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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玉阶哪里还有心情观赏这些整个的心都被方才那件突的事给弄乱了脑子里混沌一片只盼着那位来自卢州府的大捕头金刀震九州阮大元快点来好为自己拿个主意。
听差的打起了细竹缕花的湘帘麦玉阶迈进了花厅——正在窗前学做针线的大姑娘麦小乔赶忙站起来叫了声爹收拾着就要离开。
“嗯你在这里?”——像是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这时看上去自己这个女儿出落得更标致了。
一袭水青绫子窄腰长裙衬着她亭亭玉立的身材雪白的皓腕上佩带着绿油油、亮晶晶的一只翠镯子真是我见犹怜。
麦玉阶长长吁了口气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来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心情像是开朗了一些。
大姑娘一面把针线收在笸箩里怪不好意思地向父亲笑道:“是娘逼着我学的七大婶子的手巧昨儿个跟她描了两个花样子正学着做呢!”
听说女儿居然学起女红来了这倒是一件新鲜事。
嘴里一连赞了两声好麦玉阶笑着走过去想好好瞧瞧大姑娘赶忙把描绣了一半的活儿抓起来藏在身子后面——一
“您可不能瞧人家不会绣嘛。”
“你这孩子爹都不能瞧了拿出来给我瞧瞧。”
“不嘛——您又要笑话人家。”
说着一个转身滴溜一下子就跑了身后那根大辫子甩起了老高却被她爹顺势抓在手里。
麦小乔叫了一声回过身子撒娇地叫道:“爹—一人家不来了您欺侮人。”
看着女儿这副娇憨的样儿麦玉阶愁云暂去由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都说你练了一身好功夫瞧瞧爹只一伸手就抓住了你的辫子这要是跟人动手打架还得了么?”
——麦玉阶一面说手上用力把小乔的辫梢攥紧了想瞧瞧她怎么脱身。
麦小乔身子一转正过身子来一只手已扳在了辫子上只不过那么抖了一抖——
“你撒手吧!”
一股巨大的力道透过辫梢麦玉阶只觉得那只紧攥着的手手心里一阵子热力道之猛不容他不立刻松开手要不然似乎这只手就别打算要了。
惊愕之际麦小乔已夺出了辫子笑嘻嘻地站在一边。
“好!真有两下子。”麦玉阶继而笑道“爹今天总算见识了佩服佩服。”
麦小乔扬着眉毛向着父亲得意地挤了一下鼻子正要转身离开。
“慢着。”麦玉阶忽然叫住了她“我几乎忘了你过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
说话之间他十分安然地坐了下来由身上取出了刚才麦丰交给他的那张桑皮纸素帖。
麦小乔放下手上的针线活儿走过来问:“这是什么?”
“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小乔接过那素帖十分疑惑地缓缓打开一眼看到纸上那个鲜明的展翅雄鸡印记接着她默默地把那四句打油诗句念了一遍眼睛里充满了惊异与震惑——
“爹——这是哪里来的?”
“我正要告诉你。”麦玉阶面色凄苦地道:“我们家马上就有一场大难了。”于是把刚才麦丰告诉他的事向女儿诉说了一遍。
麦小乔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良久之后她才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个人我知道——”
“你是说——”麦玉阶下意识地用手指了一下印在桑皮纸上的那个展翅雄鸡的印记。
麦小乔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脸上现出如谜的神思。
“不过我还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是谁?”
“一个极厉害可怕的黑道人物……”
说了这句话她忽然觉父亲脸上的惊悸立刻把话顿住只是却不能不继续说下去——
“爹我离山的时候师父特别嘱咐我要我小心一个人这个人外号叫金翅子又称夺命金鸡出身辽东武功高强据说手狠心毒杀人无数。他原是一派武林宗师立门辽东后来因为开罪了官府剿了他的家封了他的门。这个人一怒之下才落草为寇专做杀人放火的坏事辽东地方被他闹得翻天覆地现在又来到中原。”
麦玉阶听得脸色青。
“老天难道他就是你所说的这个人?却又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坐在椅子上麦玉阶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想着即将来到的这个大难心里一急真差一点昏了过去。
“爹你也用不着愁好在还有十天的时间我们得尽快设计——”
才说到这里家人在门外报告道:“阮大爷来了。”
“阮大爷”就是金刀震九州阮大元——来自省城卢州府的名捕头。他上午同着杜、侯二人已经来了一趟刚回去就接着了麦大爷的名帖又匆匆地赶了来。
一听说阮大元来了麦小乔自动避向里面这边听差的打起了湘帘即见麦七爷同着阮大元、神眼杜明二人匆匆走进来。
双方乍见阮大元大声道:“说来就来可就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大人你受惊了。”
麦玉阶早先为官曾有过四品的顶戴功名沿照官场的习惯阮大元仍以大人见称。
双方落座之后麦玉阶向麦丰道:“你已经跟他们二位都说过了?”
