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耀谦下意识的捧了捧满满的肚子,摇头道:“算了,改日吧。”再吃,他就该走不动了,像什么样子。
他在一边闲闲坐着喝茶,顺便等着素言吃完饭一起过长青院。素言却一眼看到他的手去端茶碗,立即招呼蕙儿:“去给大爷换一碗白开水来。”
见费耀谦端着茶碗,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脸的不解,便朝着费耀谦解释:“刚吃完饭不宜喝茶,不利于消食,你要是觉得嘴里没味,就将我前儿泡的陈皮放上一些,不喜甜就别加糖了。”
费耀谦眼睛一眯,俊脸上流淌出无尽的笑意来,很是受用她这副关心的情状。
蕙儿果然换了茶,素言却仍旧低下头去不紧不慢的吃饭,并没将费耀谦这副领情的模样放进眼里。
蕙儿轻轻的给素言奉上一杯水,轻轻提醒道:“夫人,您还要再添吗?”不跳字。大爷等着呢,夫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哪有叫大爷等着的道理。
素言想的却和蕙儿想的不一样。费耀谦在这吃早饭,没问题,可是如果以后天天早上都指派她亲自下厨,她可不干。
她从来都是禀承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对待下厨这件事的。她可以会,可以偶尔为之,却不能成了例。
她就是想委婉的提醒费耀谦,她不会毫无怨言的奉陪他玩下去。
费耀谦喝了两碗陈皮茶,才等到素言姗姗而起,换了衣服,两人这才带了一众丫头往长青院而来。
天才蒙蒙亮,远处的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素言看了一眼天边,轻声道:“今天似乎有些阴天。”
费耀谦也看了一眼,道:“钦天监预测这几天会有大雪,你跟娘商量一下,该布置的布置,多备些冬衣。”
素言嗯了一声,也就没再说别的,两人进了长青院,丫头打起厚棉帘子,一连声的报了进去。
老夫人起的有些迟,费耀谦和素言等了一会,老夫人才起身,精神不大好,眼睑下明显有一层阴影。
两人并肩行了礼,费耀谦道:“昨天是儿子无状,让娘跟着劳心了,不如娘今天就多歇着,凡事交给媳妇吧。”
费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说:“我没事,你怎么样了?可还难受,想吃早饭吗?要不要再喝一碗醒酒汤?”
费耀谦道:“儿子年轻,酒早醒了,早起吃了一大碗面条……”
老夫人见儿子果然气色甚好,没有一点憔悴之意,这才放下心,说了两句,就打发人送他出去。
素言帮着任妈妈给老夫人摆早饭,又扶老夫人坐到桌前,站在桌边亲自给老夫人布菜。
老夫人吃了一小碗粥,气早消了,抬手叫素言坐了,摒退众人,这才跟她说话:“过几天,你跟我去拜见王妃娘娘。”
素言自是应承:“素言知晓。”
“王妃娘娘一直很关心耀谦,此去定然会问到有关他的情况,以及……素言,你可有什么打算?”
素言不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齐王妃再关心自己的亲哥哥,也不可能越俎代疱,连夫妻间的感情都要问起,所谓的关心,定然是来问她的罪了。
老夫人此问,是在试探她的心思么?自己一早就表示过会安份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老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起疑心了?
素言不开口,老夫人也不逼问,眼神却带了点压力,想要逼出点素言的真心话来。可是老夫人也知道,男女感情,不为外力所动。
只是她不明白,曾经米氏寻死要活的嫁给耀谦,自然是因为心中喜欢,可如今性子反复,怎么倒好像连从前喜欢的十分之一都不复存在了呢?
如果米氏只是不知道如何喜欢,倒还好说。可怕就怕感情没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再拿捏,也没法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捏合在一起。
老夫人在心底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是她老了么?
素言抬头,眼神中有茫有困惑,更多的却是坚持和坚定,道:“老夫人,昨天素言回去面壁思过,想了一夜,有了一点小小的心得,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对错她自有定论,只是不知道符不符老夫人的心意。
老夫人面无表情,道:“说来听听。”
素言咳了一声,说:“素言自认没错。”
“什么?”老夫人几乎要拍案而起,眼神凌厉的瞪着素言,道:“这话倒是奇了,你说。”
素言道:“素言不太懂为妻之道,不过,我愿意以我心度相公之心。古语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不喜的,定然相公也不喜欢。就比如他的来去……自由。”
老夫人凝眉看着素言思索,一时急怒攻心,镇定下来后倒不急着兴师问罪了。所以说,有时候女人太过贤良淑德,她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夫人开口,问素言:“在你心里,耀谦是个什么角色、位置?”
