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
向天云由于经常自省,长期下来,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和周围环境有充分的认识,并不嫉妒或轻视比自己优劣的伙伴,但这种浅层入静后没来由的杂念,却似乎与此无关,并不会因为他的性格与修养就有所偏爱。
“难道是那神秘的灵根作怪吗?陈道长说我是木火双灵根,还有风属性的隐灵根,木主生长,火性上浮,风性更是飘渺,或许是这三个家伙捣蛋呢!”向天云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但这些属性都是天生的,自己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呢?
向天云悠悠地暗叹一声,无论如何,自己也要通过这第一层,否则被送回润香村,丢脸不说,怎么敢去父母坟前祭拜呢?
下午课时,向天云跟着众人练完了逍遥拳,便独自一人修习那把竹弓。此时,他无论站姿还是发力技巧都小有进步,逐渐找到了一些引而不发与瞄准的感觉。
“挺好嘛,才一个月就有模有样了。”陈老道忽地出现在向天云身边。这陈大同自从第一次到演武厅后,就很少来了,来了也仅仅四处观望一下便打坐入定,什么指点也没有。而筑基期前辈恐怖的实力,还有偶尔入定时间过长,或者外出办事,大家对此并不奇怪。
向天云行礼道:“陈师叔好,弟子愚笨,进展缓慢,让您失望了。”
陈大同摸了摸山羊胡子:“我失望?这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修道是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生死各人了,谁也不能代替你。不过,你好歹也是我从润香村领进门的。小家伙,说吧,什么事情?”
向天云嗫嚅道:“其实射箭弟子还有点自信,似乎对木属性的弓天生便有感觉。但正因为如此,弟子怀疑在炼气上,木火灵根反是让我有些阻碍?”
陈大同这才明白,不由得胡子一翘,笑道:“你是听说宇文侠通过炼气第一层才产生的疑虑吧。其实灵根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它虽然奠定了你的灵性基础,比如有些人天生便爱好数理,有些人却天生爱好六艺,仅此而已。”
老道看向天云似乎有些明白,继续道:“天生万物,各有属性,但其来源与成分如何,神秘莫测。如果强说之,便免不了混乱与荒唐。你看那小胖子刘威,他是金灵根,的确在力量与攻击上天生强于你,但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再看。”
陈大同在地上捡起一块小木块,拿在手上,左手一掐诀,嘴巴微动念起咒语,这木头便开始冒烟并燃烧起来。老道的手掌被一层白光包裹,并不惧怕火焰。而后,他不断念着咒语,木块便完全燃烧干净,在手掌中成为一堆灰烬,而那些烟雾则囚在白光罩中。
这时,老道继续念动咒语,这些灰烬在烟雾中一阵交织,竟慢慢湿润起来,又渐渐在灵压下,凝结坚硬起来,一个小土块形成了。
向天云看着神奇的变幻,瞠目结舌。但老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不停地念动咒语。向天云看到,这小土块在灵压下,又慢慢变成了一块黑色的金属。老道老脸微微一笑,“看清楚了。”
霎时,只见老道咒语不停,手掌中的金属小块,在咒语与灵压下,耐不住高温,逐渐融化。这时,又一阵漫长的咒语,融化后的金水,在憋红了老脸的陈大同催动下,最后成了一块非金非木的焦炭样的东西。
陈大同有些尴尬,把手上的白色光罩散去,道:“师叔我也修为有限,恢复不了木块的原状,但你看到了,五行的确是可以转换的,所以不存在谁克制谁,谁妨碍你的问题。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不清楚咒语为何是这样念,产生出莫名其妙的效果,但万物归于五行,
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烟雾风雷等也是五行转换中的附属属性。小子,也许哪天你修炼有成告诉老道,说你可以变成一阵风,我是绝对不怀疑的。”
向天云从震惊中醒来,喃喃道:“师叔,太神了,这些咒语怎么学,好厉害啊。”
陈大同摸了摸脸上的汗,笑道:“等你能够凝聚灵气,就可以学一些简单的咒语和符篆之术,如果进入内门,不到几十年便能赶上我了。怎么样?现在有信心了吗?”
向天云第一次目睹神迹,心情激动,挺了挺小胸脯,大声道:“有!不过,师叔,为什么我每次明明都排除了杂念,已经入静了,却总会没来由地冒出一些新的杂念呢?”
陈大同点点头:“这是正常的,人睡觉都会做梦,何况打坐呢!这个叫游思。”
向天云跟着念道:“游思?好怪的名字,哪里冒出来的呢?怎么把它赶走呢?”
