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真一撇嘴,“不说那些没用的。去哪家寻些吃喝?”
公孙策思虑,最终无奈的答了一句:“还是去酒中仙吧!”天知道他公孙策可从不在外面吃喝,唯一的几次还是白玉堂拽着他去的。开封城里的酒楼茶肆他是都知道名字,但去过的,也就只有不多的两个地方。
“走吧!”司马真是真饿。吃是最好补充体力的方法。至于内力,那得慢慢来,急也急不得。
房间中暖的很,展昭的手也暖,脚也暖,脸也暖。
白玉堂贪婪的用自己去体会这猫儿的温度,他终于不再平静。
他不想承认自己哭了,但是眼泪还是掉了出来。“猫儿。猫儿……”他把脸贴在展昭的腮边,轻轻的磨蹭着。哪怕这体温并不正常,但至少是暖的不是冰冷的。
一声一声的唤着,一声比一声哽咽。他白玉堂不是没有哭过,而是没有哭的这么肆意过。
怎么办?若真的没有了怎么办?白玉堂在怕,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在事关展昭的时候,他就不是个坚强的人。他会乱,会怕,会狂,会哭。他会很多他在别处不会的东西。那是只有展昭才能给他的。他怕,他怕没了可怎么办。
耳边感觉到展昭均匀的呼吸,不是很强,却那么让他安心。呼出来的是柔软的热气,吸进时是淡淡的凉气。
白玉堂从不知道他连展昭的呼吸都那么贪婪的想要去感受。“猫儿,你要惩罚就打我骂我。我知道是我的错。”他终于,终于彻底的感觉到死别的痛苦。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展昭当时会一个人房中落泪,直至麻木。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原来在一边看到的痛苦并不现实。那一切的种种,他口中所说的懂了,不过是自大自负的表现。他彻底的明白展昭为何会在那么久之后仍然从梦中惊醒,然后担心的看向自己。原来……竟然是这种心情。
“猫儿,对不起!”是自己欠了太多。那次冲宵一别,展昭的心一定和自己现在一样。一点点的被剥离,被撕碎,然后却强迫那些碎片纠缠在一起。不能倒,若我倒了就对不起他了。“是这样的感觉吧昭?”一定是的。
你果然是在生我的气。好小气的猫,你为何一定要让我也尝一次这种痛苦呢?你的罚在我身上实现不行吗?不行吧?要是我再受伤,你会再痛苦一次。可是怎么才好?不过,我没有再对你说谎,没有再骗过你,所以你不会中箭而死对吧?一定不会,你这猫虽傻,却从来都是讲信用的。
他一直这么胡乱的在心里说着,问着,答着,埋怨着,心疼着。他不说话,因为怕一说话他就听不到猫儿的呼吸声。他爱听,比什么都好听。
“猫儿,你醒了之后,我带你离开。你不答应我也带你离开。你说过,若我觉得委屈了你就随我走。我现在很委屈,你会答应我对吧?我们走,我给你家,一个展昭和白玉堂的家。”喃喃的自语,换来了一串滚烫的泪。烫的白玉堂一阵狂喜。
但展昭,只是在眼角流出了泪,人却未醒。不过这依然让人欣慰,那至少让人知道,他有知觉,他听的到声音。
这里很不清楚,哪里都是迷蒙的一片。展昭站在原地,他看着周遭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色的穹笼。
他迈开步,脚下的绵软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于是他向下跌去,一直向下,不知道跌落到多深、多久。就在他觉得很累,觉得无力再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话。“我给你家,一个展昭和白玉堂的家。”只因为这一句话,周遭的一切变了,他不再向下跌落。只是他依然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情形。这里的四周一片漆黑。但他心中有个念头:我要那个家。玉堂给我的家。他答应过我,我也承诺过他。我展昭为人从不失信。
他想睁开眼睛,却不知道如何去睁。力气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抓住,他不担心会继续跌下去。“玉堂,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我想要那个家。 ”说不出来,他却在想。所以他的眼角流了泪,因为他想还玉堂来接他,接他出去,他不要这黑色的天地。这里没有玉堂,也没有玉堂给的家。
“猫儿,你能听到对不对?那你就听我说。你一直说要去祭坟也没去成,这一次我们一定去。我们还要照顾干娘终老。娘和两位哥哥都在等我们回去,大哥大嫂也在等着我们。云瑞和翼儿在盼你我去看他们。”话还有很长,他想把展昭所有的牵挂都说出来。但他白玉堂活张这么大也没说过如此唠叨的话,他怕猫儿觉得他烦,于是他停了片刻,然后吻了一下展昭的嘴唇,比昨夜稍润了些的嘴唇。“我不吵你,你要是睡够了就醒来。我就在一边,一步都不会离开。”
睡吧!也好。一直以来这人都为了别人而活,从未彻底的休息过。心里时刻都在担心着周遭,这一次,能好好睡睡了吧?不过记得要醒!“一定会醒的!我的猫儿舍不得我。”于是他也伏下身,就这么贴在展昭的身边。
看久了,这眼睛也就闭上了。睡,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包拯进宫,将晏飞被抓一事禀告皇上。
赵祯长出了一口气,可一转瞬心头也微微发凉。“包卿,展护卫伤势如何?”若展昭就这么去了,他不会如何,或许内疚也不会超过一载,然而,那并不表示他没有感觉。
包拯回话:“回万岁,白玉堂的师父用自己的功力给展昭续命,但却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赵祯吸了口冷气,“朕让太医院掌院亲自前去给展护卫诊治!无论需要什么,朕都会寻来。只要展护卫能康复!”或许是赎罪,或许是真的心疼,又或许是不想冷了开封府的心。他现在也不懂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若展昭死了,就会有很多事随之改变。从前他不相信能有什么人有如此大的影响,但这一次没有人告诉他,他是自己就如此觉得。
包拯跪倒谢恩,“臣替展昭谢万岁恩典!另外,白玉堂的师父说,若能得到鲛珠一颗,或许能让展护卫早些醒来。”
赵祯连忙点头,“来人!”
