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规矩,闻鼓则进,闻金则退,铜锣一响,海都也是毫无办法,“哎!你……坏我大事,我一定要杀了你!”
海都一方的军队打得正欢,听到身后金响,纷纷向后撤去,忽必烈趁机反扑而来,战场上形势立转。
海都怒道:“你看如何?现在吃亏的可是我们大漠的子民啦!”
陆崖把铜锣敲得更疾,“那就快点退回来,免得更多死伤。”
海都高声道:“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阻止我和忽必烈的仇恨吗?人生匆匆,你能活得了多久,你在世之时能阻止,你死后又能如何?这个世界不是单靠匹夫之勇就能改变得了的。”
陆崖沉吟半晌,叹了口气,海都说的不是没有任何道理,天下纷争太多,我虽然能阻止这一次浩劫,但下一次又该如何阻止?海都不能死,否则大漠必有大乱;忽必烈也不能败,否则整个中原都要起兵造反,只有相安无事,才能天下太平。想到这陆崖便道:“我只要十年,你们十年内不动刀兵,叫百姓休养生息,十年之后,我自不插手此事。”
海都道:“十年?哈哈,你想得倒是长远,你现在就杀我了又能如何?只要察八儿攻上大都也是一样,察八儿死了,还有他弟弟,还有影影,难道你要把我所有的儿子、女儿都杀光了?”
陆崖在台上规劝良久,海都只是执意不听。
就在此时,忽必烈率领大军已经追到高坡之下,高喊道:“陆崖,把那个人杀了,一了百了,按照约定,我有生之年绝不攻打窝阔台!”
海都此时也不顾生死,刀虽然架在脖子上,他却凛然不惧,“忽必烈!想不到你找到这么厉害的帮手,但是我死了,你就以为没有人反对你了吗?我死后,自有更多的军队去攻打你,你现在就动手,我们大漠的子民可是不怕死的!”
陆崖放下了手中的宝刀,站在海都身后高喊道:“忽必烈,你出尔反尔,为什么又派兵来攻?”
“那你可错了!”忽必烈道:“他还没退兵,既然不退兵,那我也就不算不遵守诺言!”
海都道:“你能讲什么信用?陆崖不懂事,上了你的大当,要杀就杀,我誓死不退兵!”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陆崖此时也已经一筹莫展,想不到海都这般倔强,与忽必烈之仇似乎是不共戴天一般。他不知道这些大人物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若说是为了个人恩怨,绝对不止于此,若说是为了称霸天下,坐得江山。但既然自己身死,又哪里有江山可坐?若说是为了黎民百姓,那更属无稽之谈。究竟是什么原因,陆崖怎么也猜不透。忍不住问道:“王爷,你一定要打败忽必烈拿下他的江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海都一愣,“为什么?为了我们草原能过过上安稳日子……”忽地转念一想,难道真的是如此?究竟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能含糊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我要打败他!你年轻,还不懂!”
陆崖凄苦一笑。“原来只是为了证明你能打败他……”
海都一时无话可说,心中却还在想,究竟为什么呢?
这时一骑桃花马,向两军阵前飞奔而来。“爹、伯父。你们罢手啊!”喊话的正是明月公主。
海都怒道:“你怎么来了?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是谁大胆放出来的?”
海都要出兵东征,明月公主本来一直反对,海都一怒之下,就把她关了起来。想不到却被她打晕守卫,逃了出来,此刻突然出现在两军阵前,海都和忽必烈都很惊愕。
“影影,这是我和你爹的恩怨。与你无关,速速离去!”忽必烈正色道。
明月公主眼中含泪。道:“伯父,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你看我的金马鞍还是你送给我的呢,我一直都在用它,上面刻着的小鹿都已经磨得平了,但是还能看见。”
忽必烈点点头,“你来这是劝我收兵的吗?”
明月公主道:“你和爹爹都是我最亲爱的长辈,我不希望你们骨肉相残。另外草原的百姓也不该再受战乱之苦,我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只记得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在打仗,草原的牛羊都能茁壮成长,老牛带着小牛,老羊带着小羊,它们生活是那么快乐,可牧民的家里大部分都支离破碎,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家,难道人的性命连畜生也不如吗?难道真的只有打仗才能过幸福的生活吗?”
明月公主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忽必烈和海都都静静地聆听,谁也不出言反驳,明月公主回头又对海都说道:“爹,你想一想,你们打仗给我们家又带来了什么?连我丈夫也死在乱军之中,现在只剩下襁褓中的婴儿和我相依为命。你就当可怜可怜女儿,退兵吧。”
陆崖听她说起丈夫陈一华,也不禁鼻子一酸,险些也要哭出来。“是男孩?是女孩?”
