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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一片死灰;行尸走肉般;一动不动躺在茂密的草丛中。闭上眼睛;无惧夜间觅食的猛兽虫蛇来袭;到时任凭撕咬。
朦胧间;梦中的白衣女子飘然而至。
“凤飞;你怎么睡在这里啊!这里很冷的哦!”
“凤飞;你要是不想回去就来找姐姐吧!”
梦飞点点头;躯体内升起一团虚影;虚影跟着白衣女子飞到一处绝壁前;“凤飞;你一会就自己跳下来吧!姐姐在下面等你。”说完;她飘然而下。
然后;梦飞醒了。一阵阴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回想起刚才的梦;觉得诡异。
这是来勾魂了吗我不怕!
这是姐姐要我去阴间陪她;姐姐不是坏人。
姐姐;我来了。
他爬了起来;不顾身上脸上全是草屑;僵硬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那处绝壁走去。到了地方;往下一看;深不见底;夜光中漆黑一片。索性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自然地踏入山涧;感受着身体急速坠落的冲击。
可是提心吊胆坠落了好久好久;却一直没有粉身碎骨的碰撞。
“原来;死是这样舒服的感觉;软绵绵地像是要飞上天;太好了!等我死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辜负爹娘的期望了;就让我这样睡着死吧!”他闭着眼睛等待死亡。
忽然一声清冷的呼唤传入耳中;“一万年了——你终于来了!我在这个山谷等了你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这声音诡异地反复连绵十数遍;或远或近;或轻或重。
他不明白一万年是什么意思;但这声音却有别于白衣姐姐;应该是另一个女鬼。白衣姐姐却没来接自己;他微微有些失落的遗憾;不过反正要死;也不用在乎这些。做了鬼之后;就能见到白衣姐姐了吧!也会像她那样时常欢乐吧!
他喃喃回答:“姐姐;我终于来了;我来陪你了。”
那声音缓缓道:“你先睡一觉吧!”
“好吧;我好困;先睡一觉。”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安详地舒展开身体;憧憬着成为一个男鬼;微笑着入梦。
这一夜;他梦见的不是白衣姐姐;反而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盘坐在一侧;一直守着他睡觉。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带着慈祥的微笑;像是母亲。他梦见自己躺在一朵白云上面;身上还散发着金光;体内有一股股的暖流在流淌;流过的地方偶尔有些痒和痛;但是一会儿之后;却又非常舒适。脑子里清明而宁静。
原来当鬼这么舒服;我早就应该死掉的!父亲;娘;这苦难的人世间;孩儿先走了!他在梦里;对自己如此说。
……
浅绿、亮绿、翠绿、碧绿、油绿、深绿、幽绿、暗绿……这是绿色的世界;竹枝交错;竹叶片片;编织成迷幻的空间。
当他醒来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猛地跃起;异常惊喜地查看所在的奇异环境。
这里就是阴间吗
他跳了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飞;像白衣姐姐那样的快乐的飘飞。可是结果却让他郁闷;摆好了飞翔的姿势;却摔了个踉跄。
这翠绿得让人心醉的空间;脚下是流淌不息的液体;踩着却像是踏在云雾中;软绵绵;微微上浮。寂静空旷;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大碑;别无他物。
碑约两人高;通体深黑色;泛着幽暗深邃的光泽;散发着神圣的气息;呈塔形;共十层;每一层似乎镌刻着一些器具人物;因为年代久远;青苔和流渍的遗痕遮盖住刻印;显得模糊不清。碑上书“娲皇碑”三字;阳刻塔身;不知何时何人所书;又或天然而成;字体飘逸欲仙;道韵盈盈。
阴间也有娲皇碑阴间是这样的梦飞觉得很奇怪;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地府呢黄泉呢地狱呢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有肉;不是骨头;也不能穿透。用力掐了掐;好疼!
我这到底是不是鬼为什么感觉与活人的身体没啥两样只是换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他想走出这竹林围成的院子;却发现竹林间根本无路可走;想要拨开那些细密的竹枝竹叶;却发现;这些看似轻巧的枝叶;竟然硬比金石!
梦飞忽然觉得后悔;本来心里期望得美美的;如今却是满满的失落。
费了那么大的劲;就这么个结果这和生前又有什么不同那还不如不要死呢!现在这样;算是被囚禁了吗
感觉到身后忽然站了一具人体;一股香甜气味弥漫开来。
“谁走路都不带声音的!”他惊骇莫名;感觉到全身每一根毛都竖起;凄厉地叫着;“啊!——鬼啊!”
