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二十多对眼睛齐往韩柏望去只见他头脸泄出了豆大的冷汗水与应有的反应迥然有异。.祈老大向夏霜使个眼色。
俏丫环点点头向车内小姐低声道:“小姐只是个乞儿吧!你已尽了人事了主人在前头等着你我们若迟了主人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小姐叹了一口气道:“这人体格轩昂貌相清奇显非平凡之辈落难于此我又怎忍心见他如此断送一生。”
她的眼力诚然非常高明老到但在‘病况’上却错看了韩柏。
原来丹丸入喉后立时化作一股火热散往全身散乱失控的真气竟奇迹地重新汇聚起来由冷转热硬生生迫出一身热汗使那位小姐误会他病情转劣。
小姐的言语一字不漏地进入他耳里他顿时心生感激但车窗垂下轻纱使他对这好心肠的小姐缘悭一面暗忖不如我使个小计引她出来。这想法非常自然连他也不觉大异于自己从前胆怯实的性情不知这正是因与魔种结合后人亦变得精灵乖巧起来。
韩柏忽地装姿作态颤抖蜷曲。
“唉!”
垂遮车窗的轻纱若被柔风吹拂般扬起。
一只白天般的修长织手在月照树影里由车窗轻盈舒徐地递出来玉手轻挥三道白光急射韩柏胸前的三个大穴。
这时的韩柏眼光何等锐利一看二支长针来势估计出长针的力道和落点只是想以针剌的方式打通他胸前闭塞的经穴使全身气血运行乃救命招数有善意而无恶念不过由这一手来看这充满美感的手的女主人医道武技均非当高明出了一般高手的水平。
“笃!”
三支银针同时入肉盈寸。
韩柏果然胸前一轻气脉畅通。
他心中刚暗叹计不得逞突又骇然大惊因已积聚在丹田的真气忽地似不受控制的脱续野马山洪暴般由贯通了的三个大穴直冲而上。
“呀!”
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三股洪流在任脉汇聚变成无可抗拒的急流逆上直冲心脉。
“轰!”
脑际像打了一个响雷。
原来这正是魔种的精气与韩柏体内精气的结合时刻在结合之初要让魔种的精气贯通全身经脉这三针之助刚好完成这过程魔种由早先的假死进入真死的阶段。此后魔种的精气完全融入韩柏体内至于将来如何把赤尊信的庞大精气神据为己有就要看韩柏的造化了。
车门推开。
一道白影闪出来到韩柏身前众骑士一起躬身道:“小姐!”
那小姐不能置信地道:“没有可能的竟死了。”直到这刻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像世间再没有任何事物突变能惹起心湖的涟漪。
祈老大踏前一步恭敬地道:“这乞儿身罹绝症死不过是迟早的事。”
小姐轻叹道:“但总是因我学医未精钳施针法而起埋了他吧!”
祈老大一呆道:“小姐主人他……”
小姐皱眉截断道:“埋了他!”
祈老大不敢抗辩道:“小姐请先起程往会主人小人会使人将他好好埋葬。”
小姐摇头道:“不!我要亲眼看他入土为安尽点心意。”
祈老大没法打个手势立时有人过来将韩柏台起往林内走去。
他们的一言一语全传入韩柏耳内。
他虽目不能睁手不能动像失去了体能般空虚飘荡但神智却前所未有的精灵通透思深虑远。
他感到身旁这有若观音般慈悲的女子对他那‘死亡’的深刻感受也捕捉到她哀莫大于心死的黯然神伤。
这小姐显是生于权势显赫的大户人家究竟生了什么事使她如此厌倦人世。
在一般情形下年轻女子的烦恼自是和男女间的感情有关。
他被放在湿润的泥土上。
月光映照柔风拂过。
鸣鸟叫草叶摩挲。
他闭着眼睛以人的感官默默享受这入土前宁静的一刻。
树木割断泥土翻起的声音此起彼落。
小姐身体的幽香传入鼻与大自然清新的气息浑融无间。
她一直拌在他身边。
心无限温馨。
什么也不愿去想
很快他又被撵了起来心中不由苦笑这是一晚之内第二次被人埋葬这种经验说出去也许没有人会相信忽地想起了韩家小妹妹宁芷。
身体降入土坑。
一幅布轻柔地盖在他脸上。
幽香传来。
当他醒悟到这是小姐所穿披风一类的东西时大片大片的泥土盖压下来。
就像上一坎他并没有气闷的感觉体内真气自动流转进入胎息的境界。
小姐的声音从地面上轻轻传来道:“死亡只是一个噩梦的醒转你安心去吧!”
祈老大的声音道:“小姐!请起程吧!”
小姐幽幽叹了一口气。
祈老大再不敢作声。
“噗噗噗……”
异响从地面传来。
“主人福幅安!”
