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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熙前一天刚吃了亏,还不敢完全放松心情,但明显愉快了很多。具体计划什么的还是不肯说(其实……压根儿没什么计划,两个失意的小知识分子在空了吹),但是口气还是很大的:“则湖广、江西、广西、广东、云南、贵州六省,在我一呼可定。”说这几个省,我们只要一声号令就可以搞定。一切尽在我手啊。何等气派。就是老油条岳钟琪听了也有点虚,想到这是关系到自个儿下半生的幸福,十万火急地向雍正作了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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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蠢货引发的血案(2)
雍正的最高指示很镇静沉着,好像不怎么当回事儿,说小岳你的确心急了点,应该慢慢引诱他嘛,这种小知识分子,一看就经不起大风大浪。但有句话暴露了雍正企图隐藏的情绪,说张熙等人是“犬吠兽号之声耳”,说别人是狗,是禽兽。小样儿,不用掩饰了,急了吧?当年你也是这样说和你争继承权的两个兄弟是狗、猪,不知道对老爸康熙的定位是什么?扯远了哈,总之,看得出来,雍正其实很不爽。
果然,岳钟琪按照最高指示,好饭好酒款待了张熙几天,再拜个把子什么的,小子什么都招了。说起来岳钟琪真的有点防卫过度,本想以为小张一帮人再怎么该有了初步计划,搞不好小米和步枪也该囤了不少。哪知道,小张除了说了自己家人和老师曾静的情况,还顺带扯出几个关系比较密切的同志之外,啥料也没了,岳钟琪觉得不对劲,也有点蒙,“臣细听其言;详审其状,但间及兵粮等语,彼即支吾而弟,极了崇奖其师,劝臣聘用。”说我一问到他有什么计划什么安排,他小子就支支吾吾,说自己老师如何如何高明,有他出手;啥事都能搞定。这不是忽悠我老岳来么?拿我当二百五使呢?
其实这不能怪小张,他是真的啥都不知道,就这样还劝人造反,胆量和见识无疑让人极其佩服。小张还谈到了革命志士共同的偶像兼精神导师,就是死了几十年的反清祖宗理学大师吕留良。吕留良一生拒做清朝的官儿,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曾做过教师、出版商、医生,教授了不少学生,让自己的思想得以传播,他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学术观点是:坚持民族气节,辨明夷夏之别。
岳钟琪费了老劲总算套出这么些资料,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开玩笑,正是对领导表###迹的大好时机!于是在《奏夏靓实名曾静并请戮吕留良尸折》的末尾,说“拘拿吕留良子孙嫡属,讯有实据,上请天威严戮尸之典,行族灭之诛,庶可靖逆孽以灭妖邪正人心而彰国法。即臣于痛恨之中,亦惟有额手上庆矣。”吕老头死了,尸体还在,把他翻出来鞭尸,儿子孙子也还在,一起灭了好了,领导要是这么做,我就高兴死啦!张熙愚蠢的程度,的确让俺犯晕,岳钟琪犯贱和恶毒的嘴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俺还是又晕眩了一把。
事情至此,彻底明朗化。接下来的事儿虽然纠缠的时间比较长,但说起来也不复杂。曾静被审讯期间,没用上老虎凳辣椒水,也没用上美女,很快全都招了。痛哭流涕,发誓一定痛改前非,还说自己当初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诽谤。法官当然不信,严刑逼供,于是,曾静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邻居二大爷家的狗也没能幸免,牵连到了许多无辜的人。所以说,就凭你曾静这种没见识没胆色的蠢货,还想造反,我呸!
思想犯显然比现行犯严重多了,雍正很明白事理,所以没打算杀这两人。再说了,幸亏曾静和张熙两个蠢货自投罗网,要不然怎么会使那么多别有用心的恶人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呢?
最后的公开审讯由雍正亲自担任审判长。曾静没想过自己还能活,想拼个鱼死网破算了。于是对雍正破口大骂,说雍正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诛忠、好谀、奸佞……别的不说,就淫色这条,地球人都知道雍正的老婆基本不用,都是摆设。雍正是个典型的朝七晚十的事业型男人,还经常加班熬通宵,曾静这么说,确实过分了。雍正也很搞笑,当场气得抓狂,一条一条地和曾静反驳。回家想想还不够,于是亲自操刀撰写了《大义觉迷录》为自己辩驳,全国发行。曾静和张熙保住了一条小命,接下来的日子里,心甘情愿地去深入各乡镇宣传雍正的著作和思想,并多次发表演讲,主题是“我是如何从禽兽不如变为明白事理的”。全靠政府的关心教导和宽大政策呀!
