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寒躺在铺满柴草的木板上,动下身子睁开两眼,痛苦的又闭上了,眉间用力皱开,吃力的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痛苦,yù动无力,喃喃的问:“我这是在哪?”
秃子站在窖口观察外面的动静,听到说话声惊喜的跳下来:“李子寒,你可醒了!”兴奋的哽咽了,“我正犯愁咋着好呢!你这一躺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饿也得把你饿死。这下好了,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手抹下眼角。
李子寒痛苦的一笑:“是秃子哥,我这是在哪?”
“在家啊!”
“在谁家?”
秃子望着浑身伤痕累累疼痛难忍的李子寒,只是“嘿嘿”一笑:“在我家菜窖里。”李子寒挣扎着要坐起身,被秃子给按住了,“别动,你都伤成这样快躺着。”李子寒还是用力挣扎着起身。秃子拗不过只好扶起李子寒,背后掖个枕头说,“还是老脾气,一点都没变。”
李子寒头上汗珠滚动,冲秃子免强的一笑:“秃哥,他走了?”
秃子瞥眼窖口故作不知的问:“谁呀?谁走了?没人,没人!”
李子寒冷笑一声:“哼!情敌!我什么时候成了铁蛋的情敌了?”
秃子奇怪的望着李子寒问:“你都听到了?哎!铁蛋这两年xìng变态。想老婆都快想疯了!恨不得管母羊叫老婆,见着谁都说是情敌,别理他。哎!身上还痛吗?”
李子寒点下头:“疼痛好多了。哎!你给我喝的是啥药啊?”
秃子神秘的笑了:“我家唯一一点黑货。”李子寒不解的望着秃子。秃子又解释说,“就是大烟,这玩艺止疼可管用了!”
李子寒又问:“秃子哥,你是咋把我弄到这菜窑里来!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家?”
秃子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李子寒,不知怎么解释才好,收回目光含含糊糊着回答:“这……这……噢!是这么回事,你伤成这样。我怕让你姥姥看见了难过,难过不是吗!老人家那么大岁数,还经得起你给她的折腾吗?这里安全,最安全。哎!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伤成这样,弄成这付德xìng?这是怎么回事?”
李子寒嘴里喃喃着:“姥姥!姥姥难过……”泪水从眼窝里涌出来,心却被拽进痛苦的思绪中:
熙平市医院保卫部隔壁仓库里,李子寒双手被扣在暖气片上。潘柱拥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二刚和盖铁。二刚走近李子寒,跟李子寒对视后,伸手翻着李子寒的背兜,掏出几本书和胸卡,递给潘柱。潘柱接过胸卡笑了:李子寒,男,二十六岁。果真是他!李子寒直起身,怒视着几个陌生人。潘柱将胸卡扔在地上。李子寒恕喝:给我捡起来!我和你们……还没等把话说完,身上重重的挨了几棍,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过了很长时间,一桶凉水泼过来,李子寒醒了,慢慢睁开眼,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手拿棍棒站在他面前,李子寒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盖铁蹲下身,用棍棒拨着李子寒头说话了:小子,醒了!
李子寒强支撑着抬起头,黑暗的小屋像是库房,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又传来群狗的叫声。
二刚手掂着棍棒走过来:小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rì,啊!举起棍棒就要打。
李子寒起身喊:慢着!这位兄弟,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对我下此死手!我不怕死,可我得死个明白,就凭我李子寒的xìng格,做了冤鬼能放过你们吗!
二刚落下棍棒哈哈大笑后说:死到临头你小子嘴还他妈挺硬,有种!就冲这我告诉你。就这年头,要怪就怪你德罪了要你命的人。小子,记住了!这个世界没人同情弱者……
这时,就听屋外有说话声:雷哥!司哥!屋里气氛骤然变了。李子寒还没回过神来,头上重重的挨了一棍……
秃子拥了拥发呆的李子寒:“哎!哎!说话啊!你是咋伤的?为什么被扔在荒山上?”
倔强的李子寒横眼秃子,强忍疼痛挪下身子。看得出,李子寒有意在回避秃子提出的问题,情绪激动的大喊:“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秃子忙按住李子寒:“回家!”突然,想起村长王大牛正在抓他回大狱的事。愣了一下说,“回家不行!你这样回去,让七十多岁的老人咋护理你呀!啊!再倔也得分个时候,不考虑自己也得替你姥姥想想啊!”
