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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孙师弟的声音又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师兄指教了。不过师父竟能幻化出这等能容十余人的气泡,水隐术可算是登峰造极了。”
有人冷冷哼了一声,声音甚是威严,一时之间便没人再敢吭声了。
夕阳西下,天边殷红的落日终于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
此时,一块红色的岩石竟无声无息地缓缓浮出海面,但见这岩石大约一丈见方,颜色极为妖异,红得如同一滩潋滟的血。
日落月升,清冷的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升上夜空,当第一束月华如水银泻地般地洒落在海面之际,那血红的岩石竟从中裂开了一条缝,继而朝两边缓缓打开。原来那并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一只血红色的大蚌。
月光从大蚌裂开的缝隙中照了进去,大蚌之内瞬间光芒陡盛,蚌身也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片刻之后,大蚌停止了抖动,蚌内的光芒也随即黯淡下来。一颗莹白如玉、通体浑圆的珠子自大蚌裂开的缝隙中缓缓升上半空,沐浴在月光之下。
一瞬间,海面上黯淡了许多,彷佛所有的月光都被半空中的那颗珠子吸引了去。那珠子虽在空中一动不动,但周身光芒流动,似有生命一般。
远处海面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压低声音轻声道,“这,这便是那深海血蚌么?”
先前那个较为沉稳的大师兄的声音此刻也不免有些激动,轻声答道,“是啊,那珠想来便是灵珠了。深海血蚌五百年才能诞一珠,此珠一出,双龙便要出海了。”
正说话间,东面和南面的海面上先后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这两个漩涡迅速向外扩张,而那深海血蚌此时便处在这两个漩涡中间,被两股巨力同时拉扯着。
片刻之后,深海血蚌便抵受不住,合上蚌壳,沉入海底。
两个漩涡继续扩张,随即便在海面之上短兵相接,“砰”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此同时,两条巨龙分别从两个漩涡的中心跃出海面。
东边的那条龙,身披金麟、闪闪发亮,椭圆目,额突起,斧式下颚,坚齿外露,唇边有须。
南边的那条龙则是斜角臣字目,头上一对宝瓶角上扬回卷,上颚外卷,张口露齿,长须下垂。
此时海上又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随着双龙跃出海面,那两个看似要翻江倒海一般的巨大的漩涡竟也随即消失了,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只见两条巨龙分别绕着灵珠上下翻飞,二龙各行其道,竟然相安无事。
“师父,莫非真有善龙恶龙之分么?”远处海上那个孙师弟此刻又忍不住问道。
先前那个威严的声音冷哼了一声,看来便是众人口中的师父了,“善龙恶龙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百姓不过是希望年年风调雨顺,年年都有个好年景。倘若风调雨顺了,百姓便说是善龙保佑,若有些旱涝灾害,就说是恶龙作祟。其实二龙俱是神物,哪有什么善恶之分。至于人间的旱涝、福祸,那都是天数使然,与龙何干?”
孙师弟“哦”了一声,随即又道,“既然二龙俱是神物,那为何这两条龙的长相大不相同呢?”
师父正色道,“龙乃是神物,身兼各种动物之所长,具有蛇身、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鲤须。前人分龙为四种:有鳞者称为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者称为虬龙,无角者称为螭龙注2。所以东海所出有鳞的应为蛟龙,南海所出有角的应为虬龙。”
那大师兄此时也忍不住问道,“师父,那么这灵珠到底有何奇妙之处,能引得二龙出海相争?”
