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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8间,鲁迅因北新书局拖欠他的大量版税和《奔流》作者的稿酬,准备请律师提出诉讼。据说,当时北新书局拖欠鲁迅的版税,至少也有两三万元。北新书店的李小峰本来是鲁迅在北大任教时的学生,知道鲁迅的打算之后,便四处托人向鲁迅讲情请他不要提起诉讼,希望用谈判的方法来解决。郁达夫便是李小峰选中的调解人。当时,郁达夫正在杭州小住,忙于续写小说《蜃楼》。没有住几天,他便接到北新书局的电报,要他速回上海,帮助他们解决与鲁迅的版税纠纷。因为是涉及到鲁迅的重大的切身利益的事情,郁达夫便立即回到上海,为这事尽力。经过几次的商谈和交涉,鲁迅答应暂时不提出诉讼,而北新书局则表示愿意按月摊还积欠的两万余元,分10个月还清;新欠则每月致送400元,决不食言。事情终于得到圆满的解决。在解决这事的过程中,郁达夫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神。正如他于这年9月8日日记所写:“8月12日去杭州,打算做《蜃楼》不成,至20后,又因北新与鲁迅清算版税事冲突,回沪来为两者调解,迄今20多天,一点儿事情也不做。”因此,可以认为,郁达夫尽心尽力地当了很好的调解人,为鲁迅做了一件大好事。
【颓唐】
郁达夫说:“我是两性问题上的一个国粹保存主义者,最不忍见我国的娇美的女同胞,被那些外国流氓去足践。我的在外国留学时代的游荡,也是本于这主义的一种复仇的心思。我现在若有黄金千万,还想去买些白奴来,供我们中国的黄包车夫苦力小工享乐啦!”
在“五四”后的一批新文学家中,郁达夫身上中国旧文人的气息最浓。他风流倜倘的名士风范,很容易让人想到衰飒的晚唐气象:李商隐凄凉隐晦的缠绵绯恻和杜牧之年少清狂的纵情任性。郁氏两者兼俱。旧式文人醇酒妇人的生活方式构成了郁氏生活的一部分,花钱从卖春妇肥白的肉体里买来安慰,是郁达夫灰色人生中常有的行径。
郁达夫在他的自传里写道:“两性解放的新时代,早就在东京的上流社会——尤其是智识阶级,学生群众——里到来了。凡足以挑动青年心理的一切对象和事件,在一个世纪末的过渡时代里。来得特别的多,特别的杂。伊孛生的问题剧,爱伦凯的恋爱与婚姻,自然主义文人的丑恶暴露论,富于刺激的社会主义两性观,凡这些问题,一时竟潮水似地杀到了东京,而我这一个灵魂洁白,生性孤傲,感情脆弱,主意不坚的异乡游子,便成了这洪潮上的泡沫,两重三重地受到了推挤,涡旋,淹没,与消沉”。而让他更为难堪的是“在日本,我早就觉悟到了今后中国的命运。弱国民族所受的侮辱与欺凌,感觉最深切而亦最难忍受的地方,是男女两性,正中了爱神毒箭的一刹那”。“最恼乱我的心灵的,是男女两性间的种种牵引,以及国际地位落后的大悲哀”。
郭沫若和郁达夫编辑《创造》季刊时销路不好,书店老板答复他们时非常冷淡,两人很伤感,立刻跑到街上喝酒,连饮三家酒店,但还没大醉。郁达夫突然跑向街道中间,向着一辆飞来的汽车,以手指作射击状,大呼道:“我要枪毙你们这些资本家。”
1930年,郁达夫在游桐庐严子陵时,乘着酒性写下一首《钓台题壁》:“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
郁达夫和白薇,之前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交往。1926年12月3日,学生宴请郁达夫,白薇也在座。席间,郁达夫喝了很多酒。散席后已是10点多钟了,他又跟白薇等3人上电影馆去看《三剑客》。电影结束后,他一个人送白薇回住地时,心里“起了危险的幻想”,即想抱吻白薇。他“紧张到了万分,是决定一出大悲喜剧的楔子”,幸好,郁达夫终于用理智克制了自己的感情,“送她到家,只在门口迟疑了一会,终于扬声别去。”
当郁达夫送了白薇后,已不能回学校了。这时天又开始下着微雨。他便坐了洋车上陈塘的妓窟里去。已经深夜一点多了,他走了许多巷陌,寻找下等妓馆。幸好都已闭门睡了,否则他又将陷了进去。各处酒楼,却仍热闹之至,洋溢着弦歌声和打麻雀声。但他没有钱,只能隔雨望红楼,他在雨中飘泊了许久,终究感到捱不到天明,便坐洋车到了东堤,向一家小艇借了宿,和两个年轻的艇妇,隔着一重门同睡。她们要他叫一个老举(娼妓)来伴宿,他只是摇头不应。那时,他感慨系之,长吁短叹,偷眼看着艇妇的睡态,于5点多钟的时候才入睡。至七点多钟醒来后,他立即爬出了乌冷的船篷,爬上了冷清的堤岸,如同罪人似的跑回学校的宿舍。
