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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你就帮我办了此事!”
对于贺兰进明而言,睢阳城破无所谓,江淮大地沦陷亦无所谓,重要的是保存自己,拥兵自重。处于乱世,风云际会,坐大自己才是根本。
话说睢阳城中,大家都指望着南霁云能够求来援兵,都坚守城头。许远无法筹粮,也作表率,将家奴给杀了犒劳众将士,于是开了吃人的口子,当然后是吃饿死的人肉。守城士兵满怀罪恶吃下人肉,有几个坚决不吃,但是饿得只剩下一口气,而且贼军扰袭不断,还需出战迎敌,只有想开一点,吃就吃吧,不吃怎么上阵杀敌,几天下来的习惯了,他们知道保持战斗力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大家指望一线生机,希望南将军搬来救兵。只要贺兰进明能够出兵,他是河南节度使,有点声名,在朝廷中有些影响力,河南各路兵马也会应声而动,齐援睢阳。
睢阳城的百姓偶有逃逸,自徐志华员外和徐正这个无赖组织逃亡过一次,另外也有零星逃逸的,此时城中百姓已不足二万。这睢阳城人吃人的局面已经铺开,沦为人间地狱。
许远见吃人口子已开,又知南霁云到临淮去搬救兵,便制定吃人的计划,先吃老弱病残,再吃妇孺……以待援军来救。如此一来,这睢阳城中,人口便成了粮草。城中百姓早已饥肠辘辘,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跑出去也不免一死,再说吃人是暂行之计,援兵一到自然不用吃人,所以都留在睢阳。
南霁云离开睢阳的第三天,贾谟的爷爷也被人持到了兵营中,准备开刀问宰。张巡认识老人,急忙拦下老人。
“大爷真是对不住,张巡我有愧睢阳城百姓。现在城中无一粒米,如今以人果腹实出无奈,早些时候我叫你跟贾谟逃出这睢阳城,你死活不许,如今我……”
“张大人,饿死事小,吃人事大。人都饿死了,城丢了,你也尽了人臣的本分,也算是忠臣死节。而这一吃人,与禽兽何异?与贼军何异?你这让后人要怎么说你?”
“我心知罪过,心神不宁几近崩溃。吃人是什么勾当,我要担什么罪?这个我心里很清楚。活活饿死是死,而且不出三天,这城也算是死城一座,但是牺牲一部分人让一部分人活下去,也保存了战斗力,这样还是有希望守下去。只要这睢阳城还有一个活人,这睢阳城还在大唐的睢阳;只要这睢阳城多守一天,这睢阳背后的江淮大地也就多一天太平!”
“你真是个疯子,算什么读书之人?张巡张大人,你吃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两脚的牲畜。我要为这睢阳城的百姓说个公道,你这样做,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万万不能再吃人了,刹车吧!”
“大爷,我是疯了,饿死事小,吃人事大,我很清楚。但现在什么最大,是守住睢阳最大。”
“看来,你是想尽死忠,但是我们这睢阳城的百姓呢,难道也要跟着你一起尽死忠?你要牺牲整个睢阳啊,罪过!”
“不吃人又不能饿死,有两全之策吗?我思来想去,除了牺牲一部分人,就没有其他办法。除非放弃抵抗,向贼军投降?”
“我没有说过投敌不要吃人了,为你的名声考虑一下,你令贼军损失十万,即使战死也是英雄,饿死也忠臣,你这一下令以人食人,谁还敢敬重你?谁敢敬重吃人的魔王。我活了七十多岁,看到女皇临朝称制,经历了开元盛世,又亲眼见你屡败贼兵,如今竟经历吃人这等事……罪过,罪过啊!”
“大爷,我明白你的用意,但是我已无法收回成命。”
“罢,罢,我也不想再逼大人,我就撞死在你面前,我是老朽之身,死又何惜,死又何惧?就充大人的军粮吧!”
老人说完,就撞向一根巨木,顿时血溅四处,一命呜呼。
贾谟听到爷爷在跟张巡谈话,闻声而来,见爷爷竟已撞木而死,便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贾谟,我愧对这睢阳城的百姓!”
“大人说句实话,我也不理解吃人,甚至想都不敢想。但是我们都想活下去,都想守住这睢阳城,这样不吃人还有什么办法?饿死也很简单,你军令如山,禁止食人就可以了。但是我们苟延残喘,用鲜活的生命换取生存资源,保留战斗力,不是等着南将军搬来援兵,等着朝廷进兵河南,我们毕竟有盼头,就等这个盼头啊!”
贾谟说完背着爷爷的尸体,想送到伙夫那里烹食。
“贾谟,这是九个子孙战死的老人,值得尊敬,让你爷爷好好的安息,你找个地方好好的埋了吧!”
