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刚刚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会那种狠毒的念头?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杀人?明明已经将血液中的叛逆压抑到最低了,不是吗?以前每次都能很成功的控制好,为什么这次却……为什么??
银发美人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放开,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我颊边的碎发压至耳后,慈祥的眸中是我冰冷的倒影,“狄依雅,怎么啦?你在生妈**气么?其实我们一直在找你……,对不起,狄依雅,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的狄依雅!”
听着她哽咽的话语。我心微微颤抖着,有一丝奇异的甜蜜,可是,这一点点的甜蜜刚刚冒了个头就被血液里的暴虐给撕裂成粉碎,猛然抬手将她推开,我后退几步冷冷的盯着她,“你认错人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认错。”银发美女慌忙摇头,小心翼翼的伸手,贪婪的打量着我的眼眉,“你是我的女儿,和我一样的银发,和你父亲一样的红眸……,还有,你身上的神裔血脉……,不会错的。”
她的笃定令我莫名的烦躁不安,身体颤抖着已经快要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莫名的恐惧扼住心脏,我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叫,我想要找到大哥,只有他才能令我心安,可是……他不在……他不在。所以……,要如何压制本能……?
“你若真是我母亲,为何不早来认我?你现在突然跑出来,到底是来认女儿的,还是只为了让我放过你儿子?”
银发美人一愣,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自家小儿子的惨状……那些围观的师长们正好挡住了被魔鬼藤禁锢的狄尔,当然,其实他们只是想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救下狄尔,却因此延误了人家妈妈关心儿子的时机。
女人总是感性的,银发美人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却被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的懒懒和球球拦住,她慌忙回头望向我,“狄依雅,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把狄尔放下来,放下来呀!”
无动于衷的望着她,眼底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混乱,良久,我抬头望向被绑成粽子的狄尔,眼中血色莫名的有些不稳,“狄尔,……我不想伤害你!”
真的不想伤害你……,你母亲已经搅乱了我体内能量的危险平衡,如果你非要继续僵持下去,我不敢保证是否还能守住自己!
难受的闭上眼睛缓了缓,我呼吸有些粗重,体内陌生的力量蠢蠢欲动,狄尔父亲忙伸手将妻子拉回身边,然后静静望着我,沉重的开口,“狄依雅,放开狄尔吧,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不会偏私的。”
“不行,他必须放那只死鸟出来。”我坚决不让步。
“……你说过的……魔宠是……同伴……”狄尔也很坚持。
“它是你的同伴不是我的,你若再不放它出来,别怪我不客气。”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暴虐嗜杀也让我的心情恶劣到最低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很多。
感受到我气息的改变,狄尔父亲眼神微微一沉,怒道,“你疯了,他是你亲哥哥。”
“他不是,我哥哥绝对不会纵容魔宠欺辱自己的妹妹。”我也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狄尔父亲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额头压抑着隐隐的青筋,“够了,狄依雅。不要再任性了,听话。”
“我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就算是,那又怎样?”我抬头愤恨的瞪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殷红的眸子已经浓郁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你是高高在上的公爵,统领天下兵马,你的儿女是帝都闻名的天之骄子、神之后裔,可是,我呢?我被魔狼群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火烈狐推下血池(岩浆)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了爬上睡觉的山洞而摔得浑身骨头寸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凭什么管我?”
狄尔父亲怔了怔,有些愧疚的望着我,张了张嘴却终是满脸懊恼的什么都没说。
眼中的血色骤然浓烈起来,我颤抖着手指死死握着那柄断剑,转头望向狄尔,那刻骨的恨已经浓郁到几乎实体化,“你不肯让它出来?好,那你告诉它,它如果现在不出来道歉,那么哪怕要穷尽我一生的时间,我都会踏遍整个大陆,将所有的烈火凤凰和与它们有亲缘关系的魔兽全部找出来,屠杀个精光,我要烈火凤凰灭族,我要它们成为魔兽图鉴上的历史。”
一字一句宣泄着自己的痛苦与压抑,我感觉眼睛里有什么灼热的液体悄然滑落,目之所及的血色终于浓郁凝炼到最极限的地步,绝望的闭上眼睛,结果终于还是无法逃脱这样的场面。
果然……,大哥,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够将我的理智拯救出这血脉的诅咒!
无声的等待着理智的最后丧失……,我突然感觉后颈一痛,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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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因那泣血的誓言而骇然得无法自拔,根本就没人发现小女孩的失常,直到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一个手刀下去,女孩便陷入昏迷,小小的身影瘫软而下却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紧紧护住。
众人一怔,齐齐抬头,却见一个年纪与摩轲?前龙骑士?克莱尔相仿的长者正小心的将昏睡过去的女孩抱起安放在肩头,狄尔家的几人……包括那对父母在内……忙恭敬的行礼——
“父亲!”