每当郁达夫感到苦闷的时候,便用一种饮鸩止渴的手段来达到一时的解脱。譬如,把他爱读的书烧了,把几件爱穿的洋服剪破了。甚至有一次,他竟将他二哥寄给他的五块钱买了一大包最贱的香烟,塞在炉子里燃烧。当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浓烈的烟雾熏得他头脑有些昏乱,眼睛里也流出了许多眼泪,但是,他内心的苦闷,却由于这肉体上的刺激,反而大大地减轻了。
【从政】
1936年2月,郁达夫应福建省政府主席陈仪的邀请来福州,在省政府任职。当郁达夫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政府秘书处的任免通报上时,秘书处的那些人的感觉是:“人的姓名竟有这样相同的!”做梦也想不到创造社的巨头郁达夫会做官,而且会到福建来做那种“朝廷不甚爱惜之官”。而省政府秘书长因向来不看新文学书,对于下属的有关问询,仅能表示“听说此人是会写写的”,其余“也不太清楚”。
郁达夫刚到的时候,被委任为省府参议。参议不是编内人员,无固定任务,只办理临时交办的事务,无须按规定时间来办公。3个月后,秘书处公报室主任离任,郁达夫接充遗缺,同时不再任省府参议一职。公报室的任务就是编辑《福建省政府公报》。所谓“编辑”,其实称为“汇订”更为恰当。因为省政府各厅、处、局凡需要登公报的文件,各主任秘书都会盖上“抄登公报”这个印戳,然后由专人抄送一份给公报室。公报室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些文件按照公报体例分类汇订,送给秘书长批一个“发”字,就付印了。当公报室主任根本无需动笔写一个字,所以这主任虽是实职,却是最闲最冷的官。
但郁达夫来公报室后,也挺忙碌的。那时省政府办了两份刊物:一份是《闽政》,发文阐述政府的施政方针,报道实施情况;另一份是《公余》,介绍国内外时事形势,报道学术消息,选登国内外报刊重要言论。陈仪把编辑这两个刊物的任务交给了郁达夫。这样,在公报室主任职上的郁达夫做起了有别于“作家”的文字工作,真可谓闲差不闲。
【嗜好】
郁达夫嗜酒,他的日记中,隔三岔五就来这么一句“喝酒三坛大醉”。他说:“不晓得什么地方听见过一位俄国的革命家说,我们若想得着生命的安定,于皈依宗教,实行革命,痛饮酒精的三件事情中,总得拣一件干干。头上的两件,我都已没有能力去干了,那么第三件对我最为适宜……”
郁达夫爱喝酒,在火车上也是手不释杯。
二十年代初,位于安庆的安徽大学汇聚了一批名流教授。如郁达夫、何鲁、刘大杰等人。闲暇之时他们喜欢在学校门口的小酒馆中边酌边谈。其中郁达夫酒量最大,他饮酒用大玻璃杯,总是一醉方休。聚会中也有一位滴酒不沾的人,他就是诗人汪静之,他以茶代酒,当谈道热闹时,他的诗人本色就显露出来,摇头晃脑的用皖南话朗诵自己的新作,往往引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郁达夫贪恋美酒,见到好友更是不醉不归,王映霞早就见怪不怪了。虽然也小有争执,也得过且过继续过。婚后不到一年,寒冬12月的一天。楼适夷来请郁达夫洗澡。虽然答应了王映霞早去早回,却是彻夜不归。当时的映霞怀着身孕,外面冰天雪地,只能合衣而卧,干等着。清早,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个好心的陌生人扶着满身冰雪的郁达夫,跌跌撞撞进门来。郁达夫嘴唇发紫,牙关失控,咯咯作响。到了下午,郁达夫才有了知觉,神智才清醒。原来,郁达夫洗完澡,又去酒馆,喝多了酒,被朋友送到弄堂口,雪大路滑,醉倒在地,一直睡到了天亮。如果不是路过的好心人看见,给送回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于是,夫人王映霞“约法三章”,规定凡朋友请郁达夫出去喝酒吃饭,必定要负责送回,否则不让出门。起初尚有效,这是爱情的力量。久而久之夫人的约定遂为一纸空文。
郁达夫记载过与鲁迅同饮的往事:“他对于烟酒等刺激品,一向是不十分讲究的;对于酒,也是同烟一样。他的量虽则并不大,但却老爱喝一点。在北平的时候,我曾和他在东安市场的一家小羊肉铺里喝过白干;到了上海之后,所喝的,大抵是黄酒了。但五加皮,白玫瑰,他也喝,啤酒,白兰地他也喝,不过总喝得不多。”
郁达夫40岁时曾在福建省政府里上过一阵班,据说他天天下午去上班,而且必拎两瓶黄酒置于案头,一边办公一边喝。
抗战时期,郁达夫流亡苏门达腊,开设了一家酒厂,并很快出了“双清”、“初恋”两种酒,销量还不错。据说他故意把酒的度数酿得很高,而他自己则滴酒不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