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丹巴点头,然后与肩头站着乌鸦的沈楚一齐快速飞进了茫茫沙漠之中。
久违的沙丘阵。沈楚面无表情地走到阵中,心中有一种很让自己很烦躁的情绪——挫败感。
沈楚拿出了四样玉来,风沙如同二十年前那样纷乱起来,但是沈楚脚下却没有动。
他的视线跟着乌鸦,紧紧盯着地上一处凸起的地方,看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努力地朝外钻。乌鸦似乎在帮那样东西的忙,用尖尖的喙帮忙刨着沙。
过了一阵,那样东西露出了头——是裹了一层沙的剑状物。
乌鸦开始剥那层沙。剥了沙,是一层乌绿色的东西,像是毒液凝固而成的。
乌鸦本就是毒物,自然不会惧这东西,于是也将那毒层剥了下来。
沈楚心中一惊:凤求凰!
乌鸦“呜呜”叫了几声,凤求凰上立刻闪了闪红光。然后乌鸦便飞到沈楚跟前,衔着沈楚的衣裳就往凤求凰那边拉。
“它没办法出来?”沈楚问。
乌鸦点头。
沈楚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凤求凰。似乎这剑正在与什么力量抗争着,火一般的红光在那层毒下如同燃烧。
沈楚伸手捏住了那把剑,试了试往上提——没有任何作用,似乎有股极大的力量在将它往下拖。
沈楚皱眉,用力一拉,却不料,他这一自信能拔出楼来的一拉,却只将剑扯出了三寸不到!
涅丹巴也跑了过来,惊讶地问道:“咋个回事?”
“封印。”沈楚沉声道。
乌鸦有些焦急地去刨那些沙,却叫沈楚一把挡了回去:“小心被封进去!”
“呜呜”——乌鸦停在地上,盯着凤求凰,似乎在劝慰那把正努力挣扎的神剑。
“乌鸦,把凤求凰身上的毒层剥下来。”沈楚忽然道。
乌鸦闻言正要上前,却只见那凤求凰猛然红光大作,如同一团烈火一般。霎时,包裹在凤求凰身上的毒层和黄沙便“簌簌”直掉,像是枯掉的花朵。
“很好。”沈楚一手扶上了凤求凰,然后猛地灌进了内力。
只见凤求凰火光更盛,然后猛地望上又窜了六寸!
“听好,我数到三,我们一齐用力。”沈楚对凤求凰道,然后便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訇”地一声,如同石破听惊,随着凤求凰与沈楚一道使力飞出,一阵火光竟从那个出口处直窜而上,一道泛紫的光芒似乎还欲探上前抓回凤求凰。
沈楚将剑调头,握紧了剑柄,然后挥手一剑斩退了那紫光。
“这个是什么封印?”沈楚心中一凛,然后一步向前,举剑朝着地面一刺。
下一刻,只听见一声沉闷的爆破声,沈楚知道是沙下封印被毁的声音,于是退了几步,静静等待四周的风杀平静。
突然,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涅丹巴一声惊呼:“凤……凤凰鸟!”
沈楚低头一看,只见手中的凤求凰上的火光竟化作了一只凤鸟的形状,那凌厉的鸣叫正出于此!
“‘凤凰重生,第十楼现’——你就是‘凤凰’?”沈楚举起了剑。
凤求凰又是一声长鸣,只有遇见真正能破解开封印的人,凤求凰才会显现——如今就是!
“涅丹巴,回逻些城等我,我要回中原!”
话音刚落,沈楚带着乌鸦和凤求凰,瞬间消失不见。
作者题外话:大乱呐大乱,北楼摸下巴中
第七十章
判司薛善忠如今十分头疼,经过审查之后,季庄少庄主季拈商已被洗清嫌疑,按理说他就不该在衙里出现,但偏偏,那道青色身影如今就坐在自己对面,手里还拿着一张批准他参与调查此事的官文——当朝太子竟然亲自下旨,薛善忠觉得,这个案子真的是越扯越大了。
这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杀人案,这根本就是权柄之争摆在表面的一局棋!
“薛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季拈商敲了敲桌面。
薛善忠无奈道:“下官自然在听,不过季少庄主有何证据证明,杀害张大人的凶手另有其人?”
季拈商答道:“我看过那个张大人的尸体,那剑伤江湖中随便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都能弄出来,不能就此断定是崔亦笑所为。”
薛善忠强按下自己的怒气,道:“季少庄主,你怎可私自去查看死者尸体?!”
季拈商把一件金灿灿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不耐烦道:“老子有这个东西,看个死人都不行?”
薛善忠看着桌上那面太子特赐金牌,只得忍住道:“按季少庄主的意思,就是武功高强的人皆可为之,那崔亦笑的武功也是不弱,所以他的嫌疑依然最大——别忘了,张大人手中还捏有一块凶手身上扯下的衣料!”
季拈商突然笑了起来,道:“薛大人,你多久没出过门了?”
