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滑过棱角分明的下巴,落在张宇空的脖子上。
温热的触感灼烧着他的手心,跳动的颈动脉冲击着他的脉搏。许戈魔怔般的贴近那柔韧的肌肤,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真心想要掐死身边这个人。
许戈猝然一惊,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猛的收回了手。
“我在干什么?”他茫然的想:“我疯了吗?”
许戈神色复杂的纠结了一会,对张宇空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翻身压住张宇空,近乎疯狂的亲吻他,撕扯着他的衣服,抚摸着他。
张宇空几乎立刻就醒了,似乎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一时愣住了,任他摆布了一会。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反手抱住许戈,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唇舌纠缠,许戈用上唇堵住张宇空的嘴,用牙齿由轻到重,反反复复噬咬着张宇空薄薄的下嘴唇。张宇空被他咬得吃痛,轻轻推了推他。
微弱的抗拒让许戈心里的绝望全然涌上来,他更加疯狂的吻着张宇空,右手强硬的勾住张宇空的脖子,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填满他口腔里的每一处空隙,攫取着他嘴巴里的津液。许戈吮吸着张宇空的舌头,把它含入自己口中,用牙齿咬住,舌头狠狠的挤压着。张宇空被他咬疼了,发出两声含混的“呜呜”声。他抽出胳膊,推着许戈的头,想让他放开。
许戈两只手分别摁住了他的手腕。
张宇空笑问:“小戈,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许戈不答,但动作却没有停。张宇空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变得火热,他动了动双手,想要挣脱许戈的钳制。
许戈放开他的手腕,感受着他给他带来的每一丝快感和疼痛。
眼泪无声的滑落,和汗水一起滴落在床单和张宇空身上。
哀伤与绝望在他心底横流,他用全部身心感受着张宇空,把他的一切一刀一刀刻进骨子里,刻进心里。
这一刻,刻骨铭心。
第二天一早,张宇空出门后,许戈开始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张宇空给他买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柜子里,把书本和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
之后,他坐在书桌前给张宇空写信。他握着张宇空送给他的钢笔,对着空白的信纸怔怔出神。
第一次遇到张宇空时,他是那么的温暖,笑容是那么的美好。
第一次收到张宇空的信时,自己是那么的开心。
第二次见到张宇空时,他扑过去过去抱住张宇空,刚刚好抱住他的腰,头埋在在他胸口,把手上的水全擦在张宇空干干净净的淡绿色细纹衬衫上。
考上临江一中时,他高兴疯了。得知可以和张宇空一起住时,他几乎开心得流下泪来。
第一次和张宇空在阁楼里发生关系时,他幸福得几乎不敢相信。
。。。。。。
七年来,他仰望着张宇空,依赖着张宇空,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追逐着他的身影。
然而,他们终究不同路。
呆坐了半小时后,许戈铺平信纸,如同当年第一次给张宇空写信时,端端正正写下第一个字。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却终于化作短短数行:
“宇空:
我不爱你了。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亏欠你的,将来我会设法归还。
我报考了外地的学校,以后大约不会回来了。
宇空,再见,谢谢你。”
他把脖子上捂得温热的玉佩摘下,压在信纸上。静静的在房子里站了很久,之后,他背着三年前来临江市时的黑色双肩包,锁上门,把钥匙从门缝里塞进去,离开了他和张宇空住了三年的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满怀幸福的写下这一章,感觉特别开心!
←_←然而却被河蟹了
终于掰了终于掰了终于掰了!!!
☆、张宇空
张宇空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看看时间,急匆匆的往家赶。他走小区门口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和几样卤菜,零零碎碎的拎着回他跟许戈的小窝。
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张宇空皱了皱眉,许戈这小子,居然睡这么早。
他打开灯,把馄饨和卤菜摆好,先去了自己房间找许戈。
房间空荡荡的,没有许戈的踪影。
他心里一阵发紧,转头去了许戈房间。
灯光大亮,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一摞摞的试卷和参考书尚在,桌上——碧青的玉佩压着一张信纸,信纸旁赫然放着许戈的手机和大门钥匙——一如两年多前。
两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张宇空如坠冰窟。他骤然明白过来,许戈这是又一次——不告而别。
信很短,寥寥数行,张宇空看了足足五分钟。
“宇空:我不爱你了。”
“再见,谢谢你。”
张宇空拿起玉佩,手止不住有些颤抖,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许戈的体温。他把玉佩攥在手里,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许戈怎么可能走呢?分明昨晚还那么热情!分明昨天还答应自己填临江大学!
