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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姐走到近前了,小圆脸向天云还在眯着眼睛看高台的斗法,嘴巴里还不时发出各种臧否人物的声音。而这时,马大姐的脸色却也变得和身后两人一样铁青。原来摊上的一半位置都空着,显然东西一早就卖光了,剩下的却是一些色泽似乎不错,却歪歪斜斜极不美观的储物袋、蒲团、宝剑、弓箭等低阶灵器。
“这小子居然还开始炼器了,幸好手艺还极其丑陋,不然估计地宝峰也要找上门了。”三人暗想,却是都冷着脸把向天云带回了丹药房。
“说吧,向天云,到底怎么回事?”
向天云在路上似乎就已经向明白了,立刻点头哈腰起来:“明白,完全明白,小弟保证,从明天开始再不卖丹了!”
“咦?你怎么知道……”
向天云叹了一口气:“三位老大,其实我也没有办法,我的灵石都用光了,我这么小,月俸又那么低,不卖点丹药怎么混啊?不过我也知道不好,所以三位放心,小弟决不再卖了!”
看向天云这么懂事,而且目的异常顺利地达到了,马大姐倒尴尬起来,“小师弟,不是我们干涉你,你这样会把摘霞峰的价格搞乱的,到时上面追查下来……”
向天云正要再次说“明白”,邱恩干咳一声:“小师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按理师兄不该问,不过你炼丹也才几个月,就算你以前在摘霞峰炼过几次,两位师叔祖对你也是刮目相看,但也不至于出的丹好得这么离谱吧?能不能头颅一点,嘿嘿。”
向天云既然一口就答应不再卖丹,两位冷脸师兄自然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通过调查,他们已经知道这小道士来此之前已经被几位师叔祖从里到外地查过一遍了。
向天云嘻嘻一笑:“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说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一个是我的鼎器很适合炼丹,一个却是我花了大价钱,收购了很多炼丹秘术和配方。具体的炼法就恕小弟不能再详细说了。”
三人一听,心中都是无数念头,连忙笑着道:“那是,那是,我们修仙者谁没个小秘密呢,耽误师弟做买卖了,你去吧。”
向天云于是屁颠屁颠地走了。
钱叁冷笑一声:“哼,什么鼎器很适合炼丹,据说他那鼎几个师叔祖都检查过,必定是花了大把灵石买到了什么仙道秘术,这小滑头。”
邱恩沉吟道:“有道理,这么逆天的药效,必定是配方的问题……”
向天云离开丹药房,迈着小步往道术场走,嘴里却是嘀嘀咕咕:“看来才赚到三万灵石却是到头了,也罢,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过朱仝送的这摊点却是不能糟蹋了……”
原来,他之所以一被三人带回丹药房,一下便认罪伏法,并不是其他原因,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门威胁了。
自从他在道术场转了几圈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法力太低,要想在这里混出个名堂最好的办法就是动脑子:占卜术。那么多人下注赌输赢,如果自己通预测术,岂非可以不费力就大赚一把?
于是他先下注实战,并同时大力收购各类卜筮秘法。所谓“黄帝好方术”、“武帝好方术”,方术,仙者之业。
五天后,他便有了结论,凭着自己的直觉和资料去下注,十赌九输,好一点也是五五输赢,绝赚不到钱。于是他疯狂地研究各类卜算之道,从最原始的巫术,到由巫术入道的符篆经咒,但凡能买到的世俗与仙家秘术,他彻夜通读,一个人躲在丹室里神神叨叨、指天画地。
半个月后,当他觉得什么易经八卦、奇门遁甲等略有心得后,他再次下注,结果,他发现仅仅只能增加一成胜算,可这时,他储物袋的银子已快告罄。
向天云捧着小脑袋在丹室里冥思苦想,总算找到根由:即便你占卜术修炼有成,但绝无法越过最后一道防线,那冥冥之中有一种规律,是妨碍着世事完全按照预测术给定的方向前进的。
一种事物的确会尘埃落定,但在落定前,它有无数分裂的趋势,这个趋势或许神仙有强大无匹的计算力能把握,但自己是绝对把握不了的。
换句话说,真正的预测术是要有能力把握既定事物、事件的变化趋势,但完全准确变化趋势又是不可把握的。如可把握,则世界或者崩塌,或者在你预测的瞬间又已重新分裂!简单说,当占卜者参与了某个事物的变化趋势时,事物的变化更复杂了。
