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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罗落地后一个踉跄退了几步才再站稳脸上血色尽退。
数道人影由四方山林扑出往他移来。
干罗知道这一刀虽入肉不到两寸但对方惊人的刀气已经断绝了他体内所有生机强提一口真气倏忽间闪到崖边冲天而起先落到一株大树顶上借力一弹跃往对面山麓转瞬不见。
水月大宗这时调息完毕追到崖边看着黄昏前的山林长呼一口气道:“好武功:干罗你是虽死犹荣。”接着向身旁的人喝道:“他绝走不远给我追!”浪翻云这时独自一人在尚未开张的酒铺后堂犹正自斟自饮突然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使这绝代高手立时色变猛地立起。
正取酒来的范豹吓了一跳惶然问道:“浪座有什么事?”
浪翻云双目神九四射再震道:“不好:干罗有难了!”人影一闪已渺无踪迹。
剩下范豹一人呆捧着酒茫然不知生了什么事。
为何他喝酒喝得好好的会知道有事生在干罗身上呢o干罗离开了山林在一望无际的雪地全狂驰朝金陵城奔去鲜血不住由他身上淌下在雪地上形成长长的斑迹。
他的真气已接近油尽灯枯的阶段恐怕难以支持回到鬼王府就算死他也不肯让头颅落到单玉如手里更不能由倭刀割下来。
后面四道人影愈追愈近最快的离他只有十来丈的距离。
出奇地他的心反而一片平静。
这三年来他参透了生死的真谛再无半点恐惧。
眼前横亘着一个小丘干罗别无选择往上奔去。
后方衣袂声起敌人追至两丈之内。
干罗的先天真气已水月大宗一刀破去逃到这里凭恃着的只是仅馀的一口元气那还有力越过小丘刚抵坡顶真气转浊低哼一声眼看要仆坐地上忽地全身一轻竟来到了浪翻云怀里。
干罗心中涌起与浪翻云由敌而友的深刻交情心头一松猛地喷出一口血把浪翻云的衣衫染得血迹斑斑。
“锵!”覆雨剑出鞘的声音在干罗耳旁响起同时浪翻云无有穷尽的真气源源不绝偷入他体内在熟悉的覆雨剑啸中干罗感到随着浪翻云快移动。
惨叫声不绝于耳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浪翻云的声音在干罗耳边叫道:“干兄!”干罗勉强睁开眼来无力但欣悦地看着这肝胆相照的至友嘴色逸出一丝笑意道:“朋友:我要死了!”浪翻云双目射出骇人的神光但语调乎静地道:“是不是水月大宗?”干罗微一点头道:“水月大宗是单玉如的人还有其它东瀛高手不过已给你宰了四个。”
浪翻云知道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他的命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干兄有什么话要说?”
干罗忽地精神起来欣然道:“嘱燕媚好好养大我的孩儿我手下的儿郎就由征儿统率。唉:在燕媚生孩子前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一口气接不上来一代高手就此辞世。
浪翻云抱起干罗身仰天一声悲啸朝金陵城狂奔回去。
就算单玉如有千军万马护着水月大宗他也要斩杀此獠于覆雨创下。
天地间再无任何人事可改变他这决定。
生生死死生命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自惜惜死后他不断向自己问这个问题但身边的人仍是这么一个继一个的死去。
干罗的身体开始转冷。
为何前一刻他还活着这一刻生命却离开了他。
其中的差异是什么呢?
恐怕要到自己死亡时他才能经历其中的奥妙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境回到止水不波的道境去。
四周尽是茫茫白雪。
………【第七章 斯人已去】………
韩柏抱着小雯雯和左诗等看着婢仆她们拣拾好简单的行囊准备坐车往码头登船。依依之情不在话下。
表王正式知会了朱元璋所有府眷婢属和大部分家将先一步撤离京师。朱元璋心中自然晓得是什么一回事但亦不敢在这时刻触怒鬼王还欣然通知了所有关防着他们放人。至于他是否会派人袭击船队那要老天爷才晓得了。
左诗等都知非走不可只好然然接受这安排。反是金美人夷姬怎也要留下侍候韩柏最后才由虚夜月把她说服了。韩柏的爱马灰儿亦被安排一道离去。
比姿仙本也不肯离去但若她不走谷倩莲便怎也要留下来结果她唯有含泪答应。岂如年怜丹战书送至不要说谷姿仙和谷倩莲使得玲珑都硬要留下来。
戚长征的娇妻中只寒碧翠一人不走宋楠亦须和乃妹一道离开。
车队开出后鬼王府立时变得清冷了许多。
码头泊了五艘坚固的大船在日落的昏黄里近千府卫不住把货物搬往船上朱元璋还派了一营禁卫来负责打点帮忙又有水师的三艘战船护航声势浩大。
目的地是离此二百里兰花县的无心别府鬼王名义上的隐居地。
韩柏与左诗等一一话别后身旁响起七夫人于抚云的声音道:“韩柏!”韩柏整日忙得团团转差点把她忘记了大喜转身道:“七夫人!”于抚云向他打个眼色避到一辆空的马车旁低声道:“抚云有喜了!”韩柏差点要伸手摸她肚皮幸好及时克制着这冲动喜动颜色道:“我早猜到乖宝贝有了我的孩子!”于抚云一呆道:“你唤抚云作什么?”
