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静了下来,只有那一角阳光照耀下的欣长英姿,俊美柔彻,高贵优雅得让人感叹不已——韩子轩,他竟会在此时鼓掌!
接着,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中溢出如泉水咏唱,明澈清透的音调:“她说的意思是,音乐家用手来谱写来弹奏人生的乐章;而诗人用诗词来歌颂来赞美乐章般的人生。两者,虽是用不同的手法创作,但表达出来的感情却是同一个意思,也就是异曲同工。”
大家都被他的言语中牵引着,没有人再发出嘲笑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光都不愿离开他,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聚光灯都集中在他身上,又或许,他是挥动着羽翼,带着光环的天使。
韩子轩——四十五度的角,阳光正好迷离,天生就是用来仰望的。
他,微微地笑了,像朵雪花瞬间绽放,定格在花洛梨的眼界里,微扬的唇角继续诉说:“从中影射出,今天的课题:肖邦——寂静的独思——钢琴诗人,在钢琴曲中谱诗做词,同时,也在诗词中弹奏心曲。钢琴在历史中第一次被转型,成了倾诉个人心境的最佳手段。用现在的评语说,肖邦开始在钢琴写作中有意识地系统地回避了‘宏大叙事’,转向更为自由,也更加洞察细微的‘私人叙述’。”
花洛梨在心底里开心地笑了——果然是留过学的人,学问就是不一般。而且子轩哥哥,从小就很聪明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学院里的风波(6)
“嗯,很有独特的思想见识。那你觉得他与哪些艺术家有相通之处,又怎么区别其特殊的存在呢?”
金导轻拍着韩子轩的臂膀,眼神中有种特别的赞赏和感触。
子轩一听笑了,微扬着头,细碎碎的阳光穿过他褐黄色的头发,泼染一地的温暖。
他走上讲台,执起粉笔写下字。花洛梨,只一味沉浸在他那种轻轻一扯唇角,就能一路温暖到心房的笑——轻鸿一笑,重若泰山的惊叹!
他的字,既有柳体的英气,又有颜体的浑厚宽博,细劲中不饱满道劲地演绎,就像拉奏的小提琴,那优美的音调起起落落,曲折回荡,极富音律之美。
他边说边解释:“肖邦的世界是绮丽精工,含蓄深沉的内心写照,美不胜收,又深不可测。与跨越时空的晚唐诗人李商隐有丝相同之处,李商隐的诗词婉约清丽的文学与音乐文字相对应;但在肖邦的音乐进行中自然的即兴风格却扫除李式的刻意求工,隐晦难解的深僻。”
金导立刻鼓起掌来,大笑:“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还有吗?”
韩子轩,谦然地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一位就是获得诺贝尔奖的日本小说家川端康成,他对人物心理,事物环境的细针密缕,又若即若离的精细叙述,与肖邦音乐的细部处理和层次变化极其的相似,但肖邦音乐血脉中又极其忌讳排除川端康成几近没落贵族的腐朽病态。肖邦的艺术道路,应该说是从诗人到先知的褪变——生而诗人,死为先知。”
“铃铃……”下课铃在此刻响了。但还未有人走动,大家依旧沉醉在韩子轩独特的嗓音中。
寂静的独思,子轩哥哥,你在解剖肖邦的同时,是不是也在诠释着你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在你寂静而微凉的语调里倾诉的不是肖邦,而是你自己。
花洛梨的心刺痛了一下,在韩子轩温暖笑容的背后,为什么她会隐约感觉到他满目繁华落尽的寂寞悲伤?为什么他的笑,总会莫名地揪紧她的心,一段一段地揪,再一条又一条地撕裂。
原来,那似雪花盛开的笑容背后,融化的心碎是没有人看得见的——就像最美的彩虹总在风雨后。
花洛梨,并不是因为他的俊美,才喜欢他的;也并不是因他的聪慧,才喜欢他的;喜欢他的刹那,是因为他的笑,会让人痛如针刺的笑容。
当所有人都*的时候,花洛梨仍站在那里,望着他,像秋尽的水面泛出的泠泠清光。
金巧慧和韩恩珠就伴在韩子轩的左右,他笔直地站着,依旧是轩昂而略微的消瘦的身姿,他那双闪着琉璃光泽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花洛梨的脸颊。
在他再次穿过花洛梨时,竟然在走过门庭之际,又折了回来,压低了声音,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不——要——哭——好——吗?花洛梨是最漂亮的公主呢,小心哭花了脸,就没人要了。”
韩子轩说完,转身,抱着小提琴走远,连同阳光一起带走。
原来,他知道她在哭的,从小到大,每次要哭的时候,子轩哥哥总有办法让她破涕为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死死困在眼眶内的水珠,终于支撑不住轻缓缓地,滚落下来,滴在了花洛梨的手心上。
是因为太在意子轩哥哥了,但是洛梨发现,十年后的子轩哥哥变了许多,心里藏了好多密密麻麻的心事啊。
但是,碎了的珍珠,裂成碎片,面面却全是他的微笑——不同的水珠,相同的影像,只因一个人,只因韩子轩而落,泪水泅成一幅水墨画,在沉沦…… 。 想看书来
学院里的风波(7)