而真正有立场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吕留良;连同他的长子,被鞭尸示众。还好,由于雍正仁慈,留下一些子孙以及兄弟、伯叔兄弟及其老婆孩子一起发配为奴,吕家财产全部没收充公。被曾静供出来的严鸿逵也几乎被灭族。牵连进此案的其他人也都全部治罪。
两个蠢货引发的血案(3)
此血案有两个比较戏剧化的结局。
结局之一:结案没多久,雍正就死了,据说是被跟吕留良有亲戚关系的侠女吕四娘给暗杀的。这个我没什么意见。
结局之二:乾隆一上台就杀了曾静和张熙。这个,俺也基本没啥意见。剩下的就是清宫戏导演该考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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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
李鸿章(1823——1901),字少荃,安徽合肥人。清末淮军领袖,洋务派首领。1847年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1853年奉命在安徽督办团练,1861年回乡组建淮军。1862年任江苏巡抚,1864年封为一筹肃毅伯。1870年升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1896年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1901年病死。
奏中日会议和约已成折(1)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钦差大臣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伯臣李鸿章跪奏为中日会议和约已成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奉旨驰赴日本,自抵马关以后,历将议约情形,详细电奏。屡蒙训诲,得有遵循。综计自二月二十四日以后,迭与日本全权大臣伊藤、陆奥等会议,和商停战,要挟甚多,继索约章,又靳不与。二十八日,臣由会议处归途被刺。三月初三日,陆奥面交节略,允即停战,二十一日,要挟之款乃噤不提。嗣后屡催约款,与寻常议约不同,其意隐以同治年间德法成案为根据。美律师科士达深虑决裂,恐难力争。臣仍力与坚持,多方开导,直至十六日会议。伊藤交到改定约章,较之原约颇有删易。越日,专函申言,此为末尾尽头办法,近似西例所称“哀的美敦书”,若不允,即行决裂,臣仍令臣子经方迭赴伊藤处婉与磋磨,但期争回一分,即免—分之害。而伊藤坚执云至,直云无可再商,无可再改。且十七、十八、十九等日已派运船六十多艘,载兵十万,分起由马关出口驶赴大连湾、旅顺一带,听候小松亲王号令,必欲直犯京畿。停战期限将满,既不肯展,更图大举,势殊岌岌。臣查二月初七日,王大臣等会奏,以宗社为重,边徼为轻,当此险危间不容发之时.臣未敢一意斥驳,以贻君父之忧;又不敢率意擅行,以从敌人之欲。正在万难处置之际,旋奉二十日谕旨:“如竟无可商议,即遵前旨,与之定约。钦此。”二十一日,臣又赴公所会议,竭力与争.几于唇焦舌敝,彼虽坚执,而让地划界、赔款利息、内地租栈、日银纳税各节,尚勉从删改,当即订定。二十三日两国全权大臣公同鉴画,二十四日臣即展轮回津。
伏惟皇上灼知时局,计息战争,简畀微臣,任以专使。臣何暇为一身之计,以重九重之忧?惟是汉刘敬之赴朔北,当时本属从权,宋寇准之盟澶渊,同朝或以为辱。臣适当事机棘手之际,力争于骄悍不屈之廷,既不免毁伤残年之遗体,复不能稍戢强敌之贪心,中夜以思,愧悚交集。所最疚心者,赔款虽减,尚有二万万两;奉天迤南虽退出多处,而营口至金、复一带不肯稍让,台湾兵争所未及,而彼垂涎已久;必欲强占。或有为之解者;谓凤、岫、金、复、海、盖一带,宋明以来本朝鲜属地,我朝未入关以前所得,台湾则郑成功取之荷兰,郑本倭产,康熙年间始归我国版图。今倭人乘胜踞朝鲜,遂欲兼并其地,事非偶然。然而敌焰方张,得我巨款及沿海富庶之区,如虎傅翼,后患将不可知。臣昏耄实无能为,深盼皇上振励于上,内外臣工齐心协力,及早变法救才,自强克敌,天下幸甚。
谨照钞画押条约,并威海卫暂行留军专条,校正文义另款及日本改划奉天界图,恭呈御览,并将和约原本专员赍送军机处,敬候批准,早日派员互换,以便两国停战撤兵,共图休息。
再伊藤等原约等十款批准互换日起,按兵息战,不肯更改,必欲于画押后二十日办结。臣与辨争至再,仅允展至二十一日,在烟台互换。又画押时与商,亦应展期停战二十一日,议立另条附约本之后,一并画押,合并陈明。
所有中日会议和约已成缘由,谨会同全权大臣臣子李经方缮折,由驿六百里驰阵,伏祈皇上圣鉴。谨奏。
译文
因为中日和约已经签定,钦差大臣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伯李鸿章跪着奏禀,请求圣上明鉴此事。
我接到圣旨便去日本,自到达马关之后,多次将商议和约的情形通过电报来详细奏禀了,又多次得到圣朝的教导训示,使我的行动有章可循。自从二月二十四号以后,反复与日本的全权大臣伊藤、陆奥等人会议商议,对于停战讲和,他们要挟很多,接着他们索要签约章程,我们自然吝惜不给。二十八号我从会议商议的地方回到住处的路上被人行刺。三月初三,陆奥当面交上节略,答应先停战二十一日,要挟的赔款便闭口未提。过后几次催交条约条款,才在初七交到。我一面通过电报请求圣上训示,一面写了文件反驳他们的要求。伊藤等的答复口气很坚决,说是战争之后的条约赔款,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