韩柏还以为记错了尴尬地搔头道:“不是乖宝贝难道是亲亲宝贝又或心肝宝贝。那天不是你要我这么唤你吗?”
于抚云玉脸飞红忸怩道:“那时怎么同理:人家给你迷得神魂颠倒现在想起来都要脸红呢还是叫人家小云好了尊信总爱那么唤人家的。”
韩柏清醒过来知道于抚云始终仍只是对赤尊信一往情深现在得回孩子什么恨都消了故赤尊信在她心中的地位又恢复过来。
他这人最不计较亦代赤尊信高与笑道:“迟些我才来找你但要记着保重身体!”于抚云欣然道:“好好照顾月儿小云懂得打理自己的。”
这时有婢女来唤千抚云娜去了。
韩柏来到码头前凌战天等人处这是最后一批上船的人了这时他才知道小表王亦随船出韩柏大为放心有他在便不会生指挥不灵的事了。
虚夜月由船上跑下来道:“你们还不上船?”
众人都卖了这娇娇女的账匆匆上船。
最后连正与戚长征和风行烈密斟的翟雨时、上官鹰和凌战天也上船后船队扬帆西驶没入茫茫的暮色里。
铁青衣松了一口气道:“好了回府去吧!”谷姿仙向韩柏问道:“范大哥到那里去了?”
韩柏见她也跟左话等称范老贼做范大哥颇感有趣笑道:“你说范老头吗除了偷鸡摸狗他还有什么事可做。”
比姿仙还以为他在说笑瞪了他一眼不再问他。
韩柏见站在寒碧翠旁的戚长征脸色阴沉以为他舍不得娇妻笑道:“老戚:听过小别新婚吗?”
岂知戚长征心事重重道:“小子你误会了不知如何由刚才开始我不时心惊跳似有大祸临头的样子。韩柏先想来他和鹰飞的决战但旋即想起干罗立时涌起不祥感觉脸色大变。众人一呆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虚夜月关切道:“韩郎:什么事?”
韩柏干咳一声掩饰道:“没有什么。”
转身想走时戚长征一手把他抓着急道:“快说!”韩柏无奈道:“干老去找单玉如凌二叔告诉你吗?”
众人脸色齐变。
戚长征呆了半晌一言不朝坐骑走去寒碧翠自是追在他旁风行列等亦深知他性格恐他直闯皇宫找单玉如晦气慌忙追去最后只剩下铁青衣、韩柏、虚夜月三人还有一众府卫。
虚夜月怨道:“不要说出来嘛:小戚今晚还要和鹰飞决斗。”
铁青衣看到韩柏颓丧的样子亦感难过道:“先回鬼王府再作打算吧:或者干老没有事呢。”不过听他语气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武林中人终日刀头舐血最讲感应和兆头尤其韩柏身具魔种更不会有错。
虚夜月道:“铁叔先回去吧:我答应了霜儿要把韩郎带往道场见岳父哩。”
铁青衣点头去了。
两人虽心情大坏亦唯有上马驰往西宁道场去。
干罗的遗体安放在金石藏书堂主堂中心一张长几上换过了新衣。
他脸色如常神态安详只像熟睡了。
浪翻云坐在一角默然地喝着清溪流泉。
表王虚若无站在这相交只有数天的好友遗体之旁冷静地检视他的死因。
七年前道左一会后浪翻云到京多时今天还是次和鬼王碰头。
若非干罗之死两人说不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表王一生面对无数死亡早对世事看化看透了心中虽有伤感之情表面却一点不表露出来轻轻一叹道:“水月大宗深藏不露但这一刀却把他真正的实力暴露了出来。”
浪翻云点头道:“所以干兄才怎也要撑着回来好让我们知道水月与单玉如的真正关系。”
表王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浪兄今晚仍打算到皇宫去吗?”
浪翻云哑然失笑道:“当然哩!”鬼王嘴角逸出笑意道:“好!”接着轻轻一叹道:“虚某真的后悔学懂术数和相人之道那使虚某无端多了一重负担和折磨生命已是充满了无奈和痛苦虚某还蠢得要自寻苦恼。”
浪翻云大感与趣问道:“命运真的丝毫不能改动吗?”
虚若无伸手抚上干罗冰冷的脸颊正容道:“说出来实在相当没趣命运一是有一是无。若有一人的命运能改变牵一而动全身那其它所有人的命运亦会因应改动。唉:虚某早看化了。”
浪翻云长身而起来到虚若无身旁把酒壶递给他道:“那必然是非常怪异的感觉能知道身旁所有人的命运。”
虚若无接过酒壶把载着的清溪流泉一口饮尽苦笑道:“未来永远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看不清捉不着只能勉强抓到一点形迹。没有一件是能肯定的术数和相学都有其局限处。像现在干兄此刻安眠泉下虚某的心中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