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其中的怪异,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是这样的水枚说话柔风细雨,相处温文有礼,给人一种脱尘却飘远的疏离之感。
如果只是对别人,肖晓倒也不觉奇怪,因为以前的水枚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外,也是这样的客套淡薄,但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张牙舞爪、毫不客气的。可而今的水枚却对所有人包括肖晓在内都不再过分的表露喜忧,心事一下子隐于心底,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而水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给肖晓带来得困扰与忧虑,每日里依然带着盈盈浅笑,温柔的与周围的同学说话聊天,偶尔回头与肖晓说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却再不会动手揪耳朵、抬腿跺脚的嬉闹,而更多时候水枚会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单手托腮,默默的望着窗外,目光迷离而悠远。
水枚知道自己的变化会让肖晓感到困惑,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慢慢的成长醒悟,明白一些以前嗤之以鼻认为理所当然的事理,然后对自己的行为作某种程度的约束,以使自己更像自己,或者更不像自己。
经过这段日子的心情沉淀,水枚意识到自己没有理由让肖晓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即使他愿意,也不能成为自己娇纵的借口。这个世界没有谁比谁更优秀,只有谁比谁更宽容。大家都是生而平等、自由的,爱不能成为忍耐的理由,被爱也不能成为理所当然的接受。
看到姚菁菁的偏执,水枚没有轻视她的*,有的只是深切的同情伤感。盲目的爱一个人,爱的是那样的没有自我,到底值不值?而爱又是怎样一种情感?为什么自己见到肖晓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时,会感觉难过?可内心深处自己却并不排斥肖晓去追他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和肖晓一起也许是一种习惯,但这种习惯会不会是另一种方式的喜欢,或者说爱呢?
水枚从姚菁菁的事件中开始反思自己的情感,却理不出头绪,只是日复一日的沉默,隐去往日的欢声笑语,思绪总在不觉中飘出窗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没有世俗的迷茫,在自己的天空中展翅翱翔!可是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小鸟,所以注定要经历这些感情的纠葛。
看着日渐无语的水枚,肖晓总是用一种探询的目光追随,水枚知道肖晓的担心,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逃避,装做不经意的转身,送他一抹浅浅的笑。
肖晓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水枚不想说,他也无从知晓,只是感觉这样的水枚陌生而疏远。本来自己是极希望水枚能够安静下来的,可如今看到水枚不再玩笑,越来越多的待在教室,越来越多的心不在焉,越来越多的手托腮,满眼迷离带着淡淡的愁绪,反更想看到那个带着魔鬼笑容充满灵动的水枚。如果他知道就是因为他对姚菁菁的态度让水枚有了这样的转变,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当初的那句话?当时只因气愤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明明白白表达了水枚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没想过姚菁菁的感受,更没料到水枚会逃避。恐怕即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当景,依然会说出同一句话吧!姚菁菁怎么能够与纤柔聪慧的水枚相提并论?
年轻的心一旦有了喜欢的人进驻,便再也容不下其他。难怪人们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可是水枚那颗迟钝而犹豫的心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回应呢?
犹疑烦躁的水枚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却又不知该找谁倾诉。父母是绝对不行的,被那两个古板的人知道岂不每天被叨唠到耳朵长茧,而且恐怕以后的行动也要受到限制和盘问吧?老师?绝对不行!一看那每天看贼一样看着男生女生的严肃表情,就知道如果被他知道连她这样的优秀生都为情所困,岂不让大家跌破眼镜,大失所望。想到老师那本来笑眯眯的小眼睛一下子变的暗淡无光的失望表情,水枚就感觉头皮发麻。
当然看起来严肃的班主任老师其实也还是有其可爱之处的,否则又怎么会答应肖晓与她同桌学习的要求呢,可见也并不像同学们传的那样呆板无趣,以抓学生把柄为乐,何况平日里对她也还是蛮照顾的,这么高的个子竟然还把她安排在第三排,而不是最后一排,这应该不是因为同学们说的因为她成绩好的原因吧?如果是那样,那把全校第一的水枚和全校第二的肖晓放在一桌而且还在班里较好的位置做的也就太明显了吧?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和班主任说的,不管他对自己是不是因为成绩好而好,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否则就等着每天到办公室报到谈心吧!水枚可不想受到那样的优厚待遇!