麦丰点点头道:“都说过了。”
阮大元向着麦玉阶抱了一下拳道:“大人不必焦虑这件事卑职刚才已经盘算过了现在卑职的拜弟已去神机营请讨火铳有了这个东西咱们就不必害怕他们从今天起这位杜兄弟以及另外六名捕快就暂时在大人府上住下来大人请放宽心。”
麦玉阶叹息了一声抱拳道:“仰仗仰仗这就不敢当了。”
微微一顿麦玉阶随即问道:“有关这只金鸡阮头儿你可知是怎么一个典故呢?”
阮大元皱着眉道:“不瞒大人说有关这个人的传说卑职也是最近才听人说起卑职判断顾家桥王大人那一家子血案很可能就是他干的。”
提起了顾家桥麦玉阶打心眼儿里生出寒意轻轻地“啊!”了一声就没有再吭一气了。
阮大元轻咳了一声眼睛看向他的同伴随即又道:“倒是我这位拜弟出身辽东对于此人曾有过耳闻。喂!兄弟你就把这人的一切大概的跟大人报告一下吧!”
神眼杜明应了一声向着麦玉阶抱了一下拳——
“这个人姓什么卑职还弄不清楚……”他神色十分沉重地道:“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辽东地方只称呼他是金翅子——”
这三个字一入麦玉阶耳中不禁心里为之一动——可见得女儿判断不差果然就是那个要命的主儿他嘴里重复着金翅子这三个字心上像压了铅块般的沉重。
神眼杜明冷笑了一声道:“这个人在辽东横行一时官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受他害的人太多太多了欠下的血债少说也有七八十件。”
麦玉阶道:“难道官府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明摇摇头苦笑不言。
一旁的麦丰插口道:“这人是个什么样?多少年岁了?有多少党羽?”
杜明道:“这可就不知道了有人传说他已是八十开外的老人可是也有人说他只是四十来岁。不过在下二十几年前在辽东绥署当差时他已横行多年可见年岁是不轻了。至于谈到他手下一共有多少个人更是众言纷坛。有人说他只是来去一人有人又说他是父子二人那意思是说他还有一个儿子像今天代他下书的那个姓祝的以前倒是没有听人说起过也许是以后才收下的。”
麦玉阶叹息一声道:“家门不幸遭此横祸。除了仰仗二位大力之外老夫别无良策了。”
阮大元欠身道:“麦大人您太客气了这是卑职分内应为之事自当效犬马之劳。”
几个人又商议了很多应付之策足足耽搁了一个时辰阮大元才独自告辞。自当日开始神眼杜明以及陪同而来的六名捕快就在麦家住了下来。
对于金刀震九州阮大元来说他实在裁不起这个筋斗。顾家桥王大人那件案子就差一点令他去职降罪。如果眼前麦家再有不测他这个皖省第一名捕可就别想再干下去了。丢职事小这一世英名可就付于流水。基于此阮大元怎敢掉以轻心?势将奋力以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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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飞贼受挫折 蒙面人解围】………
难得的一阵风给这盛暑干旱的夜晚带来一些清凉。
只是在此灾害频临的岁月里欢乐已似乎是遥远的事了。风只给人以无限萧瑟的感伤而已。
这阵风来得好怪——其势甚强陡然俯向大地带出了一阵隆隆声响小一点的石头子儿连同地面的沙土在风势的劲头儿里纷纷扬向当空哗啦啦扑打在瓦面上、窗棂上听在耳朵里可真是怪吓人的。
约莫是二更时分——正是二更时分。
数一数更漏的点子两声大锣带着两声梆子点儿习俗上这就称谓是“二更二点”。
戴着四指宽边的铜沿平顶头盔、一身灰布短裤褂的更夫——马立他干这行子行当已经是有十来年了。经验老道的人只要看看天色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时辰了闭着眼睛也能绕城一圈保险没错儿。
最近因闹旱灾各处都不太平鸡鸣狗盗的小毛贼多得是是以上面特别交待下来要打更查堂得特别小心留意每名更夫特别配同两名持械的悍役打更连带着巡逻抓贼一举数得。
有了两名武装陪同马立打起更来可就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腰上挂着酒葫芦每敲两下然后停下来哼上两句要不然跟身后的两名捕役聊上两句。
两名捕役一个叫曹剑一个叫王大任前者施刀后者用的是虎头钩。曹剑擅施飞缥王大任施展的是流星飞弹可是厉害。
三人一行穿过了石板铺就是西子门大街一路上别说是人了连狗都没有一条。
前行了二里地可就是李家大院了。
青石铺的门前走道还立着两个大石头狮子门檐下面悬着两只大红纸灯笼上面各自书写着一个“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