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一声、拨转马头就跑。
这两个少年是杨牧最小的两个徒弟排行第五的宋鹏举和排行第六的“关门弟子”胡联奎杨牧门下的六个徒弟之中这两个年纪最小也最纯真云紫萝一向是比较喜欢他们的。
云紫萝怔了一怔快马加鞭追上他们说道:“你们为何躲我?”
胡联奎道:“师娘唉我不知该不该还叫你师娘?我、我……”说了两个“我”字忽地一急急出了眼泪来说道:“我、我不能说!”
云紫萝柔声说道:“虽然我和你们的师父已经分手你们还是可以把我当做一个长辈的吧?你们是不是听到我的一些坏话了?”
宋鹏举道:“师娘我们一向敬爱你只是你为什么要和师父分手呢?”
胡联奎道:“师娘大师兄说的那些坏话我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可是……”
云紫萝道:“你现在相信了是不是?”
胡联奎道:“师娘你还是回到师父那里去吧。你在外面和别人在一起纵然行为正当闲言闲语总是免不了的。师娘你的清誉有损我们做徒弟的面上也不光彩。”
云紫萝不觉又是伤心又是有点愤激暗自想道:“原来他们是怪我令得他们失了面子这两个孩子天性本来纯厚可惜在杨牧门下饱受熏陶如今也渐渐变得只会为自己着想了。不过他们总比闵成龙好得多我也不能只怪他们。”
胡联奎惴惴不安说道:“师娘我年幼无知要是说错了话你别介意。”
云紫萝叹口气道:“你们还年轻有些事情很难令你明白。不过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师父分手的原因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们的最大的原因因为他和我走得不是同一条路。”
朗联奎和宋鹏举望着师娘脸上都是一片茫然迷惑的神情看来他们还没有真正懂得云紫萝的话意。
云紫萝道:“我先问问你们在你们心目之中你们的师父是什么人?”
宋鹏举道:“师父是蓟州的名武师我们认识的人都是尊敬他的。”
云紫萝道:“不错他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武师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恐怕你们就不知道了。”
胡联奎道:“什么身份?”
云紫萝道:“清廷的奸细!”
宋、胡二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失声叫道:“什么你说、你说师父乃是奸细?”
云紫萝道:“我决不至于因为和他分手了就说他的坏话!”
宋、胡二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不问可知他们仍是不敢相信云紫萝的说话。
云紫萝道:“你们来大理做什么?”
胡联奎道:“大师兄叫我们来的。”云紫萝道:“他要你们来作什么?”胡联奎说道:“他要我们跟他做事。”
宋鹏举似乎很不满意她这样“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盘问说道:“我不知道我相信师兄总会给我们安排的。”
云紫萝道:“这件事你们师父知道没有?”
宋鹏举道:“当然我们曾经禀明师父师父也鼓励我们来的。”
云紫萝道:“你们不知道我倒知道。闵成龙是要你们像他一样做清廷的走狗!”
宋鹏举变了面色说道:“师娘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云紫萝道:“闵成龙和岳豪早已做了御林军的军官你们要是不信可向那条路追下去不用多久就可见着他们他们身上穿的还是军官的服饰。”
听了这话宋、胡二人不觉都是呆了。
半晌宋鹏举喃喃说道:“大师兄为何要骗我们要骗我们?我们一到大埋他的骗局不是就会拆穿的吗?”胡联奎说道“他约好了在大理等我们的怎的他又不在城中?”看来他们对云紫萝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云紫萝道:“他以为你们到了大理就是落入他的掌心只能听从他的摆布了。那时在鞑子的‘将军府’里还怕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吗?”
胡联奎吃了一惊说道:“什么‘将军府’里?”
云紫萝说道:“闵成龙是奉了御林军统领北宫望之命调来大理协助清廷的‘定边将军’带兵到小金川打仗的。北宫望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军官沙弥远也是在‘将军府’里这个沙弥远也就是闵成龙在大理的靠山了。你们愿意给清廷卖命去打义军么?”
胡联奎咬了咬牙说道:“当然不能!”
云紫萝道:“就只怕你们跌入他的陷阱难以自拔。不过好在大理昨晚生了一件大事他布置下的陷阱已是不毁自灭。”
胡联奎怔忡不安问道:“什么大事?”
云紫萝道:“他的靠山沙弥远和沙弥远的长官‘定边将军’昨晚都已给人杀了。他和岳豪是从大理逃出来的。好了现在我都已说给你们知道了你们还去大理吗?”
