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
“不错,一场对弈,双方比的可不只是棋艺!”季拈商说完,又开始陷入沉思。
是啊,对手。崔亦笑这种心高气傲又好胜心强家伙,难得遇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个戴了斗笠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阮慕云见季拈商的样子,便也不再打扰,安静地收拾起手边的碗碟来。
深夜,月光下一片昏暗。一阵强劲有力的翅膀扇动声在季庄的后院中响起,是一只身姿健壮的鹰。
季庄养了很多传信的鹰,但是这一只,却绝对不是季庄养的——它的腿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线。
不是季庄的传信鹰,怎么会飞到季庄来?
那只鹰在后院中静静立了一会儿,忽然一动,又挥了翅膀朝着一间房间飞去。
夜,依然很静。
第二天,梁杏儿一大早就敲开了沈怀弃的门。
“梁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吗?”沈怀弃都忍不住打了哈欠,这离他这个习惯早期的人起床的时间都有半炷香之久。
梁杏儿见沈怀弃头发有些乱,于是伸手去理了理,弄得沈怀弃脸“唰”就红了。
梁杏儿认不住一笑,然后问:“你会不会吹笛子?”
沈怀弃摇头。
梁杏儿把手里的竹笛塞到沈怀弃手里,甜甜一笑,道:“那我教你,算作你教我们吹竹哨的报酬,怎么样?”
“笛子?”沈怀弃摸摸那笛子,“你一直带在身上?”
“恩,”梁杏儿望着沈怀弃,继续道,“学嘛学嘛,这个比竹哨好听多了!”
沈怀弃也对那竹笛很是感兴趣,于是说:“好,待我叫大哥起了床,我就跟你去学。”
“那我们一起去叫他!”梁杏儿说着就往季拈商的房间走去,却不知,此时季拈商却在季探卿的房里。 。。
第二十一章
“今天大哥起得好早,难道也终于悟得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季探卿难得见季拈商在太阳晒屁股之前起来,于是不禁打趣道。
季拈商把一盘香味扑鼻的东西放下,微笑道:“我这么早过来,是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季探卿问,“这个是什么?烧鸡?”
季拈商撕了条腿给季探卿,淡淡道:“烧鹰。”
季探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昨天果然有鹰飞回季庄,大哥可有先于那人把信截下?”
——这些人动作也太快了些,季拈商前脚刚到,他们的鹰竟然就连夜赶到了!
季拈商淡淡指了指“烧鹰”道:“信我看过之后又放了回去,我还不想打草惊蛇。不过那回信是肯定到不了的了。”
季探卿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季拈商紧皱的眉头时强行忍住了。
忽然,一道人影小心地攀过来,扶在了窗外。这个人对自己隐息的功夫倒是很有信心——只可惜,季拈商的耳朵似乎太灵了一点。
“对了,探卿,你娘曾经有没有给过什么东西给你——比如一个玉坠子?”季拈商突然打着眼色问。
“玉坠子?”季探卿虽几乎不懂武功,感觉不到有人偷听,但一看季拈商的眼神,便立刻会意,于是道:“玉坠子怎么了?”
“有还是没有?”
季探卿看季拈商望了望了房中的那只木箱,于是说:“我记不太清,不过我可以去娘的遗物里翻看看。”
“恩——不过找不到也没关系的,反正不重要。”季拈商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季探卿便佯装找东西,在一个箱子里翻看起来,故意弄出了阵阵声响。
一旁的季拈商轻轻拿过纸笔,一边写,嘴里一边道:“探卿,你这本书里似乎有夹层!”
季探卿停止了翻找,走过来盯着季拈商写的东西,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季拈商在两张纸上分别写的是:
——“无论怎样都不要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后院内月季下。”
待季探卿看完,季拈商收了第二张放进怀里,高声道:“原来你娘把东西放在那里,这个就由我保管了。”
“大哥……”季探卿神色复杂,他能想得到这场戏季拈商演得有多痛苦。
季拈商是在逼那个人提前摊出身份啊!——那飞鹰送来的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竟然把季拈商逼得去揭开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季拈商的眼神忽然有些黯然,嘴里说出的话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愉快的气息:“探卿,这个东西在我手里的事,切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知道,大哥。”
季拈商房间门口。
“大哥怎么会起得这么早?”沈怀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表情已经不能只用“惊讶”来形容了。
梁杏儿瘪瘪嘴:“肯定是一大早就找慕云姐姐卿卿我我去了!”
沈怀弃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大哥没有赖床呢!”
