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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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落谁家-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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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面直接无视了夏侯泠的存在,站在床沿,看着那张娇小苍白的脸蛋。
  没有一丝血色,连那双美丽的墨色眼睛也没有张开。
  只是那张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微蠕动,不停的呢喃着:
  “玉哥哥……”
  他没有醒!
  蓝亦尘并没有醒,可是,他却叫着他的名字!
  鬼面轻柔又怜惜无比的抚上他的面颊,在黑暗中,拿下了那张他一直带着的银色面具。
  英俊无比的脸慢慢的贴上了蓝亦尘的。
  湿热无比的液体,沾染上蓝亦尘冰凉的面颊。
  鬼面哭了。
  他流泪了。
  知道他的亲人,在他刚出生要杀死他的时候,他没有哭;在成长中流过成河的血液,受过无数次的伤痛,他没有哭;他最在乎的舅舅,死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蓝亦尘口中,那无意识的,微小的,情不可闻的呢喃,却使得他泪流满面。
  鬼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真的不爱我吗?
  为什么……要骗我,说你爱着别人……
  澈儿……尘儿……
  我爱的是你……
  无论怎么样的你……是澈儿时的那个单纯善良的你,是尘儿时那个倔强可爱的你……”
  鬼面无比冷静的从怀中取出金色的钥匙,掀开锦被,慢慢的,认真的,一一将蓝亦尘四肢上的链子打开。
  将少年满是青紫,冰凉无比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中,鬼面的泪在持续,那泪和他的眼睛一样是特别的,血色的,带着比一般泪更为滚烫的温度。
  “我是如此的爱你……
  想要你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
  当我感觉抓不住的你时候,只有深深的伤害你,狠狠的占有你,才能确定你的存在……
  澈儿……”
  轻轻的吻着怀中人儿冰冷的面庞,鬼面闭上那双炫丽的血色双眸。
  “我或许错了……
  可是我不后悔……
  绝不后悔……澈儿……
  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真的真的,好想一直这么留着你……
  可是,听着你这样的叫着我的名字,真的好不甘心啊……
  好想让你张开眼睛,温柔的望着我,清醒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放了你,好不好?”
  有些凄凉与决然,鬼面抬头看向呆立在一旁的夏侯泠,唇边扬起一抹明亮的微笑:
  “照顾好他……
  让他幸福……”
  恋恋不舍的把蓝亦尘交给夏侯泠。
  仿佛察觉到那决然的情绪,昏迷的蓝亦尘无,竟然意识的收紧放在鬼面胸前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袍。
  夏侯泠呆愣的接过蓝亦尘,鬼面将蓝亦尘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脸上挂着飘忽的微笑:
  “不要**我……澈儿……我好不容易才放手的……
  我好想把你留下来……
  可是,知道你是爱我的……让我更想把你藏起来……
  当你再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我真的会毁了你的……
  这一刻……我还舍不得那么伤害你。
  我放你走吧……”
  将蓝亦尘的手,放到夏侯泠怀中:
  “你对我的爱,足够支持我这一生的幸福了……
  去吧……
  找一个懂得爱的人……
  不想痛的话,从此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如果决定永远活在我那爱的禁锢中,就回来吧……
  等你……即使在十世之后……”
  鬼面的话很慢,很轻。
  夏问天和残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鬼面放手了?
  轩辕玉放手了?
  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最初的惊诧,在听到鬼面那些话之后,变成了深深的痛与沉默。
  鬼面变了。
  在蓝亦尘叫出玉哥哥的那一刹那。
  在他掀开面具的那一刹那。
  在他开口的那一刹那。




  第三卷衷情卷 第100章 尘埃暂定
  面对鬼面将蓝亦尘放到他怀中,和鬼面对他嘱托的那些话,夏侯泠此刻十分的呆愣。
  呆呆的,仿佛一个被人用丝线控制的木偶,他无意识的抱着怀中的蓝亦尘,在尘土飞扬的黑暗中,慢慢的向外走去,他即将走向外面的那一片光明。
  刚刚的鬼面深深的震撼了他,把他的脑子炸的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化作了柳絮在轻风中四处飞舞。
  太相像了,他们对爱的放手,太过相像了。
  他并不认识鬼面,在鬼面之前,他曾经想过鬼面是各种各样的,却没有想到真实的鬼面,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知不觉中,夏侯泠在心中对鬼面感到了一丝亲切。
  他们同样,爱的伤,爱的痛,爱到了放手……
  相像的可怕,正是这可怕的相像,让他的心在此时,也变得鲜血淋漓。