一种温暖的感觉传到心田;一只玉手搭在了他手臂上。
梦飞惊讶地看着这只手;发现洁白、柔嫩、纤秀;洁白得晶莹;像是能透过皮肉;柔嫩得无力;像是棉花般轻巧;纤秀得多一分、多一分都不行;从手腕到指根;从指根到指尖;从大指头到小指头;无一不均匀。这手;更像是一朵花。
“是姐姐吗可是我到底死了没如果没有死怎么又能见到她”梦飞满腹疑问;呼吸急喘;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从她的玉手沿着衣袖的曲线;一直延伸到她的脸上;那张脸;美艳得让他差点窒息。
梦飞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这张脸的美;只好一丝一毫仔细去分辨;发白;肤白;白色的头发丝丝如雪霜;不见一丝杂色;雪霜下埋藏着白里透红的美玉;美玉中又镶嵌着黑得剔透的大粒宝石;描绘着两叶黛眉和一点红唇。饱满的额;瓜子的脸;挺秀的鼻;削直的颧;菱角的嘴。
清冷如冰;却又艳丽如火。
白、黑、红三色的强烈对比;刺激着梦飞的感官。他觉得这惊艳;无比绝伦;连做梦也没有梦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咳咳咳咳——好——好美——”细品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梦飞声若游丝;如**。这清香不似人间所有;似乎连魂魄都能嗅到这股香味。
这女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而梦飞也傻傻地对视。
“你是人;还是鬼”梦飞怯怯地问着;却又感觉自己的问题很无礼。
这女人继续看着他;表情不曾变过;嘴唇更是一动未动;仿佛一座美丽的冰雕。
梦飞紧张地看着她;一直到腿软腰酸;她的面部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顿时惊骇得毛发炸起。
她;好像不是人。
不是人就对了!我不就是来做鬼的吗凤飞便强忍着惧意;释然。
只是;我自己现在是人是鬼又或者半人半鬼
“你是姐姐吗”既然确定不是人;那就聊点别的吧!她陌生得让梦飞隐隐惧怕和担忧;却又不甘心失去希望;于是小心翼翼问道。
虽然面孔模糊;但是白衣姐姐的身形、气质一直深刻在他脑海里。
而现在这个她;头戴青鸾冲天碧玉步摇钗;身披团墨暗纹日月云雾缎;紧裹逶迤拖地百花争艳大红裙;腰系彩凤撒花如意流苏;腰悬金丝古纹绫香包;脚踏仙鹤戏云沧海靴。
身体挺拔匀称;却又饱满柔和;无一处不美到人类的极致。
一尘不染;雍容华贵;却未见一丝笑容。
她肯定不是姐姐;姐姐不是这样的。
这冰雕依然无动于衷。
梦飞泄气地闭上了嘴巴;看了看娲皇碑;望了望远处的建筑;丧气地觉得自己无论生前死后;都是晦气缠身。连死去都是这么的不顺;不能干脆地变成鬼。
为什么到了阴间;却不可以像姐姐那样快乐地自由自在要是能转世托生也好啊!
在这个地方;时间仿佛停滞。
无聊中;梦飞只好和冰雕美女玩瞪眼游戏。好在她这张脸的内容;像是永远看不尽;梦飞深陷其中;细品细觉。
忽然发现;每次自己抬起头;这冰雕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于是实验一下;来回换了好几个地方;发现未看她时;她未动;一旦看她;她便快速转身;又开始对望。
她清澈得过分的眼神望着自己;专注得诡异;诡异得渗人。
梦飞想要大喊;“你是不是装鬼骗人的!”
可是嘴巴动了动;忽然周遭失去了声音;接着失去了气味;失去了视线。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梦飞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只是面前依旧是冰雕美女。
这宫殿古色古香;仿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物出土;异域风情般的形状和精雕细刻的纹饰让人着迷;不知是哪一个时代的产物。
梦飞惊喜发现自己终于成了魂魄状态;终于触摸不到自己的**;能飞了。他兴奋地预感自己的期望终于快要接近真实。而冰雕美女也飞了起来;衣袂纷飞见露出了光滑的肩和细腻修长的腿;领着梦飞朝远方飞去。
这殿堂美轮美奂;高大宏伟。他穿透了一切能穿透的器物;感受到遨游般的轻盈。
殿堂的尽头从上至下;有巨幅壁画;远望去;画中图案是蛇身结合着美女人头的怪物。虽说是怪物;可是看起来却一点不怪;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结合;反而显得圣洁无比。蛇体遍生银鳞;闪闪发光;线条纤细柔美;曼妙多姿;蛇爪形如花枝花朵;嫣然秀丽;美人头下方见白玉般的脖颈和柔嫩的锁骨;脸上五官模糊;依稀间的容颜却惊艳;头生双角;角上反映着幽冷的寒光;冲天而刺。
梦飞不知此妖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便要感叹妖形也能如此之美;若是假的;便要感叹此丹青之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间绝无;阴间独有。
冰雕美女带着梦飞一直飘飞到一座祭坛。巨大的祭坛边又有一张大玉案;案上摆放数张玉碟。
他们穿透玉碟;能看到里面一页页图案文字。
第一张图案上的人物;竟然和面前的冰雕美女一模一样!
梦飞来回对照好几遍;发现面目容颜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