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高明。”
苏拂夏瞪了薛鸿影一眼,没有说话。
“苏大小姐何必动怒,‘鬼剪刀’能保住小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那个沈寻楼若是真的下重手,恐怕我们连苏绝和苏上的骨头渣都找不到——白白损了两把刀,那才可气。”薛鸿影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他们下一步一定会去找红叶院的人探消息,必然会去见那个号称岭南第一妓的玲珑姑娘——我知道她和苏家关系密切。这个药粉是毒王莫寒配制的,包准连崔亦笑都察觉不出来,放在酒水里或者涂在茶碗上,一定能将他们一举拿下!”
“毒王莫寒?”苏拂夏皱眉,“不是说他和名剑门的岳梓然一起死在益州密道了吗?”
薛鸿影笑了声:“苏大小姐有所不知,毒王莫寒,其实有两个人。一个死在了密道里,另一个在我无神教中。”
“原来如此……”苏拂夏兴趣不大,于是也不再追问,伸手去拿那包药粉。
“苏大小姐,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崔亦笑,一定要死!”薛鸿影按住药粉冷冷道。
“待他中了药,我把他交给你处置,行了吧?”苏拂夏淡淡地说,然后柳眉一抬,“不过薛教主,我可得了个消息,说薛教主的无神教似乎是在崔亦笑的操纵下建起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不错。”薛鸿影点头。
“这么说,崔亦笑还是你的主子,你竟然要杀他?”
“我不动他,他就会动我。”薛鸿影冷笑一声,“他想杀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碍于一些人所以一直没有动手罢了。现在他动了杀机,我也唯有力求自保,先下手为强!”
薛鸿影放开了手,眼睛不由停在了易清幽送给自己的那个锦囊上,眼中寒光毕现——里面装的,是崔亦笑两年前送给易清幽的花簪。来扶城之前,易清幽竟然把这个塞给自己,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不管易清幽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或消息,总之她想借这个东西保护薛鸿影不丧命于崔亦笑,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薛鸿影和崔亦笑的关系,绝对容不得他抱有半分侥幸,因此只要崔亦笑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必然严防以待甚至先下手为强——况且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不除了这个威胁,他薛鸿影今后都不会有安心的日子过!
苏拂夏收好了药,淡淡问道:“杀了崔亦笑,你就可以独吞了无神教,那他在教里那些爪牙你可处理好了?”
薛鸿影不冷不热道:“不需苏大小姐费心,这两年来,无神教里都被我的人占满了,崔亦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幕后老板。”
苏拂夏笑道:“恐怕连有名无实都算不上吧,这天下还有谁知道无神教和姓崔的有半分关系?”
“苏大小姐不就查到了吗?”薛鸿影微微一笑。
“我猜的,”苏拂夏扬唇,“薛教主对崔亦笑可不是一般的了解,而且这十几天中方家那个沈寻楼也对你几次放过,所以我就猜,你是崔亦笑安排留在扶城的人,配合方家在扶城生事,吸引各路人马的注意力。”
“这个猜测很大胆,苏大小姐真是不简单。”薛鸿影笑容依旧,“不错,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崔亦笑一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好,薛教主够坦白——总之我们各取所需。我点破薛教主和崔亦笑的关系,只是想提醒薛教主记得自己的诺言:得了无神教之后,就离开扶城,绝不插手第十楼一事。”
“那是自然。”薛鸿影眼中一寒。 。。
第三十七章
清晨,方家宅中。
“崔亦笑,你在干什么?”方仰一大早提着兔子进了崔亦笑房间,本打算还了兔子并且拒绝再帮崔亦笑照顾着这只逆天道的畜生,谁知道竟然看见崔亦笑在给那只鸟蛋“喂”毒,于是不禁愣愣地问。
“嚷嚷什么,”崔亦笑冷冷抬了下眼皮,把竹筒里那些黑乎乎的液体都倒在了蛋上,“……孵蛋。”
“孵蛋?我不是给下人吩咐过,抓只鸡来孵的吗?”方仰快步走了过来,盯着那个细细长长的竹筒,“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我把那只鸡给化成了汁,再加了些东西进去,就成这个了。”崔亦笑淡淡道。
方仰闻了闻那蛋上的味道,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砒霜?”
“就是砒霜,还有我的七殇、燕子尾跟从百步宫里偷来的穿杨散。”崔亦笑说得轻描淡写,方仰却又是一愣:崔亦笑什么时候去偷的穿杨散?这个人的动作真不是一般的快!
“你这样瞎整,能把蛋孵出来吗?”方仰有些疑惑地望了望那只变得更难看的蛋:看崔亦笑那副正经的样子,好象真打算要这么把蛋孵出来?
崔亦笑不耐烦地摆摆手:“孵不出来的话,这蛋就送你拿去蒸了吃。”
“我才不吃!”方仰立刻回绝道。
崔亦笑挑着眉毛笑了下,满是嘲弄:“不敢吃?”
“崔公子自己享用吧,蒸着吃还是做了汤,随你高兴……”方仰把兔子放在了桌上,心里不禁道:这个崔亦笑,果然不会养点正常的东西!
