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二十二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短篇小说(第二十二辑)-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二木只等一吃完饭就过到单位那边去。快吃完饭的时候,二木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轻轻地敲了几声,那轻得程度让人感到了一种礼节性,但这也足够把二木吓一跳了。
二木给自己女人示意了一下,不让她弄出响动,听听外边,外边那个人想必也在听
屋里的动静,停了一会儿,外边又敲了起来,轻轻地敲两声,又轻轻敲两声。这敲
门的声音无端地让二木放心,他便去开了门。门开了,二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那个交警李庆。

    交警李庆手里提着一盒点心和一些水果。

    “开门吧。”交警李庆的口气是和气的。

    二木懵了,站在那里。

    “开门吧。”交警李庆又说。

    二木真是懵了,把防盗门开了。

    交警李庆把半个身子迈进二木家的时候,二木的女人一下子冲了过来想把门关
起来,这样一来就挤了一下交警李庆,李庆“啊哟”了一声,人还是进来了。

    二木的女人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来人就是那个警察。

    二木觉得头晕,他让自己站稳。

    “对不起,对不起。”交警李庆一进来就把点心和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二木不会说话,一下子不会说话了,整个人懵得什么也弄不清,二木给吓坏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那个交警李庆又说。

    二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没见到老王,也没见到李家了,二木给吓坏
了。不知道交警李庆又要干什么。”

    “咱们的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就不用惊动王哥了。”李庆坐了下来。

    二木莫名其妙,不知道谁是王哥,二木让自己站稳。

    “我那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哥也没一点办法,一家子全靠他。”交警李庆说。

    二木张着嘴,看着交警李庆。

    “我也不过说说而已。”交警李庆又说。

    二木晃了起来,二木在交警李庆的视线里猛地一晃便倒了下去。

    “二木,二木。”二木的女人尖叫了一声,从床那边扑了过来。

    “是不是心脏病?”交警李庆跳起来。

    “二木,二木。”二木的女人从来都没见过二木会这样。

    “是不是心脏病?”交警李庆又说。

    二木的女人顾不得说话,她用手掐二木的人中想让二木醒过来,可二木就是不
醒,二木的女人倒把自己急出了一头汗。

    “去医院吧?”交警李庆在一旁说。

    “去吧。”二木的女人也说。

    二木是在出租车里醒过来的,交警李庆出去拦了辆出租,让出租车马上往医院
开。交警李庆坐在二木的左边,二木的女人坐在二木的右边。

    二木一下子醒过来了,坐起来。

    “干啥?”二木说。

    “去医院。”二木女人说。

    “不去医院。”二木说。

    “去吧。”交警李庆说。

    “谁也没有那么多闲钱。”二木说。

    “去吧。”二木的女人吓坏了,说。

    “不去医院。”二木又说。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交警李庆又说。

    二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叫李庆的交警这么说话,让这个叫李庆
的交警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大转弯。二木还是被送到了医院,医院在小城的北边。医
生让二木先住院观察观察再说。二木不愿住院,不知道这笔住院的钱该由谁来出。
那个交警李庆不说话,二木的女人倒有了主意。

    “不管谁出钱都得住院,看看有没有病再说。”二木的女人说。

    这天夜里,二木就睡在医院的病房里,病房的窗外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晚上
又下雨了,雨点打得梧桐叶子唰唰唰唰响。二木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一下子就睡
着了,睡得很香,睡到后半夜,二木大叫一声又醒来,二木做了个恶梦,梦见有两
个警察把他的儿子小兵头朝下一下子吊到了一棵树上。

    二木大汗淋漓地坐在病床上,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外边天晴了,是一个很好的
雨后的晴天。天亮以后,二木又睡着了,才睡了一会儿,二木又忽然醒了,他记起
了出车的事。二木穿好了衣服,从医院里溜了出去。

    “怎么就晕倒了呢?”二木自己都有些奇怪,长这么大,二木还没晕倒过。

                                   十

    二木知道了是谁在暗中帮了自己的忙,也吓了一跳,李家了怎么会去求那个叫
王栋的人,王栋在小城里的名气真是大得了不得。

    二木去李家了家里,才知道李家了还买了一辆旧夏利车。

    交警那边的清障车不让二木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宁金林只给二木打了个电
话,说那边不用人了。

    没有车开,二木就急了起来,急得什么似的,李家了就向二木提出要二木给他
开出租。二木很爽快地答应了。

    快过五一节了,天倒又忽然冷起来,这天,二木接到儿子从学校打来的电话,
说五一节要回来过,二木问儿子几号回来,他想给儿子一个惊喜,亲自开上车到车
站接儿子。儿子在电话里告诉他是四月三十号晚上的车。