  鬼面刚刚的那一席话,在这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夏问天在心痛的同时,感到了浓浓的感动,从此之后的轩辕玉,是脱胎换骨了的轩辕玉,他懂得了真爱,他真的懂得了放手与包容……
  或许不是真的懂得,但在此时的夏问天心中,的确如此。
  残天无言,他只是在黑暗中,悄悄的握紧夏问天的手,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轻松而安详。
  紫炎和夏侯风也深深的觉得动容,他人缄口不言,一切的动作无声的进行着。
  夏侯风扶着重伤的紫炎,慢慢的跟在夏侯泠的身后。
  鬼面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来将蓝亦尘的手,放入夏侯泠怀中的姿势,没有面具的俊脸,在黑暗中,笼罩着一层层深深的哀伤与忧郁。
  血色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夏侯泠的背影,除了鲜艳的颜色,刻骨的疼痛和热烈的感情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他明明告诉自己,只有拥有了蓝亦尘便好,但是见蓝亦尘日益清瘦憔悴的眉眼,他自己竟比蓝亦尘本人还难过……
  明明说过,即使蓝亦尘死了也是属于自己的……
  可看着爱着自己的少年,那样苍白无力,昏迷不醒,逐渐枯萎凋零,他还是会心痛会心慌……好似……
  好似他的整个世界,在慢慢的变成灰色一样……
  比黑暗的地域深渊更让他伤痛,至少,到了地狱就没了希望,就不会觉得痛了……
  放了他吧……
  只要他爱着自己,只要他会幸福,和什么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在蓝亦尘的心中,永远有着他的一席之位……
  只要,蓝亦尘活着,只要,蓝亦尘幸福……
  便好……
  夏侯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模糊的影子也变淡了。
  夏问天望了望鬼面,他始终不希望,轩辕玉就此孤零一生。
  至少,他认为,轩辕玉该好好的,和夏侯兄弟较量一番。
  如果争取过了,那么即使蓝亦尘在日后,选择的是夏侯兄弟,轩辕玉也不会感到不甘……
  可如果,轩辕玉就此放弃的话,对他轩辕玉自己来说,也就太不公平了一点……
  没有过多考虑,夏问天拉着残天的手,向外追去,他一定要赶上夏侯泠!
  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轩辕玉手臂僵硬的带上了面具,开始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慢慢的,那笑声中沾染上了内力的色彩,震的本就不断掉落石子的密室各处,更是松动不已。
  ‘哗哗哗’的尘土慢慢的塌下,从四周到中间,迅速的堆积在了一起,重新隆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尘土落下,整个假山开始崩溃,开始真正的走向寿命的终点。
  轩辕玉抚摸着蓝亦尘曾躺过的那个石床,嘴角翘起诡异的让人发寒的笑容。
  慢慢的,他放松身体倒到石床上,抬起脚,修长的身躯躺在那个石床上,手下留恋的来回抚摸着。
  抬头望着下落的碎石,笑。
  咧开嘴笑,大声的笑。
  雄厚的笑声,从这个狭小的洞中传的很远很远……
  也许,只有阴阳相隔。
  也许,只有天涯海角的不能相逢。
  也许,只有生与死的界限共存。
  才能让他真正的放手……
  要么,蓝亦尘痛,蓝亦尘亡;要么,他痛,他亡。
  在最后的最后,蓝亦尘对他的爱,和他对蓝亦尘的爱,让他改变了先前的想法,做出了无愧于自己内心的决定……
  缓缓的闭上眼睛,喉咙间的笑声却在持续,很亮,很响,很痛……
  笑声渐远,带着回音,在空气中荡漾着。
  鬼面心中想的,依旧是他刚说的那句话:
  等他……即使在十世之后……
  这时,夏问天和残天也已经赶上了夏侯泠。
  “等等!”
  夏问天开口道。
  夏侯泠静静的止住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
  夏问天几步跨到他的向前:
  “请好好照顾他……等他的身体恢复的时候,如果他愿意的话……请让他回来一次吧……”
  夏侯泠此时已经清醒了,回想着刚刚的遭遇,他的面目有些冷峻。
  他怀中的蓝亦尘包着棉被,但是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暧昧欢爱的痕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蓝亦尘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现在才意识到,刚刚,蓝亦尘是被那个鬼面用铁链锁着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脑袋又是一阵抽筋,刚刚是因为震惊,现在是因为愤怒与心疼。
  他刚刚是脑子烧糊涂了,才觉得对鬼面有亲切之感。
  天知道,那个男人是如何折磨蓝亦尘的……
  连他的哥哥在以前的时候,因为怜惜蓝亦尘的身体,也没有舍得碰过蓝亦尘,而鬼面竟然强迫他,竟然把他当做一个禁脔一样锁着他?
  简直不可饶恕!
  况且,夏侯泠又不是傻子,照目前的样子看来,蓝亦尘或许可能是真的喜欢鬼面的。
  而那个鬼面也说了,蓝亦尘要再出现他面前的话,就绝对不再放手。
  这两个原因,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夏侯泠坚决决定:
  一生都不让蓝亦尘再见到鬼面了!
  他的退出,他的忍让,只是针对夏侯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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