韩子轩,心中很复杂,穿过她的位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折回去,说出那句话。
不要哭好吗。但为什么他的内心却瞬间灌满水,迫压得喘不过气来,使他的心湖,莫名其妙地水涨船高,倾城又倾国。
韩子轩,当然记得那位穿素裳蓝裙的女生,在窗帘后面,他们共同逃过一个可笑的境地。更记得童年时的约定,只是这个约定对他而言太过沉重了。
窗外,涌进一只蝴蝶,淡粉微蓝,在飞翔……缭绕在韩子轩的周围,就像以前花洛梨的长发,随风飘扬穿过他的手指,缠绕着……
阳光下,他还闻到一阵芬芳,玫瑰花纯露的芳菲,是花洛梨身上的体香,如流云淌水,在溯洄……
除她以外,不管以前还是以后,不再有过的清芬。
走出门庭的时候,他微微地回头,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眼眶里的泪,最终还是滚落了下来。
在他重重垂下眼睑的同时,徐徐而又缓缓地滴落,在阳光中滑落……
不要哭好吗?她的泪还是流了下来。
韩子轩,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潮汐——洛梨,对不起。你要的,也许我根本就给不起。
“子轩,你好棒啊。你怎么这么了解肖邦啊,他又不是拉小提琴的,你竟连钢琴音乐家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了不起……”韩恩珠,兴奋地赞叹。
韩子轩,略微地低下头,望了望手中的小提琴,有谁会相信——自己从三岁起就已会弹奏肖邦的曲子了,钢琴?呵,钢琴,四岁的时候,天天坐的就是钢琴的椅子。
“子轩,从小就是神童啊!是上帝的宠儿!我从小学到现在都是和子轩一个班的,他年年都是学校的大队长,每次都是年段的第一名!高考的状元啊,子轩几乎都不用刻意去背书的……他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金巧慧,也兴奋地附和着。
韩子轩,继续往前走——神童吗?上帝的宠儿吗?如果是的话,就请上帝让他选择自己的命运!
“对了,你喜欢李商隐的诗吗?我也好喜欢哦,我最喜欢他的那句——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冠中秋……”韩恩珠,叽叽喳喳地继续着像鸟儿在欢唱一般。听了她最后一句,韩子轩,想笑,但又极其绅士地沉默着,突然觉得,整个蓝色的天际,暗淡下来。
金巧慧,止不住地掩嘴偷笑。
“你在笑什么?巧慧……”
“恩珠,你犯了个小错误,那首词是李清照的《鹧鸪天》。”
“是……是吗?李清照?”韩恩珠,急急地看着子轩,眼神中透着怀疑和隐隐羞愧。
韩子轩只能冲着她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不管是谁写的,只要是好诗词都可以歌颂。”
“就是就是,还是子轩说得好。不要管作者是谁,只要是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分享。反正,李清照和李商隐都是姓李的,五百年前就是一家,就不要分彼此了。也许他们还是兄妹呢。”
金巧慧一听,一路无语地摇头。
“我还看过川端康成写的《岛国》,好好看啊。”韩恩珠依旧像那种“黑色鸟儿”般漫天地刮砂。
韩子轩一听,只能继续无奈地笑笑。
“是《雪国》吧……”金巧慧,小心翼翼地抗议着。
“还有《千纸鹤》……”韩恩珠像英勇的战士继续战斗着。
“是《千只鹤》吧……”金巧慧,也继续不厌烦地指正。
楼底下,男生爽朗的笑声的盘旋在半空中。
“咦,这是什么声音?”
韩恩珠,俯下头,一瞧个大概:“啊,你们快看啊,这不是韩子昂王子吗?”
学院里的风波(8)
“什么?韩子昂也来了吗?”金巧慧,眨了眨细长的丹凤眼说。
“是啊,好像有好戏看了。
“啊?恩珠,你看跟韩子昂在一起的女孩子,不就是刚才在音乐厅读诗的那位女生吗?”
“咦,好像是啊,我记得她的名字叫花洛梨,真的是她哦。她可是我们学院有名的败家女啊。”
是花洛梨吗?韩子轩急忙抬头,往下看。
楼底下,一位长得很高挑,古铜肤色,穿着运动装的男生,挡住了一位雪裳蓝裙的女生。韩子昂,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使得韩子轩的眉头越拢越紧。
花洛梨低下头,垂下了长长的秀发,风吹起她的百褶裙角,像湖中的一团荷蒲,清雾弥漫。
只听见,韩子昂魔鬼般妖艳的声音,如一朵水面上的红莲在绽放:“花洛梨,被我扔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向我求饶呢,如果你跪下来,哭着向我承认错误,也许你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如果你再向世人发誓,永远做我的玩物,也许本少爷哪天心情好了,不再把你丢出校门。”
韩子昂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看着前面几步远的花洛梨,长长的发辫,掩着她*清秀的小脸蛋,一双杏仁眼,眉梢端儿微翘着一抹可爱的桃花红。
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