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知道她的用心,把助理小谢叫过来,“阿开,送他们先回去。”
小谢怔了怔,忙问道:“苏总不走吗?”
“让你们苏总淋点雨清醒清醒。”
谭冰笑得让人心惊胆战,也不管这是葬礼,其他人非议的目光,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苏慕白,二话不说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散去,苏慕白还是撑着伞站在墓碑前。
许是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的缘故,幽深的黑眸浮上一抹犀利的光芒,温润的脸平添了几分阴沉。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嘴角抿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明明在笑,温柔而倔强,却又感觉不是真正的笑容。
拍照片的时候并不是开心的吧?
他记得她瞪着自己的时候也是在笑的,这样一想,她大概也没什么真正快乐的时候。
想到埋在这里的人,他放下伞,心口就像压着这块沉重的墓碑透不过气来。
雨丝冷冷清清飘落在脸上。
苏慕白坐在对面的墓碑上,仰头望了望晦暗的天空,漫不经心和死人聊起来,“被人忽视的滋味好受吗?”
一片静默,只有盘旋在山林间的萧瑟风声。
仿若这沉默就是答案,他苦涩一笑,解开袖口,卷起袖边,慢条斯理地摸出西装口袋的香烟,眼睛酸痛难忍,是了,冰冷的泥土怎么可能好受?
30。番外之苏慕白(二)
番外之苏慕白(二)
修长灵活的手指翻转着香烟,好一会儿,他才狠狠倒抽了一口气,点燃,放在墓碑上。
“你喜欢的牌子。”
手指在颤抖。
雨停了一会儿,又开始零零星星落下来。
这时下山的石阶上有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慢慢近了。
苏慕白眯起细长的眼睛,他果然来了。
顾琛左手撑伞,黑色风衣前捧着一束白色百合花,脚上漆亮的黑色马丁靴,每根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目光炯炯有神。
他将花放在墓碑前,动作骤然一滞:“这张照片上的她,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苏慕白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墓碑上的名字,嘴角一沉:“顾律师也会觉得难过吗?你不是叮嘱医生说一定要救活的人是温馨吗?!”
“我不希望小暖出事。”
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顾琛瞪着墓碑上的名字渐渐握紧裤子两侧的拳头。
“是我把她们送到医院去的,医生说过的小暖情况更乐观一些!她怎么可能熬不过来?”
苏慕白淡淡一哂:“你们以为,她是谁?”
是神,不会等来死神的召唤?
顾琛冷峻的脸孔紧紧绷住,一拳猝不及防挥向对方的脸上:“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替她说话的人,就是你。”
苏慕白来不及躲闪,生生受了一拳,栽倒在地。
顾琛揪着他的衣领,像只被激怒的兽发出歇斯底里地低吼:“是你强迫了她,是你毁了她!”
苏慕白冷冷看着他,笑了:“可是你抛弃了她不是吗?是你悔婚了!”
低浅的男中音,略带沙哑,充满讽刺的意味。
“顾琛,为什么你和她不结婚?她爱你,就算你把她当成我妻子的替代品,她也愿意嫁给你。”
苏慕白甩开衣领上那只禁锢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站稳。
细雨纷纷,冰冷冷砸落在脸上,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意,苏慕白瞪着蹲在地上半天未动的男人,对方脸上僵化的表情像纸糊的一样,他知道,自己的确给了顾琛致命一击!
可是他并不如外表那般温润宽容,折磨这个男人,他撕心裂肺的痛快,“真正毁掉她的人,是你!”
一瞬间,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英俊的脸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顾琛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信任你。”
苏慕白嘴角一沉。
顾琛盯着墓碑上被雨扑熄的半截香烟,回头看他,目光犀利如针:“小暖从不抽烟。”
苏慕白眉心微拢,没有说话。
“究竟是谁?”
他看着苏慕白拉直袖子,沉如磐石的目光落在那枚冷芒四射的袖扣上,设计师总是注重细节,简单的图案,精益求精,无可挑剔,同样保留着自己独特的风格。
只是一眼,也能于茫茫人海里找到她的风格。
31。番外之苏慕白(三)
番外之苏慕白(三)
只是一眼,也能于茫茫人海里找到她的风格。
顾琛狠狠咬起牙关,“你骗得了一时,你骗不了一辈子!”
