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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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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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干什么?”

  “这话该是我们来问你。”金农前后打量着闪烁着胆怯目光的刘半仙,“你有事没事跑到麻府来干什么?看我们麻老爷有病,莫非有什么邪念?”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刘半仙急得嚷了起来,“我是他王富贵叫来的……”

  “他叫你来干什么?”汪士慎讹诈道,“合伙诈骗?”

  “说!”事情不用深问已经明了一多半,板桥怒从心出,伸手挥过去一巴掌,这巴掌没打到刘半仙,被他身边的高翔挡住了。

  “他要是不说,我们再收拾他不晚。”高翔软中有硬道。

  “你说还是不说?”金农逼问了一句。

  刘半仙见这阵势抵挡不住了,松了口:“这事反正与我没关系。王富贵想把他的女儿送给麻大人冲喜,怕麻家不收,让我来帮着说天相。就这么多,该放我走了吧?”

  道明了真相,虽是意料之中,还是让人震惊。

  “你不能走!”板桥本能地喊道。在板桥的意识里只知道不能让刘半仙以天相定乾坤的局面出现,怎么办,他一点主意没有。

  “你们不是麻家的人?”刘半仙看出了道道,哭丧着脸道:“我拿想做这种缺德事?进了麻家的大院我就后悔了。你们放了我,我偷偷走开总行了吧。”

  金农把大伙召集到一边商议道:“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个人扮着麻衣先生,当着麻家人的面把这事捣散了。”

  “刘半仙是王富贵请来的,能不露馅?”板桥说。

  金农说:“顾不着那么多了,车到山前自有路。”他巡看了大伙一眼,“板桥和老瓢,他麻家的人全认识,阿翔和我的块头不对,能蒙事的只有你老汪了。”

  “我?”汪士慎难为地哭不是哭笑不是笑,“你拿我开什么心,三句话没说,就要出事。”

  “为板桥,你老汪也不能装熊。”黄慎说,“要不然,板桥要恨不一辈子。”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呼唤“刘半仙”的声音。

  王富贵献殷勤送女来“冲喜”,着实让麻大娘子“扫帚星”大惑不解,他审视地望着王富贵:“你真的白白地送一个大闺女给我麻家?”

  “白白地送。”

  “一个银两不要?”

  “一个不要。”

  “王富贵王富贵,你真是一个会盘算的大老抠啊。”“扫帚星”听之哈哈大笑了起来:“等你的闺女进了麻家的大院子,不要多久,哄得我家三贵三魂出窍,这上上下下的女眷就成了新娘子使唤的丫头了,我麻家偌大的家产也就成了你王家的家业了。好好好,妙妙妙。”

  王富贵急了,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扫帚星”要是说这样伤人的话,我王富贵的闺女也不是缺胳膊断了腿,哪儿嫁不出去?告辞了!”

  王富贵刚要走,被“扫帚星”冲上前一把拽住了:“啊哟哟,说句玩笑话,你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不是说的试探试探吗?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就是怕你说三道四,我还特意请来一个麻衣神算刘半仙,给老爷摸个骨测个命数,找个黄道吉日!”王富贵生怕会失去什么,格外谨慎地说。

  “扫帚星”开着笑脸道:“真真难为王……嘿嘿,王先生的一片心思了,真是得罪了……”

  俩人说通了,等他们出花厅带刘半仙去麻三贵卧房,却不见了刘半仙的人,急得他们前院后房到处找。

  找到柴房这口子,“刘半仙”提着个裤子从柴房边的茅厕钻了出来,王富贵刚想说他什么,“刘半仙”不问青红皂白把“扫帚星”拉到一边,闷不叽叽地凑着她的耳朵说:“他跟你说好了?”

  扮着“刘半仙”的汪士慎本来胆小怕事,生性寡言少语,为了板桥“赶鸭子上架不叫也得叫”,好在算命测相这些乡风民俗的东西,他小时在富溪村见过不少,算是能对付。

  汪士慎的忐忑加上他的闷不叽叽的声调,真的给“扫帚星”一个神秘若仙的感觉,她也随着神秘兮兮地说:“说好了,就等先生去摸骨测命了。”

  “那就走,除了你和麻大人,什么人也别给进屋子,免得冲了天相召来杀身大祸。”汪士慎的脑袋第一次运转得这么快。

  “你说的我都懂。”“扫帚星”敬神信鬼多少年,越是神秘的东西他听来越是觉得亲近的不行,没犹豫就扬着声对远处站着的王富贵招呼道:“富贵,你到花厅喝茶等着,我带刘先生去了。”

  “扫帚星”领着汪士慎走进了麻三贵的卧室。汪士慎将写着“日算阳夜断阴  神机妙算天地”的算命幡靠在了麻三贵的床脚处,随后落座在麻三贵的床沿上。

  麻三贵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疲惫的眼,隐隐约约见得刘半仙打扮的汪士慎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嘴里哼哼着,却连个话都说不出。

  “扫帚星”恭敬地问道:“刘先生,要不要报个生辰八字?”

