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愿醒的早晨。
韩拓醒过来时,全身冒着冷汗。
“童……”他坐起身,手掌蒙着眼睛,再度感觉到那无边的黑暗。
安歌童在他身边无语地看着,小牙教她好好地看,看韩拓每天梦醒后的沉痛模
样,他并没有比她好多少。
韩拓摸着额头,那里冒出的冷汗沾染了他的手,不意他的手竟在发颤,想不透
童为什么要在梦中那么说?
她竟然祝福地,一点都不像个待嫁新娘。
难道要嫁他的人,不是她?可是她为什么不说?不向他否定?
童,给我一个答案!
安歌童看到他不知所措的眼神,心不禁疼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他比你痛苦多了,你觉得他这样子会比知道原来他爱上的是个娃
娃。是个灵魂,要来得好吗?
小牙的声音铿锵有力地撞进她的脑海,安歌童不禁茫然了。
她看着韩拓的一举一动,感觉他的挣扎。拓,如果你知道爱上的人是我,会比
较好受吗?
拓,对不起,我不能说。
对不起,拓,我只是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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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夜梦见童哭着离去之后,韩拓总是一直心神不宁。
到了婚礼举行的当天,萨威克里特特地从美国飞来台湾当伴郎,却见多年的老
友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你和新娘不会是奉子成婚吧?”他试探道。
韩拓转着手中银色的戒指,苦笑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那请问你为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知道我下飞机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
是要来参加你的丧礼。”萨威克里特说话向来直爽。
“我现在只比死好一点。”韩拓将戒指收进戒盆中,从沙发上站起来,拍拍萨
威克里特的肩膀。
“喂。你别吓我。”好友的表情让人看了害怕。
“这是婚礼,对吧?”韩拓轻声问着。
“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对了,你那个娃娃呢?怎么没带在身边?突然有点
想看它那漂亮的样子。”
“她不理我了。”韩拓的笑似乎更苦了。
他们的对话用的是英语,萨威克里特可以听出韩拓的代名词出了错。“我又不
是说你的新娘,为什么要用‘她’?”
韩拓轻呼了口气,想起今天在奇迹的电脑上看到一幕烟火的动画,祝他新婚愉
快,却没开口说她想来。
他赌着一口气,一个人开车过来,小牙也没跟,因为一早他就说肚子不舒服,
下午要去看医生。
婚礼上,女方的亲朋好友齐聚一堂,而他只有一个伴郎,心里觉得空洞,却知
道不是为了自己没有家人。
此时,门外来了催促,萨威克里特立刻帮韩拓整理了下衣服领子,很是感慨地
说:“没想到你才回台湾没多久,就要娶老婆,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朋友多年,
还真看不出来总是冷静的你,会如此冲动决定结婚。”
韩拓轻笑了声,转身走出门。
站在圣坛前,韩拓忍住不去看十字架上的耶稣,总觉得一看,他的理智就会被
唤醒,然后悔了这婚约。
风琴声扬起,花童撒着花瓣,领着新娘的队伍前来。安东远挽着安可童的手走
过红地毯,穿着洁净白纱的安可童绝美动人。
安可童抿着笑意,她的婚礼风光极了。
安东远将女儿领到韩拓的面前,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交给他,或许他不是最称职
的父亲,但看着女儿出嫁,他仍旧热泪满眶。
朦胧的白色头纱下,韩拓对上了安可童的眼眸,薄施脂粉的她美丽无假,小嘴
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是快乐的。
只是他的脑海里竟浮现梦中那双凄迷的泪眼,那样的她看起来好悲伤。
白纱下的她是欣喜的,韩拓却难被感染,她的笑好陌生,熟悉的只有那绝美的
面貌。
“我……愿意。”韩拓在神父的催促下许下了承诺,天知道当他话说出口的时
候,心都快被撕裂了。
安可重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唇边还是一抹浅淡的笑容。
韩拓伸手拿起萨威克里特递过来的戒指时,指尖微微地轻颤。
“如果后悔,现在就说不。”萨威克里特抓住韩拓的手,稳住他的紧张。
韩拓抽回手,将戒指紧握在手中回视好友担心的目光,淡然道:“都已经太迟
了。”
他稳住自己的手,将戒指对准了安可童的无名指,刹那间,他竟犹豫了起来,
究竟该不该?
突然,他的心颤动了一下,转头往教堂门口看去,他见到了小牙,而他的怀里
抱青娃娃。
那总是无语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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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牙看着几乎成了石像的安歌童,她一动也不动地坐在窗台上,任窗帘穿透她
身体而飞扬,那愁容直教人心碎。
他轻嗤了声,“这样真的比较好吗?”
