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玺尴尬道:“小本钱的确也挣了点,老弟到底有什么主意,请直说,如果能成,韩玺发誓定不相忘。”
向天云点点头:“陶朱公知道吧?财神爷,人家做完将军做商人,那个精啊,你知道他赚钱的诀窍是什么?”
韩胖子整天东奔西走,哪里知道这个,猛摇头,但一双眼睛却开始眯了起来,任谁即将听到财神爷的秘技,都忍不住小心肝扑通扑通地开始乱跳。
向天云道:“他老人家泛舟五湖,表面轻松,实则还是运用兵法,经商犹如打仗,对吧。他怎么发财呢?他也和你一样农林牧业什么都做,但办法不一样。他说了,‘论其有余和不足,则知贵贱。’又说了‘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
韩玺一脸茫然,“不明白。”
向天云解释道:“比方说,‘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年一大饥。’每六年有一年风调雨顺的上好年景,也有一个旱年,每十二年有个大旱年,也有一个水年。他老人家就根据这个规律,丰年就大胆收进。因为不会年年丰收,收进的货物不愁没有机会售出。同样,在大旱年物价上涨时,他就尽量抛售,不愁以后没有进货的机会。就这样,他不但自己致富,也能平抑物价、避免丰年谷贱伤农。”
韩玺终于恍然:“好办法,你的意思是?”
向天云也眯起小眼睛:“我当然不是让你去照搬,我们得学这个精髓。我觉着你要么就在老家新平把瓷器做大,甚至组建一个商帮,别一个人上蹿下跳了,如果一门心思做瓷器,积攒了实力,你的商帮把瓷器贩卖到北方和西边,肯定富裕过十代。如果你耐性够好,还可以派遣族中子弟潜伏到建康和京口。”
韩玺疑惑道:“潜伏到那些大地方干嘛?”
向天云道:“你想啊,这天下都乱了多少年了,但是乱的时间越长,岂非就说明很快就有某个强国要统一江南江北,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南北的商业大通道要是由你来主持,嘿嘿,别说瓷器,卖什么都可以发财。”
韩玺忽然勒住了马,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向老弟,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认定你这大恩人了。你走吧,我不缠着你了。这块玉佩你拿着,日后万一有事要我帮忙,我韩家随传随到。”
向天云接过玉佩,嘻嘻一笑,果真跳下了马,“老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万一破产了可别咒我。”
韩玺勒转马缰,大声道:“那也是我韩家的运数,和向老弟绝不相干。”竟拍马回走,绝尘而去。
向天云嘀咕道:“这胖子办事倒也利索,绝不二话呢。”又手搭凉棚,往前面看了看,便转身进了路边的小道。
此刻,在西山镇几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正有三男一女在满山转悠,他们看似神色虔诚,似乎在这里瞻仰先贤遗迹,双眼却都是滴溜溜到处乱看。
紫衫女子一脸不耐地冲着前面那青袍男子道:“郑潜,这都几天了?你要是敢消遣姑奶奶,我就扒了你的皮。”
青袍男子火气更大:“你吼什么?你以为我带着你们到这鬼地方来,为了好玩?‘洪崖堑壁、古洞连云’,哪是那么好找的?”
跟在身后的两个男子,一人着灰帽、黑色袈裟,身材高大却脸色阴沉,另一个穿一身黄色道袍,身材极高,却满脸茫然。这两人均是跟在后面,却不做声。
但紫衫女子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对黄袍道士不满道:“钱道友,你好歹也是本地人,难道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道士赫然正是逍遥峰三层的长子钱叁,他满脸无辜道:“尹道友,我已经问了好多人,相信就在这一片竹林里。”
四人慢慢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悬崖边,但见这崖壁立百尺,悬崖下一条涧水,宽不过数尺,长却不知多少里,一路迤逦东去。
这叫郑潜的汉子扒开一处竹林,忽然惊喜道:“就是这里了!”
尹姓女子往前一看,只是几簇竹子、两颗老松和一片岩石,疑惑道:“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但青袍道士只顾上下打量,根本不回应她,倒是黑色袈裟的汉子应道:“洪崖高接翠微巅,别是人间一洞天,山径石凉疑有雨,古坛松老不知年。没错,就是这里。”
这时,那青袍道士才嘿嘿笑了起来:“不错,还是蒋烈先生有见识,这洞口必定被禁制所掩盖,否则别人找到这里岂非早已取走宝物?”
这四位中却是以紫衫女子尹翠功力最高,此时沉下心来,盯住两颗松树之间,又看了看这片竹林,已是感觉到此处玄妙,但就是找不到头绪,不禁急道:“我也感觉到了,但,但这禁制究竟在哪里,我们都摸不到边,这该怎么办?”
