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十万大军有不少水分,但怎么说也有七成是真,那也是七万大军,总比两万多了好几万吧?
饶州府府衙之中,王守仁也有着同样的担心。他看着小心翼翼裁了一张纸条,然后拿着细小毛笔正写着蝇头小字的江夏,王守仁忍不住问道:“江兄弟,现在江西各地的县衙府兵基本都已经到饶州府了,粮草兵械也按照你的要求调遣完成。
可是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根本就无法和朱宸濠的十万大军向抗,这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先生大可放心,我已经让人发了飞鸽传书给九江府,让他们直接把所有兵力就集中到安庆,其余地方暂时放弃。
另外我也发了飞鸽传书给南京那边,让他们立刻集结兵马做好应战的准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个字,拖。
而拖的秘诀,就在这里。”
江夏把手中刚刚写好的字条递给王守仁。
王守仁一脸疑惑地结果字条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李公、刘公,幸得你二人提前告知宁王即将造反之事,朝廷讨逆大军会提前出发。如今大军不日将抵达南京,劳你二人劝告宁王早攻南京。。。。。。王阳明。”
王守仁一看最后的落款居然是自己,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夏问道:“这李公,刘公是?”
江夏笑了笑道:“宁王身旁的两个军师,李士实和刘养正。”
“那你这个字条是准备。。。。。。”王守仁看向江夏问道。
江夏从拉开书案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颗专门用来装秘密纸条的蜡丸。江夏道:“现在我准备把这字条放入蜡丸之中封存好,然后派人把蜡丸送到南昌宁王府,交给李士实或者刘养正。”
“交给他们?”王守仁原本还是有些不解,不过王守仁就是王守仁,只不过是略一沉吟就明白了江夏的用意。
“我明白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江兄弟果然谋略过人啊。”王守仁笑着说道。
他将蜡丸递给江夏,一脸赞叹地摇着头:“这样的计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若是我料想不差,江兄弟这蜡丸最终还是落入宁王之手吧?”
江夏也是微微一笑,点头道:“先生大才,江夏佩服。”
王守仁摇头:“又怎及江兄弟?”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夏的蜡丸交给了千绝行,千绝行骑着快马连夜狂奔抵达南昌。南昌此刻四扇城门都已关闭,城内外的人如今都不得进出。
不过幸好江夏早有安排,千绝行发出一支传讯烟火后就在城外等着,到了夜晚便有两个人从城里出来将千绝行从水道送进了城内。
城内实行宵禁,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宁王府巡逻的士兵在来回走动。
千绝行他们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没走出十步路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千绝行立刻对身旁的两个千门弟子说道:“你们先跑,我拦住他们。”
“是。”两个千门弟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跑开了。
千绝行看着那支巡逻队伍跑过来,然后缓缓地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剑。
黯淡的月光下,一身黑衣的千绝行似乎已经融入了黑夜当中一般,只能看得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那里。
突然间,千绝行身形一晃,整个人就好像化成了一道残影一般冲向那些巡逻的士兵。
看不见千绝行具体的东西,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在士兵队伍中游走着,然后那些士兵一个个倒下。
最终士兵们吹响了竹哨,尖锐的哨声将周围巡逻的士兵全都引了过来。
千绝行武功是不错,但终究是个人而不是神,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传来,千绝行立刻开始逃跑。
以千绝行的速度,诚心要逃恐怕要追到他很难。
最终千绝行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巡逻的士兵这才倒回来去收拾大街上被千绝行杀掉的尸体。
在移动其中一具尸体的时候,有士兵发现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布袋子。
士兵将那人手中的布袋子取出来,然后拉开口子一倒,从里面倒出一颗蜡丸。
捏碎了蜡丸,从里面取出那张字条,那士兵看了两眼后立刻叫道:“大人,有发现,有发现啊。。。。。。”
宁王府中,朱宸濠最终还是拿到了那张由江夏亲笔所写的字条。
看完字条里的内容朱宸濠沉默了片刻,最后命人将李士实和刘养正给叫到了他的书房。
大晚上的被人叫起来,李士实和刘养正的精神都不是很好。不过面对着宁王,二人还是强打着精神。
朱宸濠狐疑地看了二人几眼,然后开口问道:“两位先生,如今我已有部分兵马往九江而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拿下九江。不知道两位先生觉得拿下九江以后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李士实考都没有考虑一下就回答道:“回禀王爷,拿下九江以后必须立刻走水路杀向南京,打南京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刘养正附和道:“拿下南京,王爷就可以先以南京为根基,逐步蚕食江南。只要把江南控制在手中,这天下迟早是王爷的。”
果然是想本王打南京。
朱宸濠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眼神之中闪过道道杀机。
不过李士实和刘养正都还没有发现,朱宸濠为了稳妥再问了一句:“南京毕竟是留都,里面兵多粮广。两位先生是不是考虑一下,容本王拿下九江后先略作休整,派人前去摸清楚南京的虚实,然后再考虑攻打南京?”