安歌重飘忽一笑,“他结婚了,会很幸福吧!”
“你真的如此以为?”小牙挑起一道质疑的眉。
“会很幸福吧!”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顾自地说着。
“哼,原来这就是你的爱。”小牙讽刺一笑,“你只看到了自己的痛,却没见
到他的苦,还好,你们之间的爱已经完了,他不用再被你所累了。”
朝她挥摆着手,小牙走到门边,伸手要开门。
“他的苦我知道。”安歌童在他背后嘶哑叫道:“爱不会完结,如果是心灵的
契合,爱不会结束。”
“倘若是心灵的契合,那为什么不去把他要回来?真的要让他在别的女人身上
寻找你的影子?用尽他一辈子的时间去找?”
“不!”她激动地反驳。
“现在才说不?太迟了。”他泼着冷水。
已经太迟了吗?她仰望着天。
“带我去找他。”她缓缓谈话道。
“已经迟了。”
“就算迟了,也让我去看一眼,求你带我去婚礼。”为了爱她,韩拓的痛她全
明白,只不过现在才说出真相,为时已晚。
看了婚礼,或许心才能够其的死去,对韩拓的爱才能少一点吧!
小牙看了她一眼,顿了一顿才道:“好吧,我们走。”
他抱起娃蛙,跑下楼躲过帮佣的妇人,随了招了一辆计程车,车门才关,妇人
已经开门追了出来。
“小牙,你要去哪里?”她追在车后大喊。
“叔叔快开车,她是绑架我的人!”小牙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凝聚在眼眶中
的泪水几乎要落下来。
司机还没搞清楚状况,听小牙这么一说,连忙将油门踩到底,将妇人远远地抛
在车后。
韩拓拿着戒指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盯着大门口的小牙,视线落
在他怀中的娃娃上。
“看到了,你满意了吗?”小牙直勾勾地盯着韩拓和安可童,嘴里却对着空气
自言自语。
霎时,教堂变得无比寂静,人们纷纷顺着韩拓的眼光望去,然后窃窃私语地猜
测着小牙是不是他的儿子。
“韩拓先生,请为新娘戴上戒指。”神父提醒道。
韩拓震颤了下,回头重新面对安可童,将手中的戒指缓缓地套上安可童戴着白
手套的中指上。她也拿起一只男戒,套住他的中指。
韩拓木然地任她摆布,眼光看向小牙怀中的娃娃。
安歌童感受到他的注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流着泪,含着浅浅的微笑,低声
细语道:“拓,要幸福喔。”
韩拓听到了这句话,无比地震撼,他紧握住安可童的手,望进她一双水眸中,
看到了她对他动作的不解与惶惑。
“你不要那么用力嘛!”安可童皱着眉,手不停地挣扎着。
拓,要幸福喔。
“童!”他撕心地低喊。
新郎的举动似乎着了魔,众人的目光更是紧盯着小牙。
安夫人见来宾们心神不定,也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没料到会看见那尊精致美丽的紫眼娃娃。
“歌童!”她惊呼一声。
安东远听到妻子的呼喊,也猛然回头。
安夫人再也顾不了场合,起身飞奔到大门口,嘴里仍然喊道:“歌童!歌童!”
韩拓见她发了疯似地奔向小牙,想都不想就抛下安可童跑向大门口,“不要碰
她!”
安夫人一把抢过娃蛙,紧紧地拥在怀里,小牙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把她还给我!”韩拓已不管安夫人是他的岳母,沉声道。
“不能还你,它是歌童的。”安夫人的眼中泛着泪水。
“谁是歌童?”韩拓怒问。
“就是她。”安夫人掏出一直不离身的颈链,打开链坠的盖子,现出了张颜色
泛着淡黄的照片,照片中有两个小女孩,一样的脸蛋和笑靥。
“有两个可童?”韩拓虚弱无力地问。
他的心像被针刺了,手剧烈地震动了下。
愿望真的实现了,相同的人儿有双。
“不,白洋装的是歌童,她是姐姐,这娃娃是她九岁时的礼物,也是最后的礼
物。”安夫人流着泪抚摸着娃娃。
“你们还有一个女儿不是吗?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韩拓痛心疾
首地咆哮。
为什么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让他知道。
“她死了。”安东远站在圣坛前代妻子回答。
韩拓睁大眼睛,呼吸急促,他盯着照片中身着白洋装的小女孩,那熟悉的小脸,
他在梦中见过。
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想起了童一直跟他强调的话。
“这娃娃可不可以给我。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安夫人紧抱着娃娃,流着泪祈
求。
“不,她,千金不换。”韩拓不假思索的拒绝。
“我不是说笑的,要不是当年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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