  “不用不用。”汪士慎的手搭上了麻三贵的脉搏,“那叫掐算,不灵不灵。我摸摸知府大人的骨相就可以测得了。”

  “扫帚星”过去只听说过骨相大师,但没见过,今日亲眼目睹,心情格外地不一般:“先生真是高明。还要我作些什么侍候吗?”

  “不用不用,你听我说就是了。”汪士慎一面说,一面拉着“扫帚星”的手教她去摸着麻三贵的手骨说:“来,你摸这里,大骨块下有一个小块块,什么意思呢?大骨块表示五十龄,也就是麻大人五十上下要纳一个新妾。他的这个大骨块跟别人的不一样,太突了,那叫‘灾凸’。”

  “是是。”“扫帚星”一个劲地点着头,其实汪士慎越是胡说八道,她越是置信不疑:“纳了这个小妾,这个‘灾凸’就消了?”

  “大娘子要我说真话,还是让我说假话?”汪士慎乜着小眼盯着“扫帚星”。

  “扫帚星”讪讪地笑了:“刘先生你真会说笑话,我当然要听真话。我想听听,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

  “假话呢,麻大人娶了这个妾,这块‘灾凸’也就消了;真话呢,他娶这个妾,能消这块‘灾凸’,好是好,就可惜这块小骨会要了你家老爷的命。”汪士慎脑海里快速旋转的是如何打消麻家想要一姐的念头。

  “啊!”“扫帚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多亏我一直防着,要不然,要不然这个灾星早就在我们家了。”

  汪士慎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闲侃几句打住算了,于是他佯装讨好卖乖地说:“你看,我拿了他王富贵的银子,却把他的事给搅黄了,真对不住人家。”

  “刘先生,你料事如神,我信你的。当然,你说了真话,我也不能亏了你。”“扫帚星”说着从胸襟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出来,“你先接着,等我家老爷的灾事过去了,我会重谢你的。”

  “大娘子,你再摸这里。”发现“扫帚星”好胡弄,汪士慎平添了胡编乱造的勇气,他把她的手拉到了麻三贵的后脑勺:“摸到这个大鼓包了吗?这叫气包,气顶了心,上了头顶生出这块包,消了它,也就消了手上的那块‘灾凸’。”

  “扫帚星”听到这精神抖擞起来:“先生你快说说,怎么个消法?”

  汪士慎万万没有想到话路子走到这一步,情势逼迫他想个新招了,他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在富溪村儿嬉时恶作剧的情景,大喊一声说“有了!”继而吩咐“扫帚星”道:

  “这要用偏方,你呢,让人给我挖一碗活地龙来。”所谓地龙就是蚯蚓的俗称。

  “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你要问,我就不管不问了。”

  “不不不,我听你的。”

  “你再让女侍送套文房四宝来,我自有用处。”

  “扫帚星”一一照办不误。

  地龙挖来了,文房四宝送来了,汪士慎赶走了屋里所有的人:“你们都走开,看着我做,仙气也就不灵了。”

  待女眷们出去之后,汪士慎取神龛的香烟灰、马桶里的尿垢和上刚刚挖来的地龙,做了三粒黑乎乎的“蚯蚓香灰丸”, 强按住麻三贵,给他吞服了。汪士慎生平第一次对他憎恶的人自作主张宣泄内心郁积的怨愤,不由自主地被一种异乎寻常的刺激和兴奋感所左右。他一面掩口嗤嗤发笑,一面连画了三张字画:一张“麻三贵滑倒在巨砚的水宕里”,一张“麻三贵嘴唇对着毛驴的屁股接屁吃”,一张“麻三贵的鬼脸望着一个美女,一根绳索已经套在麻三贵的脖子上”。

  他拿起字画给痴木的麻三贵看,一面在他的耳边轻轻就字画的内容笑说麻三贵当官为政的业绩:“你听好了,乌龟孙子。你家的女眷们把你扔在这儿,没人要你了。她们上哪去了?在和院子外的男人们鬼混呢,你是一个没人要的绿毛乌龟!瞧瞧你的德行,阿谀奉承,行贿求荣,接了臭屁说香风;你当官不为民,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你头顶长疮脚底淌脓,百姓咒得你八代不得安神……”

  麻三贵虽说外表呆痴,内心对外界还是能反应的,他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药性”起效应了。

  汪士慎发现他面部的痉挛,没一点惧怕的感觉:“记着我说的话,套在你头上的绳索,看到了吗?‘冲喜’的小老婆你不能要,要了你也就象今天这样永世不得安神。嗨,索命的小鬼等会就要到了,别忘了到阎王爷那儿去说爷爷我一声好……”

  麻三贵脸气得就跟猪肝一般,加上“蚯蚓香灰丸”在肠胃中的蠕动,终于忍不住伸手要去抓汪士慎,汪士慎这才注意到病人神态反应的剧烈,似乎一下子醒过了神,心砰砰狂跳一个箭步窜出了房,一把将房门带得死死的。

  “扫帚星”急急地迎身上来:“先生,算好了?怎么样”

  “好了。”汪士慎惶惶然,笑脸有些僵:“保准麻大人安神得道。哦,门关好,两个时辰后你再开开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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