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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其实也是沉默了老大半天,最终他叹息了一声,张张嘴刚想说话。王守仁却拉了一把他的衣袖,然后抢先开口道:“相信今日我等相聚于此,所谓何事,大家心中都很清楚。若诸位没有异议,那老夫就先说说自己的看法,以起抛砖引玉之效,如何?”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阳明先生乃当代大儒,您的看法,必定能为我等起到指点迷津之效。”黄飞跃说道,众人也是连连点头。
王守仁微微吸了一口气吐出,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言语以后,这才一脸慎重地说道:“我主江夏,乃千古罕见之明君,人中之龙凤。他爱民如子,精于权术。又善理民生,通晓社稷。若他为天下之主,当是天下之福也。然则我主乃是守信重义之人,他当初称帝,诸位皆知乃是权宜之计。如今天下局势已被我主掌控,我主当君临天下方为上策。但我主却为信义所拖累,意欲还政。阳明以为,我等当效仿宋之开国君主麾下良臣,助我主黄袍加身,君临天下如何?”
第六二零章 对弈略谈
正午时分,山西太原府齐王宫的品茗静室之中。
江夏与袁寒秋相对而坐,两人前身摆放的是一张龙纹木小方桌,方桌上摆着的是一副黑玉嵌金的棋盘。而两人手中所用的棋子,则是用上等的翡翠制作而成。
如此宝物,自然不是江夏的,而属于袁寒秋。不过近些时日来,袁寒秋骑来的汗血宝马也好,坐来的百年金丝楠木马车也罢。每次都是带来便不带走,等于是变相送给了江夏。
这次这副奢侈到无以附加的棋盘,恐怕也会如此。
下棋间,袁寒秋对江夏道:“皇上,据最新的消息得晓,萧清和鲁王合作,一共出兵十二万。其中真正赶往山西这边的,只有四万人。实际的主力,其实已经奔着京师去了。您看我是不是带着大军去阻截一下?”
袁寒秋主动提及此事,其意一共有两个。一来试探江夏的实力,二来试探江夏对他是否信任。如果江夏答应他去阻截,那就代表着江夏实力不足,但对他还算信任。如果江夏不答应他去阻截,那就代表他自信能够抵挡萧清,但却对他不太信任。
如此进退都有问题的问,江夏又怎会不知道里面的用意。他抬头看了袁寒秋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一摇头,袁寒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江夏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
袁寒秋有些疑惑,不知道江夏手中这封书信有何玄机。他接过去以后看了看书信信封上的字,只见上书:“臣乞皇上亲启御览,福建水师提督俞大猷。”
光看着两行字,袁寒秋心中顿时猛地一凛。大明的兵力,卫所兵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其战斗力实在是太过于低下。所以主要论来,还是京营兵马和边军。
边军常年戌守边关,多历大战,故而骁勇善战。京营兵马挑兵严格,装备精良,战斗力也不可小觑。所以当初京师大乱一起,萧清就先抢占了京营的大部分兵力,而袁寒秋则笼络了边军。
正是因为这两者,所以“无夏”组织才胆敢和声望如日中天的江夏叫板。
当然,像他们这种做大事的人。自然也不会忘记江夏还花了大价钱,建下了四支水师。这四支水师里面,天津水师的江荀早已经被萧清买通他身边的人,向他的饭菜里面下了慢性。毒药。
所以江荀重病在床,整个天津水师群龙无,无人敢做主是否参与到这场漩涡之中。而广州卫则因为地理位置的问题,不敢轻易乱动。若是广州水师一动,等于整个南海的屏障就自然打开了,而恰恰好,南海最近并不太平。
所以江夏的四大水师,唯独还剩下浙江水师和福建水师可以调动。可是这两支水师,则在之前的时间被江夏调出去攻打东瀛了,一直没能调回来。
萧清曾经让人查过,攻打东瀛的那场战役究竟战局如何。得到的回报,则是福建水师损失惨重,西班牙无敌舰队和川崎家大获全胜。
所以水师这一块儿,萧清他们一直都没有将其考虑在里面。认为水师可能早就已经被打溃散了。
但是现在,袁寒秋却是双手颤抖,心中充满着无尽的后怕。
俞大猷的这封书信,是命人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中他把自己惨败于西班牙无敌舰队之手后的事,全都说的十分详细。包括他如果拿下东瀛近半岛屿,又是如何追杀西班牙无敌舰队,然后又是如何大获全胜,满载而归等等……
看到了这封书信,袁寒秋明白,浙江水师和福建水师,实际上都还保存着完整的实力。之前之所以没有出现,只不过是因为在外作战而已。而这次,他们回来了,并且是实力大增而归。
这意味着,江夏将在这一瞬间,增加近三十万兵力。并且,还是两支成建制的水师。
大明乱局将定,江夏已可君临天下。袁寒秋心中回荡的,只有这么两句话。他赶紧站起身来,对着江夏跪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番得水师凯旋而归,即代表天下大局将定,皇上也能够君临天下了。”