朱、胡二人呆了片刻说道:“多谢师娘指点迷津我们当然是不会自投陷阱了我们马上回家。”
云紫萝道:“你们可以走那边的一条小路回去在路上可以见着你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岳豪这个人还不太坏他已经和闵成龙闹翻了你们见着你二师兄可以和他一道回去也好。”
胡联奎哽咽说道:“师娘你是好人但我有一句也许是孩子气的话要说给你听请你不要见怪。”
云紫萝道:“你说吧。”
胡联奎道:“师娘你也回家吧。我不敢劝你和师父复合但你回娘家也好。唉你是好人我明白但只怕别人不明白啊!”
云紫萝懂得他的意思不禁心中苦笑想道:“他是不愿意见到我和不是丈夫的男人同在一起怕我惹人闲话他却不知我是早已没了娘家了。”
宋、胡二人的坐骑走得远了云紫萝仍是心乱如麻她的一颗心好似给马蹄践踏过似的一阵阵痛楚。缪长风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说道:“紫萝你应当欢喜才对怎的又伤心了?”
云紫萝道:“我没有伤心啊!虽然我也没有什么值得欢喜。”
缪长风笑道:“你救了两个年少无知的大孩子令他们不致误入歧途这还不值得高兴么?不过你说你没有心事那恐怕是骗我了。”
云紫萝道:“事是有的。但我也不至于如你想象的多愁善感。”
缪长风道:“紫萝你不是寻常的女性我知道你经受得起打击。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云紫萝道:“说吧!”缪长风道:“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话而生感触?”
云紫萝微喟道:“咱们的交情本来不是他们所能理解。”
缪长风道:“我倒不是怕人闲话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去见元。”
云紫萝叹道:“是的咱们也应该现在分手了。”
缪长风喜道:“好那么你答应我去小金川了?”
云紫萝茫然说道:“我要到什么地方去我也不知。但天地之大我想我总会有个去处的。”
缪长风蹙了双眉但不过片刻他又带上笑容忽地说道:“紫萝你看报春花开了。这花一开春天也就来了。”
云紫萝怔了一怔说道:“春天来了那又怎样?”
缪长风道:“元曾经和我说过说是报春花在小金川也是开得很早的。要是你到小金川去刚好可以赶得上春天。我希望你心上的阴霾在春天的阳光下全都消散。”
云紫萝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想什么地方都有春天的但愿你也找到了你的春天。”
缪长风苦笑道:“紫萝你这句话说得很好我会记着你的说话。”
两人的情绪都是十分复杂他们也就在带着希望也带着怅悯的心情之下分开了。
云紫萝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不见了。“我是不是应该到小金川去再见一见孟元呢?”路边的报春花迎风摇曳好似对她点头微笑她兀是打不定主意。
………【第六十六回 咫尺天涯】………
湖海有心随颖士风情近日逼方回。
无多俺幔留香住依旧窥人有燕来。
——黄仲则
“林无双不知道已经到了小金川没有?她要是到了小金川小金川今年的春天该会是更美了。”云紫萝心想。她看着山坡上蓓蕾初绽的报春花不由得更是心乱如麻了。
小金川的报春花正在盛开。报春花有红白两种颜色但不知是由于气候还是水土的关系今年早春在小金川盛开的报春花全是白的。花如乳白大似茉莉远远望去就如遍地堆银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在一个小金川义军寨距离约有百里之遥的山村在一条不见行人的荒凉山路上孟元独自前行。
他是奉命外出巡逻打探敌情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小金川近日虽然平静无事但清廷要调动几路大军“会袭”小金川的消息小金川的义军领早已得到风声是以不能不事先戒备了。
在火热的战斗生活之中孟元是无暇想到儿女私情的。但此际他一个人在山路上前行看着路旁迎风摇曳的报春花却是不禁有点浮想连翩想起和云紫萝在苏州同游的那些春秋佳日了。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孟元心里想道:“江南的春天当然很美怪不得古代的词人对它如此向往。但小金川的春天却也并不逊色于江南可惜古代的骚人墨客很少到过这儿否则只怕也会留下许多佳句了。像这里的报春花在苏州就不能这样早看到。看到的报春花也没有这里的美。嗯这花雅淡清幽不带丝毫俗气正像紫萝的为人。要是她在这望一定也会喜欢这里的报春花的。”
正在浮想连翩之际忽听得山花野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孟元霍然一省想起自己的任务喝道:“什么人?为何躲躲藏藏赶快给我出来!”
只见一个衣裳褴楼的乡下人从野草丛中钻出来脸上有受过鞭打的血痕。
孟元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小哥是你!”原来这乡下少年名叫邓本来是给财主看牛的两年前小金川的战事扩大到这个山村那财主跑了邓这家人的生活才好过一些。孟元曾在这个小村办理过战后救济灾民的工作是以和他相熟。邓惊喜交集好像看见亲人似的登时跑上前来紧紧握着孟元的手说道:“孟大哥我正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