师父沉吟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想来这灵珠对于龙必定是有些妙用吧!只是对人没什么用处罢了。相传五百年前有位高人便曾夺得一颗灵珠,结果第二天便全身血液冻结而死。想是因为这灵珠生于海底深处,数百年不见天日,乃是至阴至寒之物,以凡人的体质是万万难以承受的,所以不能为人所用。”
此时半空中那颗灵珠已开始缓缓转动,周身光芒愈发清冽。
忽然,东海蛟龙率先发难,只听一声龙吟响彻九霄,瞬时之间海面上电闪雷鸣、风云变色,蛟龙腾空而起,耀眼的金色麟片在它巨大的身躯上犹如一件黄金铠甲,只见它曲肢伸爪,尾尖回卷,昂首向天,神态威猛,所向披靡。
南海虬龙亦不甘示弱,腾空而起,体作S形,头上龙角峥嵘,双目圆睁,炯炯有神,只见它一声怒吼,张口露齿,口内舌尖上翘,海面上便如翻江倒海般地掀起滔天巨浪,巨浪又逐渐形成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盘旋上升,被虬龙如长鲸吸水般地吸入口中。
此时东海蛟龙忽地探首前视,一道闪电自龙口中射出,挟雷霆万钧之势射向南海虬龙。
几乎是同时地,一股巨大的水柱也自南海虬龙的口中激射而出,急速旋转地射向东海蛟龙。
转瞬之间闪电与水柱在空中相交,闪电迅速淹没在急速旋转的巨大水柱中,而水柱也被闪电击散,落入海中。
其实刚才那道闪电若是击在山石之上,其威力足以开山裂石。而那道水柱亦足以摧毁整座城池。只是两强相遇,谁也奈何不了谁。
随即二龙开始近身相搏,只见蛟龙身上金麟坚固,虬龙头上双角犀利,两条巨龙攻守有度,扑击搏杀,闪转腾挪,各显神通。上天则电闪雷鸣,入海则倒海翻江。二龙吟啸嘶吼,一时间斗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如此恶斗了十几个回合,二龙却丝毫不露疲态。
突然,虬龙趁转身之际,回身将头上利角狠狠朝蛟龙腹上刺去。不想蛟龙应变极速,立刻伸爪牢牢抓住虬龙的龙角,同时挥尾如刀,重重地向虬龙身上打去。这一下可实实在在地打在了虬龙身上,虬龙吃痛,也卷尾狂挥,但苦于龙角被蛟龙抓住,此刻蛟龙在上,虬龙在下,无论虬龙如何摆尾也是打不到蛟龙身上的了。
蛟龙也意识到了此刻自己占尽上风,不停地使出神龙摆尾,一下下重重地抽在虬龙身上,虬龙受痛不住,却又避无可避。
蛟龙又猛抽了十几下,虬龙已然章法大乱,只是伸爪狂抓,此时正巧蛟龙再次挥尾打来,虬龙铁爪如钩,一爪竟抓在蛟龙尾部,硬生生撕下一大片金麟。蛟龙吃痛,嘶吼一声,爪上一松,虬龙趁机逃脱。
蛟龙狂怒,龙吟响彻九天,便欲上前再战。
但此刻虬龙心有余悸,不敢再战,掉头南去了。
蛟龙见虬龙败走,也不再追,转头看向空中那颗灵珠。
那灵珠彷佛丝毫不受刚刚那场恶斗的影响,此刻已渐渐停止了转动,静静地散发着清冽而柔和的光晕。
蛟龙缓缓张口,那灵珠便彷佛受到召唤一般,竟缓缓向蛟龙口中飞去。
眼看灵珠就要飞入蛟龙口中。
此时,异变陡生。
海面之下突然射出一道幽蓝之光,无声无息地急速射向蛟龙,看那方向极为阴毒,似是冲着蛟龙左眼而去。
那蛟龙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元气大伤,此时又正专心吸珠,全然没有发现那道阴毒蓝光,眼看这条蛟龙就要变成独眼龙,这时远处海面之上一道白光后发先至,于千钧一发之际击落了蓝光。
蛟龙此时也看到了这两道光,这龙极有灵性,知道此时情况复杂凶险,不宜久留,便一口将灵珠吞入口中,往东去了。注1:三足龟:见于《山海经》中山经卷五“……其阳狂水出焉,西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三足龟,食者无大疾,可以已肿。”
注2:前人分龙为四种:有麟者称蛟龙,有角者称虬龙,无角者称螭龙,(均见《离骚》洪补引《广雅》)有翼者称应龙,(《天问》王注)。
第二章 龙珠(上)
乌云遮月,海面上没有一丝光亮,小船随波逐流地漂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海之上,彷佛没有尽头一般,就将这么无声无息地漂流下去。然而这种无声无息在黑暗之中却显得特别的阴森可怖。
突然,一阵“嗖嗖”之声破空而来,打破了夜的静谧。以一道白光为首的几道光芒从远处先后而来,贴着海面向前飞速掠去,转眼便消失无踪。那些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在漆黑一片的海面上仍是显得触目惊心。
黑暗之中的小狗子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千语!千语!千语!”小狗子紧张地轻声叫着。
船舱里的千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千语!快醒醒!”小狗子干脆跑到船舱里推了推熟睡的千语。
“嗯?”千语被推醒,极不情愿地翻身坐了起来,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怎么了?到了么?”
小狗子道,“不是的。我,我刚才看到几道光在海面上飞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该不会是神仙吧?”
“光?”千语皱眉道,“什么光?”
“就是,就是……”小狗子本就不善言辞,情急之下更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就是光,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千语想了想,又探头往船舱外看了看,可是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千语道,“小狗子哥哥,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了?”
小狗子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一直是朝着东南方向走的,可是大约一个时辰之前,不知是怎么了,天上忽然没了月光,四周一片漆黑,我也辨不清方向。”
“那可怎么办呀。”千语也没了主意。
两个孩子一筹莫展地坐在船上,四周一片漆黑,小小的渔船依然随波逐流地漂着,不知要漂向何方,黑暗中的大海平静而危险,彷佛随时准备着吞噬一切。
千语刚才睡着了,倒还不觉得怎样,这会儿醒来便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