“不行,绝对不行。”李士实立刻摇了摇头,说道:“王爷,兵贵神速,战机瞬息万变。拿下九江就应趁着气势正虹,一鼓作气攻向南京,万万不能拖沓。一旦拖延,耽误了战机,给了南京预备的机会,那要攻下南京可就难了。”
朱宸濠听后点了点头,又看向刘养正。
刘养正立刻点头道:“王爷,李公说的很对。”
听见刘养正称呼李士实为“李公”,朱宸濠顿时笑了。。。。。。
第三七九章 宁王造反了
汝安得此言,请出诏示我!
这话的意思是,你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请把太后的诏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朱宸濠原本后面还有一大串激动人心的话,可是孙燧这样一打断氛围顿时没有了,他冷冷地看了孙燧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句:“老东西!”
他沉声对孙燧说道:“你别废话,本王马上就挥军攻打南京,你若真是一个忠臣就扈驾随同!”
孙燧冷哼一声,说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我孙燧岂会跟你一起充当叛逆,受万古唾骂?”
“老东西,你不识抬举!”朱宸濠大怒,伸手指向孙燧道:“来人啊,把他给本王绑了!”
“是!”两名甲士立刻冲上来将孙燧的双手反剪,孙燧大怒叫道:“放开我,我乃堂堂巡抚,尔等胆敢如此对我?你们这是造反,是该诛灭九族的大罪!”
朱宸濠两步从凉亭上走下来,抓着孙燧的右手用力一捏。只听见“咔嚓!”一声,孙燧惨叫一声,他右臂竟然被朱宸濠就此折断了。
跟随孙燧一起前来的许奎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朱宸濠道:“孙大人乃是朝廷命官,你竟然如此辱他!”
朱宸濠看向许奎,下令道:“一起绑了。”
“是!”又是几名甲士上前来,直接将许奎给抓住,双手反剪将他按跪在地上。
许奎不断挣扎,却始终没能站起来。
南昌府东南西北四扇城门突然关闭,宁王府的卫队突然上街将大街小巷所有的小贩行人全都赶回了家。
酒楼茶肆也全都关闭,整个南昌府似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前去宁王府参加寿辰庆宴的官员,原本是穿着便装去的,但此刻全都换上了朝服。
当然去参加寿宴肯定不可能穿着一身便装,还带着朝服。这些朝服全都是宁王府里面的人突然拿出来的,足见今日的事早有预谋并且已经准备多时。
一众官员被带到宁王府后院,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宁王府后院竟然如此宽广。
那圆形的拱桥,雕龙的石壁,长长的石阶,以及石阶上那大殿都给这些官员一种似成相识的感觉。
被捆绑着的孙燧和许奎看到眼前的这一切顿时惊呆了,被折断了右臂的孙燧原本痛得直倒抽凉气,但是看到了眼前的这景象却仿佛一下忘记了身上的痛楚。
孙燧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朱宸濠大声吼道:“你个乱臣贼子,该当诛灭九族,不配姓朱。”
孙燧为何如此生气?只因眼前的宁王府后院,几乎就跟京师皇宫中的太和殿一模一样。
而这也更加证明朱宸濠谋反之心已存多年,甚至到了不愿掩饰的地步。
朱宸濠哈哈大笑两声,一脸张狂:“自古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成者王侯,败?,败者寇。
昔日成祖自建文帝手中夺得皇位,此行径不也是与强盗无异乎?但史册之上,又有何人敢说其一句不是?
并且还无不对其歌功颂德,大肆褒奖,称其为明君英主。
缘何如此?
只因其成功夺得帝位,成为那独一无二的九五至尊。
故天下之主有德着便可居之,本王也是姓朱,身上流淌的也是朱家皇室血脉。这天下本王为何不能做主?
先帝在世子时与太后成亲多年却未能有任何子嗣,然后突然便有了正德小儿。足见其身份可疑,来历不明。我朱家江山岂能交给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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