世间占卜大师做预测的第一前提是特定的时刻,且只算一次,即锁定变化,问题是一锁定,虽可得大势,却并不精准,甚至大缪。
在为扳回灵石而头疼欲裂的时刻,向天云为失去的灵石痛心疾首,“只能得过且过,先学大势之法,慢慢扳也成啊,十次能有六次准也能攒点小钱呢”,于是,他再度沉浸在神憎鬼厌的占卜世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完全沉下心来学占卜的时候,他蓦然想起了蝌蚪文、灵石的两位数数字、卦爻的淡黄色、神识的银白色符文。尤其那兽骨配饰的大篆文字是在自己的神识与卦爻、数字等符文交织之后出现,说明自己的元神其实是能认识乃至预测不可知的神秘事物的。
这是一个蜕变的时刻。几天之后,小圆脸虽然憔悴了许多,向天云并不很满意地出现在道术场,但却自信了很多。他手上拿着几枚铜钱,有时是几张纸片,甚至几根稻草,却开始疯狂进账,达到了赌徒们艳羡的十赌九赢。
不过,好事仅仅持续十天,朱仝就带着几个人把他堵在丹室外面,答应给他一笔好处,但不许再下注了,否则一拍两散。
向天云开始不答应,自己这么辛苦赚点钱容易吗?但哪是这些人高马大者的对手,小胳膊小腿被人轻轻一碰就开始与大地亲吻了。为了不饱尝老拳,他低头了。
当然,朱仝也不会真的对付这些前途远大的核心弟子,怎么说都是一个门派,人家也有后台的,据说还是那个仅在掌门之下的王禛。于是,作为补偿,他送给了向天云一个摊点。
算起来这种摊点每月要上交一百灵石的管理费,即便是不能转让的使用权,向天云也绝对不亏。这让向天云没有从心底痛恨朱仝,不过,他开始收购学习炼丹和收购射箭术。
炼丹既是他的功课,也是好买卖,修士谁不服食丹药呢?射箭当然是为了自卫。自己不仅有基础,感兴趣,更因为年龄小,不适合近战;但如果你敢追上来,远远地射你几箭,你也要害怕吧。
………【第二十八章 混迹道场(下)】………
占卜与符篆经咒这些都是要与神沟通,这神既是天神,也是你自己的元神,但不管如何,向天云好像真的转运了。
丹药房特设两个炼丹室,里面不仅能沟通地火,还有上好的鼎炉与各种材料。有时候,向天云看到一些不认识的筑基期师叔,以及师叔祖也在里面炼制丹药。只要不盗窃材料,不超过既定份额,并到钱叁、马大姐这里登记就可以了。
逍遥峰特产的“如意丹”据说在各大坊市很抢手,还有其他一些比如“混元符”和飞行舟、储物袋等炼器物品也是。丹药吃了还要,符篆使用一次就没了,炼器物品都是有使用寿命的,于是逍遥峰的财富自然也源源不断。
因此花一些代价培养后备人才,让他们多练手,这是一个很好的循环。向天云在拿到一个免费摊点后便琢磨着卖些什么,第一选择自然是炼丹。
炼丹的各类经典与秘法,比如《丹经铁券》等,他看得几乎要吐了,可以直接上手。于是,钱叁便看到向天云明明在道术场好像赚了一点小钱,却忽然天天泡在炼丹室。当然,他觉得这小道士的确应该做点正经事,下注博彩好像天生便应该是他们这些“大人“的乐子。
向天云不仅抢丹室很无耻,抢炼丹室也如此,慢慢地,很多人一看见这圆脸小道士在炼丹室里,便马上另做打算,因为那小道士一进去,很可能几天才出来。
向天云出来其实也是找钱叁等人登记,因为他消耗的材料显然大大超出配额,他甚至不得不从储物袋取出灵石去购买材料,最后连年俸都透支了。
问题出在他当日向朱朔提的那个问题:没有透明的琉璃器具,如何能看清楚鼎炉里面的药材成分发生怎样的变化?不清楚这一点,便绝练不出好丹。但朱朔早已答复过他,一切就是凭经验,琉璃虽然好看,但骤冷骤热不适合炼丹。
据说北朝已经出现从西域传来的一种叫玻璃的东西,和琉璃类似,但主要成分却绝然不同,但前辈们都是这样炼丹过来的,且修仙界现在的南北对抗,冒险前去购买,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家练手。
向天云的练手在灵石再度告罄前出现转机。
这时候近一个月反复地练习,他已经拥有相当的熟练度了。鸿鹄神功不仅对神识有帮助,对于耳朵和鼻子的改善也相当可观。他已经能通过五官很好地判断药材在鼎炉中的基本变化。
但这种帮助还不够,他一个月消耗的材料相当于别人几年的量,但他炼出最好的丹,还不到马大姐的水平。
在他某天在炼丹室站逍遥桩来放松筋骨时,忽然想起了康王鼎,于是奇迹出现了。这时,他和原先一样顺序炼制丹药,用五官去听、闻,用皮肤与心灵去感受鼎内的变化时,发现那地火似乎还不够鼎的要求,它自己在那按照某种程序自动运作一般,几乎无须外人干预。
这对向天云微弱的神识要负起炼制好丹之责,是一个巨大的解放。而且,这鼎似乎天生便能渗透出丝丝灵气,把一粒粒流光溢彩的丹药放在鼎盖中,凝丹与退温之后,拿在手中,便能发觉比曾经吃过的所有丹药都要好。
向天云的小心肝砰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