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哭泣。濯翟见状也只好蹲下来陪伴她,也打量周遭环境。然而这一看他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回天界的路途,现在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自己迷了路暂时回不去,女子又在哭,一句话都没说。濯翟说什么也不能把她独自留在这。
看了看女子,濯翟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女子一直在哭泣,但她还是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注意到这人突然在看自己,女子抬起了头,尚未反应过来却见这男人朝自己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横抱起来,让她十分惊讶。
抱起女子后濯翟没有说话,只是选定方向后迈开脚,往树林深处走。
放下书,千雨沉默不语。
书中所写,濯翟遇上了一名女子。他想这名女子或许就是火之凤兰。濯翟与凤兰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命运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这一生注定改变不了。
濯翟在树林中迷了路,带着凤兰无意间寻到一处山洞。当时的濯翟其实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讨厌有山洞的地方。但为了凤兰,他还是踏入了自己不喜的地方。然而山洞的另一边,却如仙境般美丽,辽阔。
清梦云地,所有事情的开端和终点。
在那里,濯翟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如此失态。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第一次爱上了一名女子,为了她,不惜破戒,打破规矩。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凤兰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在眼帘时,濯翟就做下一个决定。
他要永远保护名为凤兰的女子,无论生死,都只为她。
为了让自己迷恋的笑容。
千雨翻往下一页,开始继续往下看。
濯翟在遇见凤兰后,前往神域的频率越来越高,反而待在天界修行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到心里的人,就觉得自己的心是平静的。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濯翟也知道了凤兰当时哭泣的原因,同时也知道她是有婚约在身的,更知道她身为五行之火的身分。
单论他们俩的身分,天道就不允许两人在一起,更何况他们身处地界不同。天界是讲究法的地方,濯翟的做法和动情的举动已经犯了天界律法。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濯翟与凤兰之间的事还是被天界发现,并派天将来到神域捕捉两人。两人被擒回天界并分开关押,开始了应有的行刑。但那时,凤兰腹中已有了濯翟的孩子。
而且还是双胎。
当时濯翟身受拷打,但心里却时时挂念凤兰。当他得知有人将对凤兰和孩子不利时,濯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早在天界派人前往神域,一点情面都没有并和他们大打出手时,濯翟的神格就受到了考验。
因为早年神魔大战的嗜杀好斗,让他的心性偏邪。如今又因愤怒,心系凤兰担心她的安危,濯翟早隐隐有了入魔迹象。现在又受此刺激,濯翟终于压制不住身上的魔气。他冲破禁锢,解开镣铐,更杀了行刑者后。他重新拿回灭神刀,杀出监牢,一路前往关押凤兰的牢房。
再濯翟找到凤兰时,她已经因为受了伤和动到胎气而无法动弹,见此,濯翟的怒火更盛。他斩断封锁凤兰的铁鍊镣铐,带着她冲破牢笼,从大量闻讯而来的天兵天将中杀出重围。
灭神刀无论是鞘还是刀锋都具有斩杀世间灵魂的作用。当时在天界一战杀出重围,已有不少天兵天将死于灭神刀下神魂俱灭,濯翟手上更是染了诸多鲜血,洗也洗不尽。
杀出重围进入通往神域的路口。濯翟想也不想的带凤兰前往那一般神祗无法抵达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白发神祗任逍遥的行宫。
濯翟带着凤兰一见任逍遥,从不求人的濯翟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下跪。
“任逍遥,我濯翟此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不和谁下跪,就算是师傅也一样。但如今,为了我的妻儿,我濯翟在此跪你求你,求你救救他们,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逆天的代价,你有多少能耐承担。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怕!”已经隐隐变的腥红的眼抬起,濯翟毫无畏惧,更不畏缩地一字一句道:“我濯翟此生从未怕过什么!只要是为了凤兰和孩子,就算要我死,要我神魂俱灭我都愿意!”
“凤兰伤势严重,就算逆天,他腹中双胎也不见得保得住。如此,你还想逆天吗?”玻鹧郏五幸;夯旱溃骸霸谡獬〗僦校⒍ɑ嵊腥耸湃ァ!�
“我不管。只要凤兰能活下去,就算要牺牲掉一个孩子,我都要让凤兰永远活下去!”腥红的眼中深处带着深沉的痛:“至于牺牲的孩子,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这可是你说的。誓言一旦落下,就不能再改。”抬起毫无情绪的眼,任逍遥的话,就如他冰冷的性情:“逆天之举,将以你的生命做为代价。逆天之后,濯翟不再,新生命降临,却是另一牺牲。”
“濯翟,你的命,我要了。”
誓言落下,永生永世不得更改。任逍遥取走濯翟剩下的生命以做交换,答应以逆天之法保住凤兰的性命。然而天界的追捕不断,见此,濯翟决定在自己还有口气时回到天界,和他们彻底做下了断。
“濯翟!我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濯翟!!”