好久不找温馨聊天了,还是找温馨说说自己的烦恼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什么事都告诉她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分开久了就有了距离?还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不愿为人知即使亲密的朋友也不愿分享的秘密了?长大了真是不好,总有太多的烦恼与问题,真不知道为什么小时侯那么盼望长大,而长大了又这样希望自己回到从前?人呀,为什么总是这样矛盾呢? 。。
第二十章 水婉莹
水枚烦闷着却又找不到出口,忽然想起堂姐水婉莹。她从小疼爱自己,受过国内的高等教育,现在又在国外接受国外的开放教育,思想应该没那么古板,对,就向堂姐求助,而且她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水枚为自己终于找到救兵,而绽放了多日不见的灿烂笑容。铺开纸,开始给远在美国的水婉莹写信。
想想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她了?掰掰手指,有两年多了吧?上一次见到堂姐还是刚上初一的那年寒假吧?那时侯,学经济管理的水婉莹马上要大学毕业了,凭着就读大学的知名度以及她自身优秀的学业成绩,在90年代初的中国还是可以分到很好的工作的,可是水婉莹岂是甘于将所学才华埋没于办公室的人,她认为自己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于是在伯父的支持下,经过自己的努力,水婉莹申请了美国哈佛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到大洋彼岸去寻找自己的梦去了。
那次回来,主要是告别的,当时水枚还拉着水婉莹的手哭的泪人一样,说什么也不让她走,嚷着要水婉莹陪她逛街、作画、弹琴。水婉莹拗不过这个淘气的小堂妹,整个假期都在陪着她做这些事情,可到走的时候,水枚却哭的更凶了,说什么终于又可以像小时侯那样每天在一起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毕业回来和我玩了,现在却又要走!走就走吧,却还走的那么远!
一边哭,一边往水婉莹新换的紫色套装上抹眼泪,看着痛哭流泣的水枚还不忘故意弄脏自己的衣服,水婉莹是哭笑不得。一家人本来怀着离别的感伤,可经水枚一闹,反都似是忘了离别之苦,开始逗水枚,直到水婉莹说出等水枚长大也带她出国才破泣为笑。
大人们跌破眼镜说,“以为你是舍不得你姐姐呢,原来是怪你姐不带你去呀?”
水枚撇撇小嘴道,“我就是因为舍不得姐姐,才说要出国陪她的嘛!”
想到水婉莹承诺在国外站稳脚跟后就接自己去,叮嘱她一定要把英语学好,别到时候出了家门变哑巴,水枚当初学英语的确是为了去看水婉莹的,可现在却确确实实是因为喜欢而学习了。
想想自己打小跟在水婉莹身后做小跟班,而由于没有其他姐妹,只有一个哥哥的婉莹也很喜欢乖巧的水枚,便总是在自己休息时陪着这个同样孤单的堂妹作一些幼稚的游戏。
水枚三岁时喜欢摆弄爷爷画室中的各种颜色与画笔。于是赋闲在家的爷爷开始有计划的培养水枚对色彩、线条的认知,并手把手的指导水枚执笔、运笔。
水婉莹和哥哥水涵寒对色彩不感兴趣曾经让爷爷心碎不已,如今抓住对绘画感兴趣的水枚,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可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兴趣能有多浓,耐心能有多久?于是便有了水婉莹拉着水枚和爷爷捉迷藏的一幕,最终无奈的爷爷为了留住这唯一的传人,便为喜好音乐的水婉莹准备了当时还极为罕见的电子琴,并请了指导老师在余暇时候教水婉莹弹琴,也因此才得以骗得无人陪的水枚跟他继续学画。
而水枚似乎是专为作画而生的般,进步神速,尤其对色彩的调配线条的把握拿捏的恰倒好处,并能随心勾勒出自己心中所想。这令爷爷整日合不拢嘴,见人就夸自己的宝贝孙女有画家之风。而众人的赞扬也激起了小水枚强烈的好胜心,从而更加认真的跟从爷爷作画。每有进步,爷爷便会给水枚去买她爱吃的大虾,并亲自下厨,照着菜谱变着法的为水枚做各式虾宴。
每每此时水婉莹变也会跟着沾光,也因此到最后水婉莹也开始监督水枚作画,并威胁不好好学画就不带她出门玩,可怜的水枚就这样被逼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唉,都是大虾惹的祸!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加,水枚也知道了爷爷和姐姐的阴谋,但那时侯她自己已经爱上了绘画,即使无人督促也会手痒。甚至在上学后,在沉迷于长篇巨著中时每周作画的习惯也不曾间断过。
后来水婉莹上了高中,跟随在县文化局工作的父亲进了城就读,但每逢周末都会回到乡下爷爷家看水枚,给水枚带回她爱吃的零食和喜欢的图书等。
那时侯,水枚已经上小学了,有了自己的玩伴温馨,于是水婉莹便会和温馨的姑姑温文文一起领着两个小毛头踢毽子、玩石子、甚至站在一边看两个小家伙讨论太阳到底是跟着谁的脚步移动的可笑问题。
有时候,水婉莹也会坐下来静静的弹琴给大家听,看水枚一副好奇的表情,于是周末再回家,便又多了一项内容,那便是抽时间教水枚弹琴。而水婉莹也不得不佩服水枚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没几次,水枚原本僵硬的手指就已经能够灵活的敲出优美的音符,比当初喜爱音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