韩柏心下骇然以自己耳目之灵为何竟完全听不到这主人的来临此人的驾子也大得可以祈老大等竟要跪地迎接就像他是帝皇一样。
只不知那小姐是否也是跪下欢迎想到这襄心内一阵不自然。
在内心深处他早把她塑造成不可高攀的尊贵女神大生爱念。
小姐淡然道:“师尊!”
韩柏愕然那主人竟是她师父。
一把充满了男性魅力的低沉声音道:“你们退出林外等我。”
韩柏泛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是他对这声音非常熟悉甚至有种恐惧畏怯。
步声响起众人退个一干二净。
韩柏只听到小姐一人的呼吸微响却丝毫没有那主人的声息就像他并不存在那样但韩柏知道他仍在那。
那主人带点嗔怒道:“冰云!我早告诉不要再唤我作师尊。”
韩柏心中念道:“冰云!冰云!我会记着这名字。”
冰云淡淡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尊。”
主人勃然大怒道:“你仍忘不了风行烈?”
韩柏脑际轰然一震。
他知对方是谁了。
踏在上面地上的人正是威慑天下的魔师庞斑自己对他的熟悉和恐惧正是来自赤尊信经魔种融入自己体内的精气神故生出微妙感应。
只不知冰云又和风行烈有何关系?
风行烈的伤势看来也是庞斑一手造成这三人间不问可知有着异常的三角恋情。现在的韩柏因吸纳了赤尊信的精华识见比之以往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刹那间把握了地上两人的微妙关系。
师徒之恋本为武林所不容但一般的道德规又岂能在这盖世魔君上生效。
被唤作冰云的女子一声不响韩柏心想这岂非来个默认如此庞斑岂肯放过她?
那知这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魔师庞斑不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放软声音轻叹道:“情之为物最是难言没有痛苦的爱情又那能叫人心动所以尽管世人为情受尽万般苦楚折磨仍乐此不疲昨晚月升之前繁星满天宇宙虽无际无崖但比之情海那无有尽极又算那码子事!”顿了一顿低吟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他的语音低沉却清朗悦耳蕴含着深刻真切的感情分外使人心动。
加上他的吐词优雅言之有物所以纵使韩柏和他站在对立的位置也不由被他吸引。冰云冷冷道:“你杀死了他?”
庞斑有点愕然道:“冰云何出此言?”
冰云以冷得使人心寒的语调道:“你若不是杀死了他为何丝毫不起嫉妒之心?”
埋在下面的韩柏暗赞此女心细如竟能从庞斑的微妙反应里推想到这点上不过他却是知道风行烈尚残喘在人间的有限几人之一。
他倒很想知道以智能着称的这一代魔君如何应付这直接坦白的质询。
庞斑声音转冷道:“放心吧!他还没有死我感觉得到。”语气襄透出铁般的自信。
韩柏心中大奇风行烈是生是死他又怎能凭感觉知道。
上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韩柏一直全神贯注窃听两人的对话反而忘记了自身的情状此刻注意力回到自身处虚虚荡荡无处着力的感觉逐渐消退代之而起是一种暖洋洋的感受说不出的舒服。
他口鼻虽停止了呼吸依然不觉气闷。
冰云忽地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庞斑假如你能退出江湖我愿陪你隐居一生一世心中只有你一个人只想你一个人。”
韩柏心中一震对这冰云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冰云这样做纯粹是牺牲自己以换取这魔君不再荼毒武林。
庞斑沉吟片晌叹道:“你这提议真的令我非常心动假如我以爱情为人生的至终目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欣然领受可惜……唉!”一声叹气便闭口不言。
一阵沉默后庞斑打破僵持的气氛道:“这次东来是为了怒蛟帮的浪翻云上天已注定了我们两人只有一人能快乐地活下去与他的决战亦是这世间除你之外罕有能使我心动的事物那越了江湖一般的仇杀斗争是对武道的追求只有在剑锋相对的时刻生命才会显露它的真面目。”
韩柏骇然大震这魔君现踪于此竟是专为对付浪翻云而来他对浪翻云心存极大敬爱又想起赤尊信曾说过浪翻云比起庞斑败多胜少不由心中大急。
他当然不知道若非庞斑声称要对付浪翻云莫意和谀应手等人也不会胆大包天竟敢追杀怒蛟帮帮主公然剃高踞黑榜席的覆雨剑他老人家的眼眉。
换了是以前的韩柏这下子只能空自着急但他现在的脑袋吸纳了一代枭霸赤尊信的智能和胆色立时忙碌起来从各种妙想天开的角度思索着化解浪翻云这一厄难的方法。庞斑见冰云毫无反应柔声道:“还有两个时辰便天光了夜羽和楞严正在前路等待与我会合我先行一步你随后赶来应还可共赏日出前的满月。”
两人缓缓离去。
韩柏不敢浪费时间将精神集中到体内开始澎湃的真气致虚极守静笃不一会早先散乱的真气千川百河般重归丹田下的气海积聚成形时再激流般由后脊的督脉直冲而上‘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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