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二十二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短篇小说(第二十二辑)-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伙夫的身上燥热起来,气喘得也粗了。草喂完药将要起身时,小伙夫叫了声
姐就握住草的手,草挣了挣、挣不脱也就让他握着。两个人都不说话,直握得草的
身子像风中树叶一样瑟瑟地发抖,一种女人羞涩的幸福的暖流滋润着她。草把小伙
夫拥在怀里,小伙夫受到了鼓舞,他的两手不停地在她怀里寻找着什么,像一个饥
渴的婴儿一样。最后,他的两手停在草的两个奶子上,他两个手轮换地抚摸着。草
的两个奶子丰满得就像两个暄腾腾的蒸馍。小伙夫咽了口口水说他真想吃了它。草
说你想吃吗。说着就把小袄的大襟解开,两个肥硕的奶子就像一对白鸽子一样扑棱
棱地飞了出来。

    小伙夫附在上面如饥似渴地吮咂着草的那对白鸽子,咂得很响。草紧紧搂着小
伙夫的脖子,搂得他都喘不过气来。小伙夫说姐呀,咂疼了你吧。草说不疼,咂吧
咂吧。小伙夫却不敢再咂了,他怕陋疼了草。

    草说你要了我吧。小伙夫说人咋要人呢。他小心冀冀地把草的衣襟掩上,生怕
草的那对白鸽子飞了。他说姐呀,等他伤好了,就把姐接到城里,天天咂姐的白鸽
子。草没有理会他,她一声不响地扣好扣子,悄然地走出了屋子。

    草来到院外的太阳地里,她抬头看了一回太阳,太阳光打眼。草低头见爹还在
那墙根上晒太阳,就过去叫了声爹。老亮欠了欠身子说事情办成了。草说他只会咂
人。老亮说会咂人也就不错了,他还是雏儿,你得引着来。

                                   八

    李将军的队伍才败下来,日本人就脚跟脚地打过来。八里镇上一下子就住满了
日本宪兵队,在镇上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鸣哩哇啦地挨家挨户地翻东西,满街找花
姑娘。

    八里镇也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抗联队伍,他们天天围着镇子走马灯似地转,枪声
像鞭炮一样稀稀落落地没断过头。这些抗联队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害得小日本的
洋枪洋炮没地方使,夜里,不断地有抗联的队伍来摸营,不断地有日本宪兵队的人
头被割下来,挂到镇子南门口外面的那棵大槐树上。不过也时常有日本人割下抗联
队伍的人头,悬挂在这棵大槐树上示众。那天,这棵大槐树上一夜之间结出几十颗
人头。黑老七的抗联队伍被日本宪兵队围在石头寨。打了一天一夜,最后,日本宪
兵队破了寨子,割去了四十八颗人头。黑老七的人头挂在树梢的最上面,眼睛瞪得
老大,连乌鸦都不敢啄。来看的人很多。老亮站在树底下,说黑老七你狗日哩还欠
他五百块袁大头呢,这辈子不跟你要了。

    秃寨也来了一支抗联队伍二队伍不大,有一百多号人,人没有旗帜,衣裳穿得
长短不整齐,枪背得也长短不齐整,还有背大刀和鸟铣的。

    秃寨的人闹不清楚是谁的队伍,都出来看,却看见柱跟在队伍的后面吆五喝六
的。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油亮的日本马靴穿到腿弯,羊皮大袄扎着大皮带,却扎出
一身的匪气,眉宇间新添了块疤痕,却也添了一股杀气。他的两个大膀上别着两把
盒炮。秃寨的人都吓得腿根子直打颤,说怕不是当年的李老满又回来了。

    柱在李将军的队伍里真是如鱼得水,上得阵来,不怯阵,不仅枪使得顺手,杀
人杀得也顺溜。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在秃寨鸡都没杀过,到了阵上杀人都和切青
菜一样顺手。怨不得他是李老满的儿子,不然咋一点也不怯阵呢。可正当他杀人杀
到兴头上,李将军的队伍却败了下来,兵败如山倒,谁也抗不住。柱原本想在队伍
里混个人样,出息一番,再风风光光回秃寨去。可这样一个残兵败将回去算啥哩。
于是,他一跺脚又去参加王胜昌领导的皖北抗联。没想到在抗联队伍里比在李将军
的大部队里还好混,官也容易当。那天夜里,抗联队伍去摸小日本的营,柱一下子
背了六个小日本的脑袋回来,换了个抗联支队的队长当。当时,柱还担心着他不会
当小队长,说他只会摸营不会当队长。王胜昌司令拍着柱的肩膀说咋能不会当呢,
说你能摸日本人的人头就能当好小队长,你当当就会当了。住当小队长当得也顺畅,
他天天晚上领队伍去摸小日本的脑袋。

    日本人打到八里镇,柱找到王司令说八里镇是他的家乡,那里他熟,要回到八
里镇去摸小日本的人头。王司令紧握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那太好了,说他正愁着找不
到人去呢,只是你们离开了大队人马没有了照应,千万不能让小日本摸到你们的行
踪,夜里更不能把队伍拉到村寨里住宿。王司令最后说你记下了。柱说他记下了。