面临临盆,凤兰眼见濯翟离去急忙想挽留,但最后濯翟仍然离开。他离开后,孩子诞下,但却有一子变成了死胎,活下的孩子因受濯翟魔气影响而有入魔之兆,凤兰更是元气大伤。
逆天的代价,永远是沉重的。
濯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唤回凤兰的命,但他自己却无法善终。
因为仇恨,因为对凤兰的愧疚,因为对孩子的愧疚。
濯翟最后还是成魔,失去自我,在迷失的泥沼中万劫不复。
最后的代价,是失去挚爱,永世痛苦,最后神魂俱灭。
☆、第六十八章
放下书本,千雨看着这本没有名字的书一夜无眠。眼中,是深深的沉思,还有看不清的思绪。
就这样,天不知不觉得亮了,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坐姿。看着同样的一本书,同样的沉默不语,直到灯火燃尽,房间归于昏暗。最后,千雨站起身,将那本书放在怀中,然后开门走出去,往半月阁前去。
半月阁内,朱炎墨独自坐在矮桌前,轻弹抚琴,裊裊琴声在半月阁中回响,久久不散。朱炎墨半玻ё叛郏豢聪遥茨茏既返觯荒逊⑾炙5�
朱炎墨弹着琴,脑海中却想着过往一切。这首曲子,曾经是他和那个人的共同创曲。
但如今,人逝去,曲犹在。
独留他一人独自细品孤独的滋味,独自弹奏这首对他和那个人来说意义非凡的曲子。
弹完一曲,朱炎墨独自沉默,然后回神。就在他想再弹一次时,敲门声响起,朱炎墨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被打开,一人无声进入。朱炎墨抬起头,惊讶一喊:“千雨?”
“是我。”
“怎么了?难得你会主动找我。”朱炎墨笑了笑,他起身离开矮桌,让千雨坐下后自己也坐下。给自己和千雨倒杯茶,朱炎墨递给他。
千雨接过茶水,道声谢后,他说:“我有事想问你。”
“哦?”喝口茶,朱炎墨问:“什么事?”
“我想问你有关逆天反生之阵的事。”
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朱炎墨眼里闪过一道异光,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问:“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为了小星。”千雨直视他,毫不畏惧的说了:“不瞒你说,我打算用逆天之阵做一件事。这件事,还需要你的成全。”
拧眉。朱炎墨淡淡道:“你何以认为说出来,我就会成全你?”
千雨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银叶给我的。”
接过来,朱炎墨一看到这本书脸色微变,接着蹙眉。千雨看着他,缓缓道:“这本书的内容,你很清楚。银叶让我看完后再来问你或是你哥哥。”
“逆天返生的关键,就在你的父亲,朱炎赋身上。”
听到父亲的名字,朱炎墨脸色又是一变。他抬头看着千雨坚定不移,下定决心的模样,他张张口,闭上。过了会儿,他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银叶把这本书给了你,那你就应该知道,逆天返生所要付出的代价。”
“逆天返生不是儿戏。那是破天道的行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知道。”闭上眼,千雨缓缓睁开深邃的眼,坚定而不退缩的说:“逆天的代价,我有承受的自信。只要是为了他,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即便要我付出生命,也无二话。”
“你……”朱炎墨想劝说,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是千雨现在坚定而不动摇的模样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手握紧又放松,内心几番挣扎,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
在内心低低叹息,朱炎墨把书递还给他,起身:“…你跟我来吧。”
千雨看看他,起身随他离开半月阁,踏上弯曲的回廊。
看着这恍若迷宫的回廊,千雨想,若不是有朱炎墨带路,自己只怕已经迷路在这,走不走的出去都是难题。心里这么想,但千雨还是眼尖的发现,这回廊的建造方式是有设下阵法的,毕竟是通往禁地的道路,不保护好可不行。
收回心思,千雨跟着朱炎墨走到回廊尽头,来到后山禁地。
仙魔道的封印之地。
※
独自待在房间里发呆,朱墨颜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望着窗外,心里想的是昨天的事。
千雨独自见了苏银叶一定是有事要问他,看来他发现自己给他的暗示了。
不是没有私心。朱墨颜也知道透露逆天之事给他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每回一看到他为了言星的事这么难过,这么痛苦,朱墨颜自己也难受。
逆天之事也是他无意间想到的。从前他父亲朱炎斌曾带他到仙魔道的封印禁地去见爷爷朱炎赋,同时也告知他爷爷变成这样的原因,也知道了霜儿的身分。
逆天返生是将死去的人强行带回阳间并让其复生的禁术,违反世间生死的自然法则。也因逆天,所以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法承受,更会改变未来走向。
当初记载世间过去和未来的神魔录会全部改写,除了破天玑,就是逆天所为。
如果这次千雨能够顺利启动逆天阵法,那神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