黑衣和尚、青衫道士、钱叁都是炼气七层,围着这里不停打转,更不断试着发出种种测试性攻击,却毫无所获,松依旧是松,竹依旧是竹,岩石也依然还是那岩石,幻想中的洞门入口杳然无踪。
四人忙碌了一阵,把那设置禁制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身心已是从大喜转为大忧,一个个困乏起来。青衫道士忽道:“此事还需着落在钱道友身上。”
钱叁吓了一跳:“道术万种,我等多习符篆经咒,唯禁制、炼器这类非天赋适合之人难以习得,你让我怎么办?”
尹翠眼睛一亮:“笨蛋,你是当地人,就是让你去找一位深谙禁制的修士啊。”
不想,钱叁往后一跳:“不怕告诉你们实话,我逍遥派虽是大派,但精通禁制的恰巧就一位师叔祖,而且偏偏不知为何这位老祖不喜欢收徒弟,他门下都是些半桶水,除非我们走得更远点,那边龙虎山、翠微派好像有熟习禁制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明察暗访。”
尹翠大怒:“我呸,你消遣姑奶奶呢,一会说没有,一会又说去远处寻找,莫不是想甩开我等,然后另外找人来发掘么?”
钱叁听了,心中悲凉,暗悔当日不该遇到这三位外乡人时被他们的甜言蜜语蒙骗,如今竟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黑衣和尚双眸闪动,看着钱叁神情,已经看清这道士虽人高马大,年纪不小,却不过初出江湖的雏儿,于是道:“我看这样,如今急也没用,不如兵分两路,一路守在这里,以防外人夺了去,一路却是跟着钱道友暗访精通禁制的修士,大家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颔首。肉在嘴边,谁也不甘就此放弃,于是一番商议,尹翠和郑潜留下,钱叁带着和尚蒋烈立刻动身找人。
两人走出竹林,正往下走,便听得山凹处隐隐有歌传来:“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姮娥扬妙音,洪崖颔其颐。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奇齢迈五龙,千岁方婴孩。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
蒋烈尚不以为意,钱叁却听着听着,脸色变化起来,等到不远处转出一个身高五尺的黄衣道士,钱叁哈哈大笑:“我说怎么越听越熟,不想你也到了此处!”
………【第三十五章 伏龙山(二)】………
全文字无广告第三十五章伏龙山(二)——
这道士正是向天云,准备从小路过伏龙山,游历一番便辗转西北而去。这伏龙山乃是胜地,自古相传黄帝的乐官伶伦曾经在此隐世炼丹。
伶伦是华夏音律的开创者,黄钟大吕就是他聆听鸾凤和鸣所制定。世传他四海云游,汉代时还出现过,最后在青城山服用琅邪树花飞升,仙号洪崖。
向天云走到这里,看绿水绕青山,古意盎然,不由得心胸大开,引吭高歌,却意外遇到早就出门历练的钱叁。
“钱师兄月前就出门了,却原来在这好地方偷懒,哈哈,咦,这位大师是?”
钱叁尴尬道:“师弟休要笑话,我正是半路遇到这蒋道友,不然早已出了豫章地界了。”
蒋烈看到向天云不过十四五岁,修为也只炼气六层,皱起眉头,勉强对向天云合什一礼,便道:“钱道友,我们还是快走吧。”
不想钱叁却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耳语了半天,蒋烈这才脸色变化起来,看着向天云的目光也惊奇起来。钱叁得到他首肯,轻咳一声:“师弟可知道洪崖仙名?”
向天云一愣:“知道,不然我跑这里干嘛?”
钱叁声音放低,道:“但你可知这里还留有他的洞府?”
向天云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听说后人在山上建造了一些亭台道观,以示追念,但没有发现什么洞府,莫非师兄?”
钱叁指着蒋烈道:“这位蒋道友还有两位道友都是专程从蜀地过来的,其中一位更是在青城山修炼过不短的时日,偶尔探得青城真人留在伏龙山的洞府口诀,不知师弟愿不愿意一起加入寻宝?”
不料向天云听得明白,却哈哈大笑:“师兄,你原来是为了这个才逗留此处。但师兄难道没有听过前朝王戎故事?”
钱叁和蒋烈一愣,没想到这少年听得秘闻不仅无动于衷,反是说起什么王戎故事来。
“师弟请说。”
“王戎天纵之资,即便在竹林七贤中也算异类。他小时候看到小朋友聚在李子树下,却独自走开,一问,原来他认为人人都从树下走,果子却没有被采摘,必是因为苦涩所致。等其他小朋友爬上树一试,果然如此。”
“师弟是说这里终年有修士经过,便没有洞府真迹么?”
“那是自然,即便有,我相信也不会平白无故落到我等手上,嘿嘿。”
“这位小道友见识非凡,我很佩服,钱道友的话我已信了,道友请跟我走,到了地方再说别的不迟。”
向天云看蒋烈大袖一甩,转身就走,一愣,暗道事情看来绝不简单,且钱叁在这里,应不是故弄玄虚,好奇心一起,便跟在了钱叁后面。
片刻后,三人来到竹林边悬崖,尹翠和郑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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