    柱领着一个支队回来了,却把王司令的话忘在一边。他要先回秃寨办完自己的
事情,再去八里镇摸小日本的人头。

    二秃娘风风火火地跑回家说他爹他爹坏了,柱回来了。他回来能咋?二秃娘说
人家出息了。老亮说他出息啥来。二秃娘说比爹还风光呢,还领着队伍哩。老亮抬
头见草站在他的旁边;说他回来的好,他回来的咋恁是时候呢。二秃娘说好啥来,
冤家都上门了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几个抗联进了老亮的院子里,说话匪里匪气的,硬是要老亮把堂屋腾出来给他
们住。老亮说上次过李将军的队伍时人家都睡在磨房里。一个抗联说咋,说老子打
小日本你们倒要老子睡在磨道里。二秃娘赶忙过来说不咋不咋。倒是小伙夫拐着腿
过来问他(]是谁的队伍。谁的队伍你管得着吗?那个抗联一拍别在腰里的盒子炮
说再罗嗦老子就崩了你。小伙夫一点也不怯场说他又不是墙头一震就倒,有劲冲日
本人使去。那个抗联哗啦一声拔出盒子炮说你还没生蛋壳就学会贫嘴,看老子不一
枪崩了你。他说着就给子弹推上了膛。草上来给小伙拦在身后,说俺把堂屋腾出来
还不行吗。

    不用腾了。大家听了,回头见是柱一步门里一步门外,都赶忙闪开。柱大摇大
摆地进来。他摆摆手让几个抗联都睡到磨这里去。抗联都站着不动,喊队长。柱把
脸一沉说咋。抗联这才说不咋不咋。一个个去了磨房。

    草看着柱,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柱过来啥话也没说,就拥着草往外走。草
也任他拥。小伙夫喊了声姐,草住了一下脚,还是跟着柱往外走了。

    柱拥着草走到寨外面。草抹掉眼泪说柱哥呀,这两个多月你都是咋过来的呀。
柱说还不是枪刀上滚过来的。草说都是为了她,真苦了你了,回来就好了。柱说他
还得走。他说草呀跟他一起走吧。草说她走不了。咋走不了?草说他是二秃子的人
了。二秃子死了。那也是他家的人。

    草说柱哥呀,咱俩再过一回花花家吧。柱说咱都是大人了你咋又想起来过花花
家呢。草说打柱走了以后她老是梦见他俩过花花家,可没有一回过到底的梦就醒了。
她说今个咱俩非过到底。

    他们又像小孩子时候那样撮土为炉,插草为香,夫当房,地当床,拜天地,入
洞房。草轻轻地唱
        穿红袄,坐花轿。
        吹吹打打来到家。

    草唱着唱着就唱不下去了,她哽咽着说柱哥呀你要了我吧。柱说我早就想要你
了。

    柱脱下自己的羊皮大袄铺在地上,他把草抱起来放在上面,手忙脚乱地费了好
半天才给草的衣裳脱下来。

    草光洁的身子沐浴在月光里,像水里的美人鱼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她闭着眼
睛,睫毛很长,上面挂着莹莹的泪珠,从眼角上往下滚动。那两条优美的弧线平和
地托起她那两个雪白的奶子,随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她一条白玉一样的腿半弓着,
大腿的深处黑绒绒的一片。

    多少个梦里,柱都压到这白棉花一样的身子上。柱跪下来,亲了亲草白嫩的脖
子,吮咂了她红枣一样的乳头。他哭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几年来,他都没有哭
过了,他原以为这一辈子不会再哭了,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地又哭了。草说柱哥呀你
咋哭了。柱说他喜欢呀。

    柱伏在草的身上,可他做不成事。草说这事慌不得,你由着来。柱说他由着来。
可他还是做不成。

    柱儿——一个空远的声音像是从墓穴里传来。柱惊恐地抬起头来,见娘和爹都
站在他的面前。娘痛苦地摇摇头说柱儿呀你不要再做了,这事做不得。柱叫了声娘。

    草困惑地望着柱,说你咋不做了。柱说他娘不让他做了。你娘在哪里?柱说她
和爹就站在咱俩的面前。

    娘说你们穿上衣裳娘送你俩回去。柱就不由自主穿上衣裳,又过来帮着草也穿
上衣裳,跟在爹娘的身后往寨子里走去。

    他们快到寨门口时,爹和娘都住了脚。娘说柱儿呀娘有话跟你说。可没容她把
到口的话说出来,从寨里窜出来几条恶狗扑过来,冲他们叫起来。柱转眼就不见了
爹娘。柱叫娘,也不听应声。回头见老亮站在寨门里面。柱恶狠狠地说鸡巴秃子看
老子不整治你。

    老亮说草呀,咱回家吧。草就跟在爹的后面。老亮问草。事办成了?没办成。
老亮说爹就知道办不成。老亮和草都不再言声。

    草回到家里,见小伙夫还在灯下抹眼泪。草说你是咋了。小伙夫抽泣着说那人
咂了你吧。草替他擦擦眼泪说睡吧睡吧,都啥时候了。

    老亮家的磨房里没有插脚,磨道里和磨盘上睡了两圈人。老亮家的那头小叫驴
原先夜里都拴在磨道里,现在睡满了抗联的队伍,就没地方拴了。二秃娘见院里摆
放着抗联队伍的大炮,她就随手把驴拴在上面。第二天,天还没亮,那头小叫驴就
在院时打着滚叫,没多会功夫,就四蹄朝天地死了。驴肚子胀得嘭嘭地响,再看看
拴驴的大炮筒子不见了,只剩下个炮座。老亮扒在上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