“吃什么?”正经过门口的沈怀弃突然从外面探了头进来,眼睛四下扫着,“有什么汤喝?”
崔亦笑把装蛋的盒子盖好,笑道:“你想喝什么汤?”
沈怀弃立刻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说:“刚吃了早膳,嘴巴有些淡,喝点山椒辣鱼汤最好不过!”
崔亦笑一笑,转头问方仰道:“哪里有?”
“有什么?鱼汤?”方仰道,“若是吃鱼,最佳的去处自然是扶城城南的醉鱼楼了……”
“好,你带我们去。”说着崔亦笑拍了沈怀弃一把,“去把大哥叫上。”
“大哥应该还没起来,他昨天吩咐过我,今天不必叫他起床……”
“掀了被子强行拖起来就是,”崔亦笑说着就把沈怀弃推了出去,“如果再不行,就用凉水泼醒他!”
“你们还敢在扶城招摇过市?”方仰连忙拉住崔亦笑阻止道,“现在扶城里四处都是要找你们麻烦的人!”
“那就让他们一次来作个了结。”崔亦笑冷笑了声,一手提起兔子就走出了门去。
醉鱼楼二楼。
季拈商打着哈欠,头发还有些湿润,两只手撑着脑袋,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盯着桌面,闷声闷气道:“大清早的,吃什么山椒辣鱼汤?这里又不是益州,哪有纯正的辣鱼吃!”
“季少庄主这就错了,扶城齐会天下美食,别说是益州辣鱼绝对纯正,就连关外烤羊肉也是原汁原味。”方仰正色道。
“原汁原味的烤羊,那就是一股子臊气喽?”季拈商是把一大早被泼醒的气都往方仰身上撒了。
沈怀弃本还想帮方仰说几句话,但被季拈商鹰眼一瞪,便立刻把话给咽了回去。一大早被泼凉水逼起床的季拈商,可是一下床就拔剑跟沈怀弃“活动”了一阵,就差没跳起来打沈怀弃屁股了——现在沈怀弃哪还敢多言半句?
“大哥,看来回去我得给你开副方子,抓点药喝了降降火气。”崔亦笑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崔大少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泼凉水的主意就是你支给怀弃的!”季拈商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崔亦笑身上扔去,却被崔亦笑轻轻一个侧身便躲了开去。
“你再躲,我就拿方仰的飞刀扔你!”季拈商又扔了一把瓜子。
崔亦笑抱着兔子,直接起身坐到一边,挑眉笑道:“你扔飞刀,我就给你扇扇子,如何?”
“山椒辣子鱼来咯!”小二用一口标准的蜀话吆喝着菜名,笑容满面地把一大锅鱼汤端上了桌,打断了二人的打闹,“味道绝对巴适!”
“咦,小二你是蜀人?”沈怀弃惊喜地问。
那小二憨憨一笑,把手放在毛巾上擦了擦:“我不是蜀人,但是说得来蜀话。这醉鱼楼的老板是蜀人,我的蜀话就是跟到他学的——因为很多客人喜欢听蜀话,所以说到说到就习惯了。”
“哦?那你们老板呢?”季拈商来了兴趣。
“前几天回益州探亲切了,没得个半巴个月,回不来!”小二提到那个老板,没有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样子,反倒更像是谈起一个老朋友一般。
“看来云老板对你们很好啊!”方仰微笑道。
那小二这才发现其中坐得有方家米行的少爷方仰,于是立刻笑着说:“原来是方少爷和朋友们,小的怠慢了!——方少爷说得是,云老板对我们都像对朋友一样,从来不嫌弃我们身份低贱……”
“小二哥,打酒!”楼下一个声音喊道。小二一听,立刻拱手弯腰抱歉道:“各位少爷,小的先去招呼着客人了,少爷们慢用!”
“忙你的吧。”方仰温和一笑。
沈怀弃给自己盛了碗汤,乐呵呵地说:“吃完鱼,我再去买几份昨天的糕点——那花糕又甜又滑,扔去作了路标实在是可惜了……”
季拈商和崔亦笑同时望了沈怀弃一眼,大有“你还敢提那件事?!”的味道。
“大哥,吃鱼!”沈怀弃见状,立刻给季拈商夹了快鱼腹肉,再把汤恭敬地推到崔亦笑面前。
“大哥,吃鱼……”沈怀弃又重复了一遍,季拈商才“哼”了一声,给面子地举了筷子。
“大哥,吃山椒,尝尝辣得纯不纯正。”崔亦笑夹了根山椒到季拈商碗里。
“崔亦笑你想打架是不是?”季拈商把山椒夹出来丢掉,眯起了眼,“不修理修理你,你倒是真不知道谁才是大哥了!”
“我哪有?大哥为何生气?”崔亦笑难得和季拈商斗嘴能占得上风,挑起的眉毛里都满是得意。
季拈商盯了崔亦笑一阵,突然展颜一笑:“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崔大公子也曾经次露出过这种得意的神情。”
“哦,哪次?”端着汤喝的沈怀弃好奇地插嘴问道。
季拈商扫了沈怀弃一眼,脸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