“反正季拈商都起来了,那我们去吹笛子吧!”梁杏儿说着就去拿沈怀弃手里的竹笛,却手里一滑,让竹笛掉在地下,滚进了房里。
“诶……”梁杏儿立刻跟着进去捡,恰在这时,季拈商来到了门外,只见沈怀弃一个人站在那里,于是道:“怀弃,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季拈商眼角便扫到了正蹲在地上捡竹笛的梁杏儿。
心中忽然想到个计划,下一刻,只见季拈商猛地转身将门挡住,让自己完全看不到梁杏儿的身影,然后道:“怀弃,找个机会把梁杏儿和苏盈制住,把人送到虫楼去。”
“大……大哥……”
季拈商完全不给沈怀弃机会说话,又道:“怎么了?我们答应带她们来季庄,不就是为了对付苏家和梁门吗?一会儿你想办法把人制住,然后你把她们送到崔伯伯手上。”
话音刚落,耳朵听到响动的季拈商便拉着沈怀弃跃到了一边,躲过了梁杏儿从自己背后发来的暗器。
“季——拈——商!”梁杏儿咬牙切齿,这个人竟然要把她们抓去当人质?!
季拈商淡淡道:“真是不巧,竟然被你听到了。”
“季拈商,你这个混帐!”梁杏儿正要使出暗器,却叫沈怀弃一把扼住手腕。
“梁姑娘,不要……”沈怀弃连忙道,“你听我解释……”
季拈商趁着二人说话时,突然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梁杏儿的穴道,然后抢下了那个叶片状的暗器盒子,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怀弃把这个丫头的暗器都搜出来,我们去找苏盈。”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
季拈商却自顾自道:“一会儿你押送她们去虫楼,一定要亲手交到崔伯伯手上。我留在季庄等你二哥,然后我们益州会合——明白了吗?”
沈怀弃虽是心中疑虑,但还是点头道:“全听大哥安排……”
待沈怀弃将梁杏儿身上的十七件暗器都搜了出来,背着被点了穴的梁杏儿来到苏盈房间之时,正见坐在椅子上的苏盈红着眼瞪着季拈商,显然也被点了穴道。
“大哥……”沈怀弃把梁杏儿放到苏盈身边坐下,“现在就走吗?”
季拈商点头:“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好……”沈怀弃正要去抱起梁杏儿,却闻到了一股甜味,不禁道:“这是什么香味,怎么那么甜?”
季拈商暗叫不好,立刻闭气,却依然头眼有些发昏,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而眼前,沈怀弃、梁杏儿和苏盈已经昏迷过去。
季拈商唇边泛起一阵苦笑,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道修长的身影,涩声道:“慕云,你的动作……还真是快……”
“你急着把他们三个弄走,让我不得不快……”阮慕云神色复杂,“我不能让他们三个离开季庄……”
季拈商惨然一笑:“我还是慢了一步啊……”
“你都知道了?”阮慕云走上前来,“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季拈商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四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阮慕云一愣:“那你还带我回季庄?”
“……因为我想娶你,”季拈商笑了声,“我知道你和那个斗笠人是一起的,也知道你跟我来季庄是另有目的……探卿也发现了你有问题,在昨天我一回来就给我提了醒,但是我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一早你跟踪我去探卿那里,我也装作没有发现……慕云,你说我是为什么?”
阮慕云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问下去——再问,恐怕她就下不了手了。
阮慕云望向季拈商,尽力保持平静地问:“探卿给你的东西呢?”
“……你要那个做什么?”
“给我。”
“先回答我。”
“把玉坠子给我,拈商。”
她要找的果然是玉坠子!——季拈商盯着阮慕云的眼睛,突然一笑,眼中泛着隐隐的痛苦之色:“……怀里。”
阮慕云伸手一探,却只摸出来一页纸:后院内月季下。
“慕云!”季拈商叫住了正要去后院找玉坠子的那人,“东西在那里便丢不了,我想听你的解释!”
“什么解释?”阮慕云犹豫了一瞬,退了回来。
“你可以对我说,你不得已。或者,你拿了玉坠子之后,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阮慕云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探出手来,指尖从眉心一路滑到唇上,无奈一笑:“我要第十楼,拈商。”
“你拿了玉坠子,我陪你找。”季拈商目光坚定。
“要进第十楼,只有个玉坠子还不行,还得要玉如意、玉扳指和玉钥匙……区区你我二人,怎么办得到呢?”阮慕云却无奈摇头道,“拈商……对不起……”
沉思了片刻,阮慕云拿出了蝶翼——那柄被季拈商称作“蝉翼之妻”的剑,冷冷站在了苏盈跟前。
“慕云,你做什么?!”季拈商一惊,“你已经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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