陈大同嘿嘿一笑:“未纯之心多妄想,多游思;妄想生于贪欲,游思起于不觉。不觉,所以你会以为是没来由。这个游思和睡着了会做梦是一个道理,所以修炼有成的圣人是无梦的,因为已经断了游思。
怎么断呢?其实你梁杉师兄已经教过你们了,只是你们年纪还小,虽然是纯阳之体,心思单纯,但要想凝聚真气却是还有难度。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如果过了16岁,甚至过了14岁,思想复杂,身体也成为漏体,乃至破体,就更难了。具体的办法就是‘止观’,就是内观梁杉师兄说的下丹田那个虚无圈子。”
陈大同在向天云的肚脐下点了点,吟道:“止则止于脐堂之后,命门之前;其中稍下,有一个虚无圈子。吾心止于是,而内观之,心照空中,与气相守,维系乎规矩之间,来往于方圆之内,息息归根,合自然之造化;巍巍不动,立清净之元基。从此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气相接,浑浑灏灏,安安闲闲,此炼心养气之初功也。”
向天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可真笨。”
陈大同笑道:“这还是命功,以后关键在于修性功。性功更是神秘莫测,但再神秘,也不脱离我刚才为你演化的五行转化。因为万物与我齐一,我和你不过居于天地之间,只是一个个小宇宙罢了,根源却是相同的,化形不同而已。”
老道脸色一变,“这些东西终究要你自己去琢磨,否则到老了也就我这种层次。但切记,无论五行还是那些穴位关窍,都是虚设和虚名,是强说,不要生搬硬套。哪天你修炼有成,也可以为其命名,譬如能量转换。你看射箭,不就是把你身体的力量转换为弓箭的力量吗?和五行转换何尝不是同理呢?”
向天云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师叔,我读过庄子的书,里面有很多论述射箭的道理,是不是可信的呢?”
陈大同拍了拍向天云的小脑袋:“当然可信,但还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实现了。其实不仅庄子,就是儒家的孔子也是射箭高手,以前的‘士’和魏晋的士族可不一样,需要修习六艺,只是他们知道止戈为武的道理,不会好勇斗狠罢了。释氏一门也有很多神妙的论述。
其实不管神佛妖魔,大道到最后都是相同的。你小子现在不管那么多,知道道理和实现它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但你记住,天下事,不过专心二字,习射和炼气,你聚精会神,必然会有所成。”
向天云经此一番教诲,心里分外亮堂,忽地小声道:“师叔,弟子冒失相问,您老明白如此多的至理,为何止步于筑基期不前呢?难道成大道就那么难吗?”
陈大同脸色微变,叹道:“人的一生乃机缘巧合,不如此,万物岂非大同、乾坤仅剩一物独存了吗?这好比算命的终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一样,天生了他就是一个为人算命的命。人强命不强,很多东西都是如此,定数与不定数之飘渺,岂是我能明白。我等慕仙者,最后成神的百万人得其一,而有命格成神的或许偏偏不信神。小子,好生修炼去吧。”
陈大同说完,找了个地方又闭目养神去了。他的身影略显悲凉,他并不知道,如同他自己所说,算命者只能为他人算命。他的口水浇灌了一朵璀璨奇葩,他用自己残缺的知识启发了一位未来王者。这就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而向天云终其一生,再也没有和谁如此论道了。一切皆是命数。
………【第五章 炼气一层】………
向天云站在演武厅库房边的角落,一遍遍重复着站立、转头、上箭、持弓、瞄准、引弓和放箭,煞有介事,但手中却是空的。做了一百次以后,他放松了一下,在原地打了一通逍遥拳,就把地上的竹片弓拿了起来,又是站好、转头,瞄准,一拉一放,嘴巴还轻轻发出声音“蓬”。不过这回有了弓,依然没有箭,甚至连弦都没真正拉,是用嘴巴过干瘾。
按陈大同要求,这半年他只能这样练。向天云记得陈老道淡淡道:“即便是拉空弦,弓臂和弦同样在聚力。有箭倒好,这力还能放出去,没箭你强拉,那聚起来的力最后上哪去了?都转到弓臂、弓弦和你的肌肉里去了。你每天拉几百次,没几天这弓就废了,你会做弓吗?”
向天云心里不是很同意老道的说法,但自己也不是很懂,再者老道脸色不善,也就算了。这样又练习了两百次,向天云手臂开始酸麻、背肌僵硬起来,眼睛都模糊了,他才叹了一口气,改为站逍遥桩,调整一下呼吸。
站着站着,远处高台上的热闹吸引了他,只见小胖子刘威不仅把动作耍得像模像样,嘴巴里还不停发出“赫赫”的声音,动静比谁都大。而同样来自润香村的大块头铁庆柳,被他赶得满场乱窜。
其实铁庆柳比刘威要大2岁多,可能是以前很能吃,人长得也壮实,只是没有刘威灵活,总是被刘威手上那把假七星剑先扎到,一吃痛,再皮粗肉糙也要跑。
自从宇文侠进入炼气一层,下午课的训练便很少出现。据说他要么自修,要么和师兄们一起到祖师殿去上课。毕竟道家武术诸如内家拳等,其出现源自两个目的,一是养生健体,属于长寿范畴;一是面对乱世与山林猛兽,需要自卫。而这,和修仙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