“爷爷!”
“嗯。”长者应了一声,轻轻一招手,顽劣的魔鬼藤立马松弛下来,狄尔安全落地,除了脸色苍白一点,胸前伤口狰狞了一点以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确定孙子无碍后,长者转身,一言不发的直接闪人,一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打酱油的师长们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校长和摩轲对看一样,两人同时苦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这老头再次出山竟是为了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女……哎~,就是脾气倒一点都没变。
惦记着突然被父亲打晕的女儿,凯文斯帕?欧利尔向摩轲告辞后,便带着妻子和儿子们匆匆回家去。
雷克斯奇小心的将孙女放在软软的大床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粉嫩的脸颊,却被那一行血泪惊得心痛不已,老脸微恸,眼底竟然泛着淡淡的水光,“傻孩子,何必如此隐忍……,这样会很辛苦的!”
一回公爵府就被管家通知老太爷有请的凯文斯帕及其妻儿此刻正好进入房间,狄尔的伤口已经进行了处理,只是皮外伤而已,一个光系魔法便可以搞定,结果,几人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向长辈请安呢,就被雷克斯奇一个冷哼给训了,“跪下!”
众人一愣,饶是身为欧利尔家主的凯文斯帕也不敢对自己老子有任何意见,微怔以后老老实实的跪下,既然老爹(老公)都跪了,没理由自己还站着不是,于是,流冰夫人及两个儿子也安静的跪了下来。
“凯文、流冰,两个孩子不懂,难道你们也看不出来?”雷克斯奇恼恨的瞪着儿子和儿媳妇,将孙女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后,强行掰开手指,“你们看看,看看你们把小丫头逼成什么样子了?”
两夫妻一愣,同时抬头望去,凯文呼吸一滞,流冰却倒抽一口冷气,心痛得差点哭出来,只见女儿那小小的掌心早已经血肉模糊,拇指根部甚至都能见到森森白骨。
“这是……?”狄尔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叫起来,雷克斯奇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冷道,“她自己抓的!”
“……?!”
对上众人惊骇的目光,雷克斯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她是欧利尔家的女儿,就该想到在与狄尔决斗时,狄尔的魔法斗气也许会唤醒她体内的神裔血脉,她是元素绝缘体,一旦觉醒,绝对不会是冰之女王安妮塔的血脉,而是……”
“战神玛斯卡!!”凯文斯帕惊吼,暗红色的眸子因惊异而大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狄尔、博尔两兄弟也是同时一愣,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别的神裔家族只有一位神祗的传承,而欧利尔家却有两位神祗——冰之女王安妮塔和战神玛斯卡。
只不过因为战神的神格高于冰之女王,所以数千年传承下来,每一代儿女觉醒的多半都是冰之女王的血脉,战神玛斯卡的血脉觉醒者几千年下来也不过才仅仅不到十个而已,而战神血脉的觉醒者无一不是响彻大陆的传奇。
“可是父亲,您不是说必须要实力到达一定高度才有可能觉醒战神血脉么?您当年也是到近四十岁的时候才……”
“没错。”雷克斯奇微微点头,望向孙女儿的目光越发心疼起来,“她的神裔血脉觉醒除了狄尔同血缘的冰系魔法刺激外,恐怕那只烈火凤凰也功不可没,虽然不知道它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很显然小丫头的杀意和愤恨都被激发了出来,战神玛斯卡本就是靠血腥滋养的屠戮之神。
“小丫头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的暴虐是缘于烈火凤凰的言辞,所以才坚持要烈火凤凰出来道歉,希望能够以此平复心情,压制血液中的暴虐,可惜呀……碰上个把魔宠看得比妹妹还重要的哥哥……,当年我的战神血脉觉醒时,理智完全丧生,生生屠了一座城池才平息下血液中的暴虐和躁动,那个时候我已经四十岁了尚且如此,她如今也不过只有十岁的年纪,却能够隐忍到这种地步……
“她能够强忍到最后一秒都没有挥剑,已经是个奇迹了,不然……,一旦受到鲜血的刺激,她恐怕真的会理智完全丧失,到时候,竞技场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间地狱……,当时那里面可是有着近万学生……,狄尔,你跟丫头战斗过,你觉得如果那个时候她真的进行屠杀,有谁拦得住她?”
狄尔一愣,轻轻摇头,想到可能出现的惨剧,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眼神微暗,“……是我错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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