他一遍一遍看着信,笔迹肯定是许戈的,端端正正,一如当年。
张宇空拿起许戈的手机,开机。开机短短三十秒,漫长得似乎熬不到头。张宇空急切的翻看信息和通话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
手机里空空如也,所有的痕迹删除的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张宇空猛的拉开抽屉,里面摆满了许戈的文具,他松了一口气。打开衣柜,一叠叠衣物摆得整整齐齐,张宇空悬在空中的心稍稍沾了地——东西都在,许戈怎么会走呢?
不安如同乌云,笼罩在房间中,张宇空反复翻看着那张信纸,咀嚼着每一个字。
他忽然清醒了。许戈说:亏欠你的,将来我会设法归还……他疯了一般翻着房间里的东西,冷意一点一点涌上来,吞没了他。
留下来的东西,全是他送给许戈的。许戈用这种方式,决绝的与他一刀两断。
他跌坐在许戈那张床上,信和玉佩摊落在膝头。张宇空双手捂住脸,胸腔被满溢的酸楚填满,从喉头到整个胸口密密匝匝的疼,无形的小针攒刺着他的心脏,悲伤弥漫开来,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防。
眼眶酸痛,泪水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浸满了指缝,承载不住时,顺着手背滑落,一滴一滴,打湿了膝上浅蓝色的信纸。房间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时断时续。十几年来,张宇空头一次痛哭出声。
冷静下来后,张宇空给熊迪和马佳佳打了电话。熊迪不知在哪疯着,电话那头背景音乐声震耳欲聋。张宇空几乎是吼着说完情况,熊迪依然不明所以,纳闷的反问:“小戈是你家的又不是我家的,你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该不会怀疑……”
张宇空不耐烦的打断他:“小戈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啊?”
“所有。比如他以后有什么打算?对我有什么想法?以及一切你觉得有可能不利于我和他关系的。”
熊迪那边短暂沉默了一会,说:“没有。小戈那孩子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能跟我说啥啊。”
张宇空挂断了电话。
马佳佳似乎是已经睡了,被张宇空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应着,直到听到许戈离家出走了才骤然尖叫出声,张宇空忙拿远电话,打听许戈的消息。
马佳佳对此事一无所知,连许戈报了哪个大学都弄不清楚,只说明天帮他问问班主任。张宇空没听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次拨给熊迪,他用冷静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熊迪,他要回老家,现在,立刻,马上!
午夜,张宇空坐在熊迪的小帕后座上,熊迪几番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带着冰碴子的语气冻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听张宇空指挥开着车。
张宇空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飞到沈贵家门口,把许戈揪出来,软硬兼施,恩威并举,让他翻然悔悟。然而他却没有催促熊迪。在他自己都看不透的内心深处,张宇空暗暗希望着这段路途不要结束,他恐惧了,恐惧着可能的冰冷现实。
张宇空在沈贵家门口徘徊了十来分钟,还是熊迪看不过眼,敲开了沈家院门。
张宇空扑了个空——许戈根本没有回来。至于他去了哪里,沈贵和杜春也一无所知,只知道许戈白天时给村里打过一个电话,让村里转达,说他去别的城市看看,不要挂念。
沈贵小心翼翼的问张宇空,许戈是不是闯祸了?张宇空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把许戈的手机递给他,解释说许戈临走时把手机落下了,联系不上。他今天回老家有事,顺便过来看看许戈有没有回来。
回到那栋充满和许戈回忆的房子,安顿好熊迪,张宇空走进那间阁楼。暗淡而清冷的月光铺在地板和书桌上,书卷凌乱,似乎前一刻许戈还坐在这张书桌前看书,只要张宇空发出一点动静,他就会转过头来,眼睛一亮,露出好看的笑容。
月色如水。张宇空躺在地板上,头脑里一片空白,灰尘味儿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腔,地板上的薄灰磨砂一般硌着他的胳膊。大门的钥匙静静躺在他手边,钥匙原本有两把,和许戈确定关系后,张宇空给了他一把。如今,这钥匙如他一般,形单影只。
张宇空的眼眶又酸了。
许戈不见了。
张宇空找了许戈一年,许戈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就连他报考的学校,他的班主任也三缄其口,张宇空从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找到许戈的名字和学校,那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看着学校的名字,张宇空的心凉了。
那遥远的距离,昭示着许戈的决心。
一年后,张宇空收到一笔汇款,一万元,汇款人:许戈。他面无表情的要求银行柜员汇回去,对方不耐烦的告诉他,这是现金汇款,回不去的。
张宇空利落的办了一张新卡,旧卡销户。
设法归还?许戈,你亏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