明月公主见陆崖在海都身边,摇摇头道:“都不重要,我不想……我已经把他托付给一户牧民家了。”
“为什么?”海都惊问道:“难道你……养不了他?”
明月公主道:“我不希望他在王府学武功,学杀人,只要做一个百姓就好,陆崖虽然说过要把毕生的武艺传授给他,但是学了武艺又如何?还不是到战场上送命,他不在王府或许会更好,总之离窝阔台越远越好。”
海都心如刀绞,但却依然咬了咬牙道:“也罢!就当我没有这个外孙!没有你这个女儿!察八儿,射死她,免得她乱我军心。”
陆崖闻听大吃一惊,察八儿也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并不动手。
而海都此刻转过脸去,叹息一声,思索着该不该退兵。
明月公主摇头道:“女儿只身到此,就没想着要回去,爹,伯父,影影用这条性命来换取双方百万人的命,求你们……求你们,罢了干戈!”
说完横刀自刎,距离尚远,陆崖看在眼里却来不及救援,惊呼一声:“大嫂!”
海都肩头一颤,回过头来,见明月公主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她是他最心疼的小女儿,刚才说要杀她也只不过是想吓她一下,未想到明月公主性情如此刚烈,竟然自尽了。海都大为后悔,涕泪交流,“影影!!”
可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忽必烈见状,长叹一声,心中自也是百感交集,“这又何必?海都,我答应陆崖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不来犯,我绝对不攻。撤兵!”把手一挥,全军向后撤走。
海都愣愣地站在高台上,再也没有心情去与忽必烈一决雌雄,回头对陆崖道:“也许你是对的……本王也不知道……既然影影以死进言,我就答应你十年不动刀兵,希望十年后我再起兵之时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陆崖沉默不语,心中感慨万千,十年之后又将是动乱的开始。果然,明月公主的死,换来了近十年的和平,但海都并未遵守与陆崖的约定,还未到 第 320 章 啊,走亲访友的,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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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21 章 (大结局中)梦红尘天骄陨命
待海都撤兵之后,陆崖单独找到克里木,质问他为何不听自己的话,反帮海都进军中原。克里木无言以对,陆崖便按照门规将他手筋挑断,克里木自此便不能从军,后来在海都败亡之时,无数将士战死沙场,桑塔村的男丁几乎一个都没回来,唯有他保留了性命,而陆崖当年的几刀都留有分寸,并未将他手筋完全切断,慢慢又自愈合,他那时才明白师父当年的一番苦心。
陆崖惩诫了克里木之后,便在大漠四处寻找陈一华之子的下落,走遍漠北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明月公主将他托付给了哪家牧民,天地悠悠,人海茫茫,要找寻一个婴儿也并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眼看与张珪约定的日子将近,只好先放下此事,赶往大都。
等再次回到大都,已经是次年的新年,大都城繁华依旧,三三两两的人,携手揽腕,络绎不绝,陆崖依然孑然一身,一人一马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分外孤独。昔日的醉太白,早已经人去楼空,再不复当年的热闹,醉太白的对面又新开了一家酒馆,名叫黄云楼。
陆崖心中纳闷,是谁在此开了这么大一间酒馆呢?偏偏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他忍不住登上酒楼,见往来的都是江湖豪客,显然都是为了比武大会之事,陆崖暗想:看来张珪办事效率颇高,如今恐怕天下都知道二人比武之事了。
猛一抬头,忽然见酒楼正中挂着一副巨像,一个英武少年骑着大黄马,挎着越龙弓,一手握着短枪,另一只手却扶着头上的一根银簪。那模样分明便是自己。再看那少年马下,却站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挽着缰绳,似笑非笑地看着马上的自己。身影竟与尹兰依稀相似。
陆崖忍不住鼻子一酸。叫出声音:“兰儿……”
“哎呦,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咱们这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啦。”一个小二过来打招呼。
陆崖微微一笑:“给我两个包子就好。”
那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崖,见他长得虽然不错,但风尘仆仆,满面憔悴。一身衣服都已经被风沙磨得破烂,不似个有钱的主,把嘴一撇,道:“那可对不住了,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黄云楼,那是为黄云大侠那样的英雄豪杰开的酒楼,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要包子,劳烦你过两条街,那有个包子铺,一个铜板两个包子。还送一碗米汤,管饱。”
陆崖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多谢小哥!不知道这酒楼掌柜的是谁?为什么说是为了黄云大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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