    四月三十号这天,二木整整忙了一天,他给一个客人包了车,去了很远的地方,
原来说好天黑就可以回来,想不到那客人办完事要吃饭,吃完饭又要去歌厅,开车
赶回家都半夜了。二木想儿子肯定早就回了家,这会儿差不多都可能睡了。二木把
车在院子里停好,悄悄回了家,悄悄开了门,他怕把儿子惊醒,儿子这时候一准是
睡了,儿子坐了一天车了。

    二木开了门,在进家的那一刹那,二木大吃了一惊,他看到女人和儿子小兵在
圆桌边坐着,桌子上是摆好的饭菜,桌子上方的灯把桌上的饭菜照得红红绿绿很诱
人。二木的眼泪便一下子涌上来。

    “多好。”二木说。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二木又说。

    “你们咋不先吃。”二木又大声说,眼泪早夺眶而出了。

    [作者简介]王祥夫,男,1958年6月出生,祖籍辽宁沈阳,现居山西大同。当
过十年摄影师,1984年起从事教学工作,其间在山西文学院当过三年专业作家,19
94年调至《北岳》杂志社任副主编至今。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蝴
蝶》、《种子》、《生活年代》,中篇小说集《西牛界旧事》、《非梦》,出版短
篇小说集《从良》,散文集《子夜随笔》等。本刊首选载他的中篇小说《回乡》。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作协理事。

梦远书城(my285) 扫校
回目录  
                               八月的草场

                                 于海涛

    满贵打开山间草场畜栏的门,绵羊群似出峡的河,激出雪白的浪涛。堵在满贵
心中的孤闷霎时间随波涛而去。头羊通人性,满贵管它叫“队长”。“队长”知道
哪儿的草已经啃过,哪儿的草新鲜,“队长”领头儿奔。

    山间地势错落,梁上突起,沟谷凹陷,“队长”领出涨潮落潮的风景。满贵攥
着羊鞭跟在后面小跑,脚下加了铁掌的皮鞋撩出火星,身上暗格亚麻料旧西服随风
飘抖。衣服和鞋子是从“帮扶”城市大连那面送过来的。满贵就想,大连那地方遍
地长麻,牛也老鼻子了,牛不牛性!

    草场向山顶蔓延,整架大山,似蒙上个绿地碎花壁毯。羊草适口抓膘,草群繁
茂,浓绿芳香。羊草在风中摇曳,芳香四溢,蝶起蝶落,蜂来蜂往。草场上,杂生
着多花细叶的胡枝子、万年蒿、百里香、野古草、苔草,色彩斑驳,味香俱佳。绵
羊想换换口味,方便得很。绵羊群向草场上方游动,那儿的羊草还没下过口,“队
长”又带出一团贴在山坡上的白云风景。风儿徐徐,白云缓缓游移。

    往山下可望见似腰带宽的河,像白亮的水银灌在一道长长的沟里。还能望见迷
离营子八依河两岸的房,房舍错落驳杂。满贵家那两间泥草房,似披着蓑衣的驼背
老人,快趴架了。母系生下满贵送了命。父亲似缺水衰草模样,从高高的拉草车上
摔下亡故。双亲离世时,还没活到满贵这个岁数。

    以牧羊度日的满贵,他的新家,是建在畜栏附近的石屋,用山中的石头,就含
着一个石窟垒成。屋内三面是石壁,人睡在厚厚的干草上,冬暖夏凉。山上就满贵
一人,没人来看望他,他也没有可看望的人。人间使用的语言,在这儿已无用场,
只有喝呼牲口时,用几个简单的字音。

    这时,满贵已站在山中草场的高处。这儿,是迷离营子人望天堂的地方。站在
这儿,放眼远望,能望见流淌米汤般的敖木伦河。再往远望,透过白纱般的清淡雾
霭,就望见三十里以外的城市,那景致迷离恍惚,亦真亦幻,像天堂似的迷人。

    小时候,满贵问父亲,城里啥样啊。专门赶车进城掏粪的父亲说,城里人怪,
日子摞着过,一家比一家撂的高,那叫住楼。满贵就想,妈呀,那上边的人拉屎撒
尿咋整。父亲又说,城里那个古塔老鼻子高了,站在塔根仰脖都看不着塔尖儿;人
家说里塔的脚手架是和土堆起来的,用的砖是使唤羊驮来的。满贵又想,羊也有那
大能耐,放羊的人真够牛气。满贵做梦都想进城,这梦做了半生。

    “队长”精灵,草场上哪儿草茂盛,它就把绵羊群带到哪儿,白色的云团随风
游动。满贵也闲不住,抽出别在后腰的镰刀,给“队长”打草,再打成捆,背在身
上。“队长”食量大,夜里得给它备点儿吃的。

    绵羊群在草场上享受着大自然丰盛的恩赐。

    挨着畜栏南头,从石缝间渗出泉水,汇成涓涓细流,在凹地间形成个天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