“什么?”
“我问薛大人忙着查案,已经多久没出过门了?”
“这几天几乎未曾出门……”薛善忠话音刚落,便被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季少庄主这是做什么?!”薛善忠大惊失色,季拈商竟然直接将他从桌的那边提了过来,然后往门外走去。
“我只是想让薛大人去看一看,一块紫色的破布能不能就咬定是崔亦笑杀了人!”
季拈商拖着薛善忠到了街上,找了处人够多、视野够开阔的地方才把人放开,然后道:“薛大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哪需要季拈商说,一路走来,薛善忠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街上众多男子,无论老幼,竟都穿着一身紫衣!
“季拈商,你!”薛善忠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紫色身影,眼中一怒。
季拈商一改笑脸,冷冷道:“薛大人不必动气,我只是想证明给大人看看,这紫衣并非崔亦笑一人穿得!”
薛善忠吸了口气,然后道:“季少庄主,下官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崔亦笑一天不找到,他便是嫌疑最大的人!”
“所以这通缉令大人是不撤了?”
“通缉令是上头发的,与本官无关。而且崔亦笑种种行迹都像是畏罪潜逃,这通缉令绝对不能撤!”
季拈商点点头,缓缓道:“按大人这么说,那凡是有嫌疑、又找不着身影的人,都该通缉了?”
薛善忠沉默了半天,最后吐出了一个字:“是!”
“那好,请薛大人再拟一道令,通缉另一个嫌疑犯——欧阳厉!”
沈怀弃愣愣地坐在虫楼,手中的茶已经凉透。
他竟然亲自下令将二哥逐出了虫楼!兄弟之间,该患难与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他现在却在他二哥被天下通缉之时做出了逐人出楼之事!
他怎么配做崔亦笑的兄弟?他怎么配得上那声“三弟”?他怎么配做以“忠、义、仁”三大分舵闻名江湖的虫楼当家?
沈怀弃抬起右手看了看,就是这只手下了逐二哥出楼的令的。
呆望,良久。
“怀弃!”季拈商从门外走了进来,“我有要事问你!”
“什么事?”沈怀弃站起身来,“是不是崔伯伯收回成命,不逐二哥了?”
季拈商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沈怀弃明显神色一黯,然后强抬了抬嘴角,问道:“大哥有什么要紧事要问?”
季拈商拍了拍沈怀弃的肩膀,然后说:“欧阳厉的下落。”
沈怀弃一惊,大哥也怀疑到欧阳厉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因为担心二哥,所以疑神疑鬼,才会怀疑到欧阳厉头上,但是如今大哥也怀疑欧阳厉了!
季拈商缓缓道:“我一直考虑到你与欧阳厉关系颇好,便没有说出来——嫁祸给你二哥的,十有*是他。”
沈怀弃默然,他交的好朋友陷害了他二哥,然后还逼得他亲自下令将二哥逐走——为什么会这样?!
“怀弃,欧阳厉在哪里?”季拈商问。
沈怀弃摸出一枚铜钱来,道:“具体去了哪里他没有说,但肯定是去了幽州一带。”
“这铜钱是?”
“有了这个,北方三道可以任意通行……也是欧阳厉给我的……”沈怀弃缓缓道,“我们……该派谁去找人?”
季拈商接过那铜钱,道:“我们两个现在都不能离开,老头子们又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只好等亦笑的人回来了。”
“六怪?”
“你看出来了?”季拈商一笑,点点头,“只有靠他们了。”
突然,蔡通在门外通报道:“沈楼主,江南十二楼贰楼方仰方副楼主来了!”
季拈商和沈怀弃同时眼中一亮。沈怀弃连忙道:“快请!”
一身白衣的方仰匆匆进来,看样子是刚到襄州便直接赶过来了。
“沈楼主,季少庄主。”方仰走过来,接过了沈怀弃递来的茶水,道了声“多谢”。
季拈商拉着方仰道:“好家伙,来得正好!”
方仰一笑:“我一听说这个案子,便立刻赶了过来,就知道肯定帮得上忙。”
沈怀弃点头道:“还是方大哥考虑周全!”
方仰立刻问道:“事不宜迟,沈楼主现在就告诉方仰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季拈商把那枚铜钱递了过去,道:“找到杀那个太守的真正凶手——欧阳厉!”
方仰正要伸手去接,忽然一个蓝色身影却突然掠出,抢先一步夺过了那枚铜钱,喝道:“想去找死啊?!”
“祝姑娘!”季拈商看着祝语笙,想去夺那铜钱却叫祝语笙轻松避开。
“喂,你是下定决心要护短是吧?!”季拈商没好气道。
祝语笙抬手就狠狠敲了季拈商的额头:“护短你个头!你想让方仰去找死吗?欧阳厉嫁祸给崔小子的事,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现在他身边没高手护着可能吗?方小子对付欧阳厉已经是有些说不准了,现在还要往人家虎口里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