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言莞尔一笑,陪着素心回到屋里,这才问她:“素心,你能不能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素心咬着唇,嘤嘤的哭起来,摇头道:“姐,回家,……素言不要勾引男人,也不要疯……”
素言脸色铁青,问:“这话是谁同你说的?”
吓的素心哇一声哭出来:“姐凶,我回家……”
从她支离破碎的言词中,素言听见了素云两个字,一颗心就如同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把愤怒和仇恨射出去。深呼吸,再深呼吸,素言紧紧的搂着素心,轻轻的哄着她道:“对不起,姐不会凶素心,是姐不好,姐再也不会了,姐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听姐说,你别信素云的话,她是在骗你呢……”
素言的泪也落下来,抱着无助的素心,她只觉得绝望。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弥补素心所受到的伤害,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素心从那个耻辱而又恐惧的笼子里走出来。更恨素云,对于同宗姐妹,没有一点同情怜悯之心,竟然落井下石。
素心抬起头,看着素言道:“姐,不哭,素心乖。”
素言抱着素心,恨不能大哭一场。她的伤害来自于最亲密的姐姐素言,到这时候竟然还能全身心依赖,叫她情何以堪?可也正因为这最后一点依赖,她才不能辜负,一定要帮素心恢复如常。不管费耀宗能不能娶她……
素心睡的极不安稳,素言坐在床边轻轻的拍着,像是在哄一个易受惊的小孩子。
嫣儿忽然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大少夫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堂小姐惹祸了。”
素言一凝眉,并不回头,只是嘘了一声,替素心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来,问嫣儿:“怎么了?”
“刚才老夫人叫人送来给您做的新衣服,姨娘说要帮您看看,就和堂小姐一件件展开来看,不知怎么,堂小姐就把墨水全洒在了新衣服上……”
素言只是淡淡的道:“知道了。”
嫣儿急的跺脚:“老夫人嘱咐了,叫您务必穿那件紫红色的……这衣服才做就污了,到时候老夫人又该怪罪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素言道:“洗净了就是。”
嫣儿叫苦不迭:“这紫红色最是见不得墨水,一下水,就彻底毁了……”
素言终于明白嫣儿为什么会着急了,无声的笑笑,道:“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人心难测。
究竟什么东西值得她们这样联手,有意无意之间非要将她逼入死地不可?她死了,她们就可以得到她们想要的,从此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真是天真的可笑。所有人,在费耀谦和老夫人眼里,充其量是个合手的棋子,有用了才拿来摆放到他们想要的位置。棋子之间再倾轧,也越不过棋手去。白白的费了自己心机,白白的牺牲了无辜人的命。
可是对于她们来说,争就会得到一切,争才是存活的根本。
人性如此。
素言无力的按压住额头,看着迷蒙的天,心情异常沉重。不知道是因为下雪天所以才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忍不住要迁怒于雪天。
这灰蒙蒙的空气,像是密不透风的遮尸布,让素言呼吸不上来,面对着媚娘和素云处心积虑的咄咄逼人,她该怎么应对?
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么?正落了她们给自己设的陷阱。虚与委蛇么?还要让她们猖狂到什么地步?她可以忍辱负重,可是素心呢?她早就失去了抵抗外界的铠甲,柔软的心怎堪经受这种伤害?
嫣儿担心的叫着素言:“大少夫人?”
素言回神,问嫣儿:“她们呢?”
嫣儿摇摇头:“堂小姐害怕,姨娘就趁势说接堂小姐去那边逛逛……”是啊,说不定还能在那边看到自己想看的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素言冷笑了下,道:“我知道了。”似乎只有这四个字,才可以让她压下心里的一切颓废和怒火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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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冬天,太冷。
048、尽心(一更)
素言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事情都细细的过了一遍,嘴角忽然绽出一抹冷笑来。这些雕虫小技,真以为难得倒她?
嫣儿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素言,给她莫名的威胁和压抑。
素言已经站起身道:“嫣儿,你跟我去见老夫人。”
嫣儿应一声,帮着素言收拾起桌上的画。偷眼看时,大少夫人身上的戾气已经消散,不像刚才那般慎人。
嫣儿跟着素言往外走,丫环们上前,迎着素言问:“大少夫人,马上要开午饭了,在哪里摆?”