身边的贴身管事太监赶紧答应:“奴才在。”
“传朕口谕,到四支库取出那盒鲛珠,然后送到开封府!”那珠子看似好看却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若能救展昭性命,赵祯又怎会不舍得。
“臣谢主隆恩!”包拯再一次叩头。
赵祯摇头,“包卿你起来回话。”待见包拯起身,他继续说道:“朕也有朕的苦衷。为君者从不自主,这皇家的颜面朝廷的威仪,朕也有朕必须守护的东西。”
包拯连忙回道:“臣懂万岁的难处。臣相信展昭和白玉堂也懂。”
“希望如此。包卿,朕欲还白玉堂官职,另加封他二人显贵,你觉得何职何品妥当?”赵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合适了。他又怎么会不知自己这么做是无济于事?那两个人从不为官职名利,他们入官场为的也不过是百姓。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若他是百姓,他会道歉会请那两个人原谅,但他是皇上。做为皇帝,他连道歉认错甚至自责的资格都没有。
可怜如斯,帝王如何?
听完万岁的话,包拯连忙上言,“万岁!请听臣一言。展护卫现在生死未补,白玉堂也是一心牵挂。若万岁真心怜惜,不如放他们离去。”这句话他想了很久。展昭一次又一次负伤,一次又一次涉险。白玉堂虽说是为了展昭而来,但毕竟他是为义为民而留。这样的两个人,原是云中苍鹰林中的骄虎,他开始也以为朝廷能给他们施展的空间,那一身的功夫,一腔为民为国的热血能得抱负之处。但现在他却觉得,让他们离开吧!放手,哪怕时间不再久远,也是还他们两个自由的天地。
这一切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他不知道会有几人赞同。这也是包拯第一次独断专行。但他不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有错。这样的话展昭说不出口,只要万岁开口挽留,那傻孩子定会再一次豁出命去。那白玉堂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为了展昭他也会留。可宦海无情,他们终究不是能染上这灰色尘埃的人。
公孙策说的对,那孩子从来为人不知为己。那两个人从来为了自己博命。这一次,他要为他们争。争自由之身,争一片宁静。
这样的对白赵祯没有想过,他诧异的看着包拯,像是在见一个陌生人。那展昭不是他带来的吗?那白玉堂不也是他保的吗?他那么极力的将二人拉拢在手,现在他要放?“包卿,这是你的真心,还是他人的意愿?”
包拯再跪,“这是包拯真心,并非他人的意愿。若将来有缘,再续宾主。可如今下,臣不能不放。若展护卫命不长久,至少也能和白玉堂平静平安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是朕的束缚?“你的意思是那二人……”难怪如此!是早就想到,却一直不想去想吧?赵祯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还寻思过为何大年之时这二人一同在白家过的,也不知道为何展昭不休假期白玉堂也不要,再到展昭力保白玉堂那夜未曾离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为什么。原来只是自己觉得不会,才没去那么想过。其实这一直这么明显。
“臣知此事荒唐。但情无罪。还请万岁体恤宽容。”男子之事只是平常,但这平常之事却发生在两个不平常的人身上。包拯不知道万岁会如何看待,但事已至此,他不想隐瞒。更何况若不说,那二人又因何一同离开?
赵祯的眉头紧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其实也不是在思考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若这也是展昭的心愿,朕……会准他所奏。”情之所钟,又有何错之有?赵祯并不糊涂,也不迂腐。纵然这种事若在史官那里一露,必定会是一番骇然是非,但他决定挡了。这样的补偿,该没有错吧……
听了皇上的准语,包拯心头的皱折渐松。“谢万岁成全!”这个头他磕的很响。多少年来他都没有如此这般的下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