江夏身子微微偏倾下来,伸手将袁寒秋扶起。他道:“南京留都的那位‘皇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相信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也可以在这里给你交一个实底,我登基称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这个皇位……始终还是皇上的。”
“什么?”刚刚站起身来的袁寒秋,忍不住失声大呼。
太意外了,没错。就是太意外了……意外到从小受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教育的袁寒秋,都忍不住失声叫出了出来。
现在天下的这个形势,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在福建水师,浙江水师双双回归的情况下。这代表着江夏基本已经掌控了天下大局,正式称帝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眼看着天下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说你还是要去当臣子,还把天下还给别人?这样的行为,袁寒秋无法理解。
仅仅只是要做个忠臣,以求名留青史?这个理由不在充足,毕竟再名留青史也只是一个臣子,哪有做个开创盛世的明君来得畅快?
袁寒秋怔怔地看着江夏,想要从他眼神里面分辨一下,看看江夏是不是在开玩笑。而偏偏江夏此刻的神色,认真的无以复加。最终袁寒秋相信了,江夏说的就是认真的。
他沉默了半天以后,忍不住问了江夏一句:“还回得去吗?”
这个问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含义。这里面的含义,袁寒秋懂,江夏也懂。
江夏想了想后,淡淡一笑道:“做皇帝多累啊,还是做个自在逍遥翁来得愉快。”
“那跟着你的这么多人呢?难道你就不想想他们?”袁寒秋再问。
这个问题,江夏沉默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最后,他说道:“我相信皇上是英明的。”
说完以后,江夏复又加了一句:“我不会放下跟着我的这些人不管的,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们绝对安稳无忧。”
第六一九章 护龙令牌,重八指
富豪离世之前,会记得把自己的儿子和忠仆叫到身旁。然后告诉自己的儿子,要好好打理家业,有不懂不会的地方,就多问问忠仆。这是明面上的。
而实际上,很多富豪在离世之前除了会给儿子指定一个明面上的忠仆以外,还会告诉他,暗地里可以依靠的一些人。为的就是防止忠仆叛主,自己的儿子也好有反击之力。
区区富豪尚且如此,作为一代君王,深谙帝王权术的朱厚照,难不成就只会给朱载江留下江夏这么一人?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乾西五所最西处的角落,有一片十分不起眼的宫院。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人到这片宫院来,因为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衰老到无法再做事,所以在留在这里面等死的宫女和太监。
这些宫女和太监家中没有亲人,加之从小就在皇宫长大,习惯了皇宫内的环境,所以一直都不愿离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居住的全都是些垂暮之年的老人,所以这里无形之中总是带着一股死气,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很不喜欢,心中自然而然会升起一股子烦闷之感。
当然,平日里这个地方还是会有掌膳监的小太监送饭菜过来,所以也不能说是人迹罕至。只不过是说,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而已。
但偏偏今日,一名身穿暗红色直身长衣,踏着青云蜀锦千层底布靴的男子来到了此处。男子带着一面银色的面具,不用介绍也能知道他的身份了。
整个皇宫,能自由出入走动,又带着银色面具的,不是朱载江,还能是谁?
朱载江走到暮雨苑的入口处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从他挣扎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来,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暮雨苑的垂暮之气,而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进入这暮雨苑。
似乎……这暮雨苑内,隐藏有什么对他影响很大的人,或者物……
朱载江犹豫的时间大约用了一盏茶的光景,最终他还是抬脚跨过了暮雨苑的门槛,走了进去。
暮雨苑这个名字,是永乐年间,一名颇有学识的太监所起的。虽然名字带着几分诗情画意,但是配上暮雨苑的功用,却忍不住让人感觉到有一些心酸。
走进了苑内,随处可见的,是老太监牵着老宫女的手,挨在一起述说着什么。偶尔老宫女会失笑娇嗔,犹如十八少女一般轻轻拍打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