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察问和监视吧。素言略想了想,不着痕迹的说:“我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一会就回来了,等我回来再摆吧。”
出了门,素言对嫣儿说道:“你去打听打听,大爷什么时候上朝当值,什么时候回家,身边是哪个小厮服侍,二门、大门有谁接应,平时有什么喜好,都给我打听清楚,越详细越好。”
嫣儿应声:“好,奴婢这就去。”却诡异的笑笑,道:“大少夫人,您终于开了窍……在这府里,只有得了大爷的宠,才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也不用活的这么委屈。”
素言讳莫如深的笑笑。
嫣儿便转身要走,才刚走一步,却被素言拽了回来,嗔道:“你慌张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别乍乍乎乎的逮着谁就问,只找些相识的丫头妈妈们,当作闲话来讲……”
嫣儿伸了伸舌头,道:“是,还有什么?”幸亏夫人提醒,不然她一准坏了事。
素言笑道:“急也不在这一会,等我到了老夫人那,你再捉空离开,这会就去了,成什么样子。”
嫣儿一笑,连声应是。
素言到了老夫人院子里,任妈妈正叫人往屋里摆午饭,见素言来了,忙过来行礼,上下一打量,笑道:“少夫人这件衣裳是新做的不少字果然是老夫人好眼光,最衬得大少夫人肌肤如雪,人比春花。”
素言大大方方的一笑,道:“妈妈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是想让老夫人看看,如果不合适就换别的颜色。”
“合适,再合适不过了,老夫人年轻时对衣饰是最有研究的。”
素言看一眼屋里,压低了声音道:“我来的不巧,老夫人在用饭不少字麻烦妈妈,我在这等一会……”
任妈妈一拦,道:“可别,老夫人自己吃饭也怪寂寞的,不如就由少夫人陪着,老夫人还能多吃些呢。”
任妈妈进去回了老夫人,果然,不一会就出来,脸上满是笑意,道:“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呢。”
素言谢过任妈妈,这才进屋。老夫人望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意,点头说:“嗯,你这件衣服好,颜色又鲜亮,样式又大方,最衬你这皮肤白的……还没吃饭吧,快过来坐。”
素言将手中的一撂纸放到一边,行了礼坐过来。
老夫人轻轻一扬眉,道:“那是什么?”
素言解释:“那是我简单划的动作模板,就算我不在,老夫人也可以照着做。”又加了一句:“很简单的。”
老夫人性子急,起身道:“叫我瞧瞧。”
穆妈妈上前劝:“老夫人,这饭菜一会就冷了,您先吃完了再看也不迟。”
老夫人却轻轻一拨她,朝着素言叹道:“不瞒你说,我这心口实在是不舒服,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觉得饿。”
素言早就站起身,听这话搀扶着老夫人另一边的胳膊,笑着道:“您练练这个,说不定一会就想饭吃了。”
老夫人喜笑颜开,对穆妈妈道:“都听见了不少字连大媳妇也这么说,看你再管我。”
穆妈妈只得笑着退到一边,见素言扶着老夫人坐下,把一撂画展开,也远远的看着。老夫人未曾说话先笑道:“你这画,画的倒也有趣。”
素言脸一红,道:“我不擅长丹青,再者,这个画要是精雕细琢就没意思了,倒不如这简笔画看的清楚。”
老夫人点头:“哦,原来这叫简笔画,你说的没错,只要领会意思就好,不必非得每个线条每个表情都画的栩栩如生的。”
素言简单的将每个动作进行了讲解,自己还时不时的做下示范。老夫人见素言说的清晰,果然每个动作都不难,不禁跃跃欲试。
素言便扶老夫人起来,在厅旁的空地上,教她做了十几个连续的动作。
老夫人初时还觉得不好意思。穆妈妈早把别的丫头打发了出去,屋里只有老夫人和素言二人。老夫人越作越娴熟,也越来越感兴趣。
素言却把画一折,笑道:“老夫人,差不多了,您歇歇该吃饭了。”
听着屋里说话,穆妈妈和任妈妈就带着丫头进来,素言亲自绞了巾子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感叹道:“这还真是个好办法,才动这么几下,我就出了一身的汗。”
素言劝道:“您也别心急,贵在持之以恒,循序渐进,等您动上个十天半月,就会觉出效果来的。”
她知道,老夫人这所谓的病不过是因为长期不运动导致的消化不良,也即所谓的富贵病,说到底没什么大碍,只要饭前饭后多动动,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老夫人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只笑不语。穆妈妈奇怪的问:“老夫人,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老夫人忍俊不禁,道:“我是头一次发现,这每道菜都是这么俊。”
说的众人哈哈大笑,任妈妈奇道:“老夫人您可真会说笑,这菜还有俊的?”
穆妈妈也上前,笑道:“奴婢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自然是有了胃口,所以看哪道菜都想吃。”
老夫人唉一声,道:“这话极是。”
穆妈妈看一眼素言,她只是温婉的笑着,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熟练的替老夫人夹菜。再看时,竟然都是老夫人平素爱吃的。
大少夫人和老夫人同桌而食的机会不多,难为她记得清楚,想来是上次在紫荆院她留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