李子寒没言语:是啊!这样回去岂不是让姥姥更伤心难过吗!长长出了一口气,十分懊丧地躺在床上,手抓住木板上的柴草“哗哗”作响,胳膊上的伤口渗出鲜血。
第五章 情大于天
() 夜深了,枣叶家还亮着灯。
枣叶爹自从听到李子寒回来的消息后,心里仿佛又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在柜上拽过酒壶,嘴对嘴猛喝了几口,泪水从眼窝流了下来,枣叶爹哭了,回身坐在炕上,抱起三弦弹唱起来,曲调低沉悲凉:“人生孤灯伴,细思九重天。秋鬃白霜雪,泪水含中咽。谁解心中悴,一梦聚阳间。冤家情未了,情伤心肠断。”眼泪顺腮边流淌滴落在三弦上。突然,弦断了,枣叶爹更加伤感的长叹一声,“三弦也知我心啊!唉!”将三弦放在一边,息灯和衣而睡。
“嗷……呜……”怪声从山里传出来,时隐时急,阵阵狂吼,尖声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枣叶爹抬起头听了一会,脱口而出:“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忽然想起什么,忙坐起身,重新开灯,拿过旧籍古书盘算起来,“今天为戍rì,消灭归土,凶,太凶了。丑时,绳索捆绑,这个李子寒震怒天鹤塔,引孽鬼入崖啊!”
隔屋枣叶,被深夜怪叫声吓得六神无主,紧紧抱着木羽缩在炕角。隔屋爹爹的怒骂声,更让枣叶神情不安:李子寒!莫非李子寒发生了什么事?平素对爹爹从不多问一句,当听到爹爹怒骂李子寒时。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放下熟睡的木羽,下地来到爹爹屋里:“爸,你说李子寒震怒天鹤塔,莫非你有了李子寒的消息?”
枣叶爹愣了,收起古书瞪了枣叶一眼没言语。
枣叶又追问:“爸,你已经好长时间不提李子寒了。为什么今天提到李子寒?”
枣叶爹指指窗外说:“你没听到这说慕猩穑俊�
枣叶不解的问:“这叫声跟李子寒有什么关系?”
枣叶爹生气的说:“怎么没关系?李子寒刚回来……”话出嘴边也知道走了嘴。忙自责唠叨,“我跟你说这些干啥?唉!累了,该睡了。”
枣叶一听兴奋起来,上前拥着爹爹:“爸,李子寒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真的!”
枣叶爹在被窝里抬起头,仿佛不认识似的盯着枣叶,慢慢的晃动下:“枣叶,你还嫌李子寒害咱家不够啊!他害了咱们家三代啊!你还不死心?你……”话语虽轻,可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哀求,又有几分责备。
枣叶从爹爹的话语中,得到李子寒回来的消息,不顾爹爹说什么,兴奋的大喊:“李子寒回来了!李子寒终于回来了!”转身跑回屋。
木羽被临房飞过猫头鹰,“嘎嘎”叫声惊醒。大声哭喊:“妈妈,我怕!妈妈,我怕!”
枣叶从箱子里拿出布兜,掏出千纸鹤数起来,边数边劝木羽:“木羽,别怕,妈妈不是在屋吗!猫头鹰叫有什么可怕的?”
枣叶爹冲枣叶屋想喊,想骂,都忍住了。长叹一声坐起身,拿过古书又翻了起来。看着古书两眼凝固了,嘴里连连说:“冲克相缝,凶,太凶了!女大不可留啊!早晚我也得让你给气死!唉!”泪珠一串串落下来,“我啊!出家,离你远远的。眼不见心干净啊!”抹把泪水又躺在炕上。
司浩平办公室里。
司浩平桌上摆着小布兜,认真翻看几本书,自言自语:“二刚这小子就是鬼,他啥时候知道我爱书呢?《菜根谭》,这书太好了。李子寒,没想到吧!是你给我当了天梯啊!《菜根谭》是我最喜欢的书。”翻到书的扉页,看到签名寻思起来,“吕天路,公安局长吕天路。哼!”摇摇头又翻,“咬得菜根断,则百事可破,心灵之药石,处事之宝典,讲得好!讲得太好了!文如行云流水,意似朗月长空……”捧着《菜根谭》这本书赞不绝口,“太好了!太好了!”
滃云山村接连两天每到夜深人静,就传来怪叫声,猫头鹰“嘎嘎”闹个不停,弄得全村老老少少心神不宁,整个山村笼罩在惊慌恐怖中,仿佛灾难降临。村里人纷纷来到天鹤寺进香烧纸,祈祷上苍保佑,驱灾避邪。
大鞋底子准备好香纸供品,悄悄拥开屋门。
大门外有人催喊:“大鞋底子,你倒是快点啊?”
大鞋底子忙应和:“来了,来了,急啥!”走出大门口笑了,“来了,我这不是有孩子吗?”回身关好大门。
大门外一中年妇女凑前悄声说:“看你这个磨蹭,是不是孩子他爹回来了?在炕上吃nǎi还是挤nǎi啊!”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鞋底子伸手就是一巴掌:“兰仙姑,要比美我不如你,要是跟我斗砬子耍花嘴,你得再学三年五载,你信不信?我敢抱着nǎi子在这当街走,你敢吗?我那爷们没回来,就是回来了我想挤nǎi吃nǎi还不是随我的便啊!”
中年妇女叫兰妮,家住隔山深沟里。因父亲好赌,从小把她输给本村一个大她六岁光棍。为抗议这门婚姻,她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人长得漂亮,打伴得也美。同样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种自然美。时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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