苏慕白微微一震。
而电光火石间,脑袋越来越清醒的顾琛仿若被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击中。
他猛地站起来,急冲冲往山下去。
小雨转阵雨,铺天盖地,时而夹杂电闪雷鸣,仿若要撕开沉寂的黑夜。
特殊病房里,温家夫妇守着没有醒过来的女儿。
“小暖,保佑你妹妹吧。”
温母擦着眼泪,呢喃的声音不断在房间内回响起来。
走廊里顾琛在病房前停顿了一会儿,转身往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去了。
那日急诊室救人的大夫蒋昕雪,恰好值夜班,人在。
“活下来的人是谁?”
顾琛屏住呼吸问,眼瞳黑得恕�
蒋昕雪愣了一愣,根本不用翻看桌上的入院记录,她记得这张英俊的脸,那晚也是焦急的,“温馨。”
“怎么可能?”
发梢上的雨水沿着俊俏的脸颊滑落下来,顾琛眸光微缩,脸色白得吓人,“你当时明明告诉我,小暖的情况获救希望更大。”
“没错,人是你送过来的,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后来发生的状况出乎我们大家的意料。”
“什么状况?”
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手术时他不在,他来医院的路上连闯三次红灯引发交通混乱,被交警从急诊室门口带走了。
蒋昕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耐心解释:“病人送来时伤势严重造成失血过多,两个人在抢救时都需要大量输血,”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可她们是ab型rh阴性血,这种血型非常稀少,医院没有库存,只能向家属求助,病人的父亲是这种血型,但对方有心脏病,原本不可以捐赠,考虑到捐献者自身强烈的要求和当时情况,输血有限,只能救一人。”
窗外蓦地一道闪电,顾琛脚心发凉,“是家属做决定吗?”
蒋昕雪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没错。”
温家父母的决定吗?
顾琛心如刀绞,何家和温家做了二十年的邻居,这个答案,他好像不需要再问了。
从医师办公室出来,顾琛在走廊里瞅见倚在病房门口的苏慕白,身姿修长,纤细的指骨间燃着一根香烟,他点燃它,任由它慢慢燃尽,人始终一动不动,静静凝望着窗外的夜雨。
顾琛攥紧拳头,一步步犹如踩在刀锋上,越是靠近病房,胸口就越发膨胀得疼痛。
苏慕白和他的视线撞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和顾琛一样淋过雨,墨亮的头发狼狈的耷拉在额前,发梢的水珠落在白皙的脸颊上就像晶莹的眼泪。
顾琛前脚到医院,他后脚就跟过来了,那样紧追不舍,似乎戳穿他深藏不露的外表下一丝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顾琛眼神冰冷。
苏慕白手一颤,指间的烟掉在地上。
顾琛轻扫一眼病房紧实的门,听到里面温母呢喃的声音,满心的悲哀渐渐升上来,再也没有推门进去的*,“不是你们抛弃了她,是她,终于抛弃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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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好的补偿
最好的补偿
苏慕白握紧方向盘,看着她一点点变白的脸色,冰冷的笑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车祸发生的经过由于温暖的失忆而没有再被提及,可是如今她恢复记忆,反而可能会留下阴影。
心口微微窒闷,他告诉自己,如今她不止是她自己,她还有他的孩子。
脚下一踩,车子迅速离开了原地。
夜深人静的时候,车子停在苏家宅子门外,温暖打开车门准备下去,这时苏慕白忽然张嘴唤住她。
轻轻的两个字,她的名字,仿若静悄悄的黑夜里一丝意犹未尽的叹息。
“温暖。”
温暖不解的回过头来,脸色仍然有一丝未褪尽的苍白。
苏慕白坐在驾驶室里侧着头注视她,潋滟的丹凤眼深不见底,仿若盛了两汪凉透的月光,“不要胡思乱想,完成这次和kaya的合作,就是对温馨最好的补偿。”
这样就够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就够了吗?是否就足够弥补他犯下的罪孽?
温暖仿若没听见他的话,打开车门默然下去。
她刷门禁卡时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叮咚一声,门开了。
温暖在当地站了一会儿,夜里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滴水悄无声息的落在发凉的手背上。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刷了一下手中的门禁卡。
香槟色的宝马suv在夜色中疾速狂奔,三十分钟后停在商业中心圈附近的小区里。
苏慕白从电梯里出来时犹豫了一下,斟酌片刻还是按响门铃。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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