后,独自向戮骨宫殿赶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该来的终究要来
很多事情,该来的终究要来。
当慕恩来到戮骨宫殿的时候,格拉玛尼已经预感到了要发生的事,因此他格外平静,没有一丝惊诧。
格拉玛尼安静地坐在溪水边,品酒看景,往日充满威慑力的气场,今日却变得多了几分慈祥与温和。
慕恩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格拉玛尼。他的平静,他的安详,竟然让她有些不愿开口打碎这份安宁。
静默了不知多久,格拉玛尼缓缓抬起头,看向慕恩。眼中并没有疑问,只是坦荡。他没有开口,却示意慕恩说下去。
慕恩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道:“格拉玛尼大人,我父亲他……”
“孩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格拉玛尼打断了慕恩的话,平静地开口说:“如果你是来讨伐我的,我不会怪你,毕竟当时是我执行的命令。”
“你!”慕恩见格拉玛尼回答得这般坦荡,反而怒火中烧。对于曾经杀害了她父亲的事,格拉玛尼竟然这般平静。那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怎么可能如表面这般平静!
“这么多年我一直背负着愧疚,如今你知道了这一切,我反而感到轻松不少。”格拉玛尼说罢,将酒杯放在桌上,缓缓起身,踱步至溪水旁。
+无+错+小说 M。quLeDu。Com清澈的溪水中,倒影着他沧桑的容颜。即便没有因岁月的洗礼而变得苍老,却因经历了太多世事无常,而变得饱经风霜。
掌管米卡城的这些年,从不知疲倦和畏惧的格拉玛尼,高高在上的格拉玛尼,如今却宛若老人一般,面对慕恩的仇视,只剩下慈祥与安宁。
慕恩能够感觉到格拉玛尼的变化,仿佛是一瞬间的突变,却又像早已被岁月的尘埃洗礼,只是今日才发觉他的改变。心绪不由得有些伤感,一时竟无言以对。
良久,格拉玛尼叹了叹气,道:“慕恩,你的心太柔软,意念也不够坚定不移。”
“你说什么?”慕恩吃惊道。
“你忘了这里是哪儿了吗?”格拉玛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道。
慕恩没有回答。
“这溪水也是神圣之水,对人心只有安抚和净化的作用。你原本来找我的时候,气势汹汹,心烦意乱,可却在长久的静默后,你又心软和犹豫不定。慕恩,作为巫师,这样的心灵的确可以让你的治愈魔法得到提升,但面对敌人,这样你会难以保全自己。”
格拉玛尼说罢,也不看她,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两口。
慕恩心里感慨,格拉玛尼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这的确就是她的软弱之处,如果不是他开口,是不是再过一会儿,她就要忘记自己今日是来报仇的了呢?
她太容易心软,太容易被别人左右思想。
慕恩这才狠下心来,重新看向格拉玛尼,道:“您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格拉玛尼淡淡微笑,“是为了多年前的事吧。你尽管问吧。”
慕恩心里虽然有些惊恐,而且如果真的对格拉玛尼动手,她岂能是对手?但,不在大战之前问个明白,她的心里又放不下。
格拉玛尼的法术如此高超,通过占星术和自己丰富的阅历,很容易就猜到了慕恩的心思。他摇摇头,眉头不禁再次皱在一起,眼下一片苍凉。
“是我杀了你的父亲。”格拉玛尼平静地说着,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动。
“为什么!”慕恩怒吼道。
“那是我犯下的一个错。”格拉玛尼不愿意再次解释。
话音刚落,一朵朵法力旺盛的巫术之花,就向格拉玛尼迎面冲击而去!那充沛的法力,施法的迅速,花朵所经之处,不由留下了一道道紫色幻影。
格拉玛尼没有躲闪,任由巫术之花击中自己,灼烧了自己的魔法袍,击中自己的胸腔。
痛!火烧般的灼痛!
格拉玛尼强忍住疼痛,没有开启任何防御魔法,更没有躲闪和反击,任由着慕恩的法术击中自己。
格拉玛尼以这样的方式,去忏悔年少时犯下的错误,可这些看在慕恩眼中,却成了他的不屑一顾。
难道她的魔法这样微弱吗?弱到格拉玛尼都不屑于躲闪,不屑于反击?
情急之下,慕恩所出魔法更加高强,杀伤力也是一开始的二倍之多!
尽管格拉玛尼体力惊人,法力强悍,但这样任由一位高级魔法师攻击自己,却不去护着自己的心脉,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坚持不住。
就当慕恩打算将蓄满了浓郁法力的巫术花蕾,再次攻击格拉玛尼的胸口,给予他最后重创的关键时刻,一面高大坚硬的冰墙挡住了巫术之花的去路,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巫术之花竟被冰墙击碎,幻化不见。
面对突来情况,慕恩不由愣住,待反应过来时,却见雷切尔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满脸慌乱之色。
“你干什么!”慕恩愤怒质问道!
就在刚刚,雷切尔竟然挡下了她法力最充沛的那朵巫术之花。如若不是他刚刚阻拦,或许格拉玛尼已经被她打得卧地不起了。
“慕恩,你冷静一点儿!”雷切尔声音严厉,虽然对待慕恩依旧无法像对待常人那样语气冷酷,但今天却也少了几分温柔。
“你让开!”慕恩发狂般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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