贾谟哭着跪谢张巡,但是他还是背着爷爷把尸体交给了伙夫兵。
南霁云搬兵,贺兰拒援(二)
尹子奇也知道南霁云去临淮求援了,想到城内经过近九个月的围攻,兵卒应是消耗殆尽,是该发起总攻了。但在这九个月里,他何尝不是损失惨重,十余万兵马战死于睢阳城下,要他下令全力再攻这睢阳城,还真下不了这决心,毕竟张巡、雷万春都活在这城里,还在组织反抗。罢,罢,他思前想后,决定采用围睢阳打来援的战略,如果援军不来,那是最好,睢阳城里这帮走火入魔的唐军已经在吃人了,显然是苦撑不下去了,索性让他们自相蚕食,相食殆尽,也就白捡一座睢阳。尹子奇早就料穿临淮援军是不会来的,他与贺兰进明打过交道,知此人心术不正。这贺兰进明本来就是鲜卑人,并不是汉人,他是汉人的坏处都学习得非常透彻,而好的都没有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深知处于乱世要善于自保。再说,这贺兰进明有自己的算盘,说白了吧,谁不想拥兵自重称王称帝做第二个安禄山。
如此危急情势下,睢阳城依然岿然不动,傲立在中州大地。
话回临淮。
天未擦黑,临淮城贺兰进明府中张灯结彩,一派节日气氛,在李宾的张罗下,一场夜宴已备好。
“快,快去请南将军,说贺兰大人有请!”李宾对一兵卒说道。
“李宾, 我看还是你亲自跑一趟,请南将军前来入宴!”贺兰进明一想,这南霁云不比常人,要好生招待的。
李宾自然是欣然前往。南霁云没有等到贺兰大人出兵的回答,却等来的却是一场盛宴,想到自己吃了最心爱的女人也是主帅一心想扶正的二夫人的肉前来搬救兵,哪有心思赴宴?他想我走之前,睢阳所剩战马三十五匹,三十匹就这样冲进敌阵奔到贺兰进明这里,而城中可以用战马只剩五匹。一旦尹子奇发起狠来,城破分秒之间,这贺兰进明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我又何功何德于他,竟花心思来款待起我来?
“南兄,我家大人是仰慕你英雄,所以特意由我来安排这场盛宴啊!这是盛情,你可要好好珍惜。说不定,席间贺兰大人答应你明早发兵驰援睢阳!”
南霁云无奈,战袍未脱,背弓牵马前去赴宴。
进入贺兰府,一片歌舞升平,丝竹艳声弥弥于耳,山珍海味盈盈于席,哪有“国破山河在”的乱世气象?
贺兰进明一看到南将军一身白袍银铠,威风凛凛,心想真是个将军胚子,便满脸迎笑,“南将军能赏脸,真是贺兰我莫大的荣幸!”
“贺兰大人,痛饮之后就驰援睢阳?”
“南将军,我对你一见如故,先让老夫进进地主之谊,来,来,来,快快入座。”
“望大人能够明示,是否出兵?给了明示之后,我才喝得下酒,吃得下肉!”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将进酒,杯莫停!哈哈,南将军,出兵再议,先欢饮,明天……”
“明天?大人真雅兴,想必是明日复明日了吧。睢阳十万火急,望请大人以家国为重,霁云万请大人不要再推拖!”
“南将军,这话就见外了,临淮、谯郡、彭城、睢阳共抗敌患,各自吃紧,再说我调空临淮之兵,若敌军趁虚而入,我岂不自失临淮?”
南霁云一听,这话太熟悉了,这不是与许叔冀如出一辙吗?想到这里,他便直问了:“大人的心思就是不想派兵?”
“岂有此理,难不成这河南节度使是你南霁云,老夫的军队要听你调度?”贺兰进明显然被南霁云质问得动了肝火,忿然道,“不派,现在到处都在叫援,我总不能哪里叫援就奔到哪里?”
南霁云是何等的英雄,听到这话竟然也泪如雨下,哭着说:“睢阳贼兵凌逼,重围已有九个月,危在旦夕,食尽兵疲,徒有六百兵众奋力抵抗。陷于死地,突围也已万难。城中百姓原有六万,现只剩万余,早已无粮可食,霁云突围前来求援时已是以人果腹,如此情势怎能阻挡十万贼兵?睢阳攻破,贼兵必将向东南挺进,临淮难以求安。贺兰大人与张大人同为河南节度使,共享皇恩,平叛中原,拱卫江淮,理应互援。霁云之所以直犯贼军兵锋,突围到临淮,乞望大人出兵,只想大人能深念国家危亡,保江淮苍生之无虞,就是等大人你一句话驰援睢阳,怎么竟在这里吃喝玩乐,歌舞升平,一点都没有救亡之心?这难道是忠臣义士的所作所为!霁云我既然不能为睢阳搬去救兵,我就咬掉一个手指,留在贺兰大人你这里,表示已经传达了求援的意思,我也好回去报告张大人!”
贺兰进明吹胡子瞪眼睛,怔怔的坐在宴会主席台,默不做声。
南霁云说完就咬掉自己的手指,鲜血溅于帐前,众人皆惊,无不为之泪下。随后,南霁云摘弓搭箭,吓得贺兰进明一身冷汗,以为要逼着他出兵,不由的挪了挪屁股,身子后退了几步。
只听得“嗖”的一声,箭射向佛寺佛塔的墙壁上,箭半支入墙。
南霁云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众人分明听到牙碎的声音。他迳直走到贺兰进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你这鲜卑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