素言想了想,有点小心的琢磨着措词。说他是她的衣食父母,会不会气的老夫人二话不说将她拉出去砍了啊?那就说……
“他在素言的心里,嗯,很神圣,很崇高,素言只能仰望……”
老夫人正含着一口茶,听素言这话,没忍住,噗一下茶就喷了,气极反笑,指着素言道:“你,你这都是什么话?耀谦什么时候成了尊长、神仙了,夫妻要待以真心、真情、真意,岂是敬仰就能敷衍得的……咳咳咳……”
素言忙上前接过老夫人的茶碗,又递过巾子,待老夫人擦了手,放到一边,这才道:“素言不擅表达,请老夫人宽容、原谅。”
老夫人叹一声,挥手说:“算了。都说出嫁从夫,其实丈夫在妻子的心里,的确是该尊崇的。可是夫妻就是夫妻……你既不能太过严肃、古板,凭白的没趣呆滞,任谁也不会喜欢。但也不可过于粘人、柔顺,没有主见。既能做和他说得来话的知己,又要做善解人意的红颜,还要全心全意的尊敬、依恋,无时无刻都和他站在一起……”
素言心里却在想,付出的和得到的感情不成比例,凭什么要女子单方面做他理想中的妻子,梦想中的红颜知己?
她和费耀谦能相安无事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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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陷害
齐王妃元雪派内侍来宣旨,请老夫人和素言腊月二十一去齐王府上觐见。
齐王自成年之后即去了封地,是以京城内没有专门的齐王府,这次回京,皇上见回来的儿子多,又是家眷,又是侍从,再住进宫中未免太乱太热闹,索性重新赐了府第,只叫最小的魏王带着一众人等进了宫。
齐王打算年前二十四启程回泯洲,若是赶的急,还能回泯洲过年,元雪便特意选在临走前再见母亲一面。
老夫人接了旨,费耀谦亲自将公公送出去,又说了些辛苦之类的话,递上银票,道:“劳公公跑一趟,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这公公是见惯了的,看都不看,直接顺进了袖子里,脸上依然是客客气气的笑,只是弯腰的时候幅度略微大了些,告辞离开。
老夫人这边便和素言商量怎么安排去齐王府的事,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行什么礼仪等等不一而足。
素言有些紧张,道:“老夫人,这宫规宫仪是不是要求很严格?您叫个妈妈教教我吧,也不知道这么几天能不能学会……”
想着前世从电视看来的,各个皇子、王爷都是面上带笑,心里带刀的主,一个不慎就得罪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免有点惧。
正这会费耀谦进来,老夫人便笑道:“这又何需别人来教,由耀谦略略指点你一、二就足够了。”
费耀谦轻轻的一扫素言道:“也没什么,毕竟不是皇宫,礼仪上没那么多讲究,你只要跟着娘做就成。”掉过脸便跟老夫人说起了别的。
素言暗恨,好像求着他了一样,不教拉倒,到时候丢人丢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她在外充其量是个费米氏,有费姓在前面挡着呢。
费米氏,呵,这是什么名称啊,好像她天生就是个浪费的人,还费米。将来要是费耀宗娶个布氏进来,就是费布氏了?
姓什么不好,非要姓费,做什么都是费的。
真真是笑死个人。
这么一打岔,倒是把刚才的怒气给消散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起来,素言陪同老夫人梳妆完、用完早饭,便出了门。费耀谦亲自将婆媳两个送到齐王府,这才作别去上朝。
早有人迎上来,将费老夫人和素言迎进去,几经转换到了正厅。
有老嬷嬷、内侍站在门口,一声声报进去,元雪的贴身侍女迎出来,给老夫人行礼,笑道:“娘娘有请。”
素言不禁有些紧张,费老夫人倒是镇定自若的很,看一眼素言,轻声道:“跟着我就好。”
进了正厅,虽是临时布置的府第,却无一处不奢华到极致,尽显皇家风范。
素言不敢四处乱瞟,跟在老夫人身后,中规中矩的行礼、磕头,听元雪说了平身之后才起立站在老夫人身侧。
元雪一看母亲来了,欣喜非常,摒退了宫人,只留一个贴身的侍女,这才道:“快给老夫人端把椅子来,我跟娘好好说会话。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侍女早就端了椅子,上了茶,老夫人告罪虚虚的坐下,娘俩个面对面坐着说话。素言就没那么大面子了,眼观鼻、鼻问心,在一旁站着。
元雪一抬秀眉,似笑非笑的道:“这是大嫂吧。”
素言忙行礼:“臣妇不敢,正是费家米氏。”
元雪笑道:“都是一家子至亲骨肉,又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我久不见母亲,劳大嫂大母亲身前尽孝,实在是感激的很。”
客气话说的极是客气,素言连说“不敢,此乃臣妇份内之事”等等。
元雪又道:“我见了母亲,欢喜非常,倒怠慢了嫂嫂,还请大嫂勿怪。”
素言自是知道母女连心,是要说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