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奇怪的人,白可可再度肯定了自己的观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抱头大呼:“呀!我园子里的衣服还没收呢!”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她便从这房间里冲了出去。
“大意不得啊!”温亦云没有去看她仓皇的背影,只是缓缓走进屋来,在那盆矢车菊旁坐下。
望着窗外的细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情绪的笑容。
“雨晴,我回来了。”
“白可可!白可可同学!”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人在叫她的名字。
“嗯……”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是唔唔地敷衍了几下。
“白可可!”那声音忽然又拔高了几度,犹如一支堵住吹了半天、陡然通气的笛子,差点没把人的耳膜给刺破。
这声音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白可可晕乎乎地思考着,心里却怦地一跳,立马睁开眼睛弹了起来:“老师!”
“白小姐,你倒是睡得很香甜嘛!”她面前那位女子脸色发青,颊上厚厚的香粉随着身体起伏簌簌跌落,声音还愈发地难听。“不要仗着你成绩好又是班长,安老师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巩琪可不吃你这一套!”说着,手一指门外,“走!给我罚站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的国语课上睡觉!”
“是!”白可可暗叹一声,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眼光,乖乖地走出教室。
她这次还真是倒霉,竟然栽在全校最厉害的老妖婆,不,是老姑婆手里。她芳龄高达二十七岁了,对象的事犹如茫茫宇宙深处的暗物质,看不见,摸不着,连影子都没有。
偏偏她还一副自认天生丽质的样子,平日化着厚厚的妆,皮肤上仿佛砌了墙般,走一步,扭一扭,再跌落一地白粉胭脂。而脸皮也是厚到家了,凡是见到有“钱”途的年轻男子,必是嗲声嗲气地缠上去,咯咯娇笑——那仿佛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二八闺女的忸怩模样,若有人瞧上一眼,当天便可以恶心得为祖国省下几顿饭来。
而这巩琪偏偏又自认纯情专一,最近有了新目标后,便以望夫石自居了,天天某人长某人短的,浑如思春的少女,毫不顾众人的目光,一痴想就是半天,边想还边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而那个很幸运又很不幸的“目标”呢,就是……
“可可?”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眼前的阳光。
一抬头,见到一张白净儒雅的面孔,笑容里,牙齿洁白,清新舒爽,亲切近人。
“安老师好!”她微微一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彬彬有礼。
眼前这位拥有阳光大男孩气质的,便是她所在的特优A班班主任,安玿扬。年仅二十六岁的他,还在一般人初出茅庐的时候,便年轻有为地荣升为高级教授,让人瞠目结舌。。 最好的txt下载网
淑女VS矢车菊(6)
藤訾女中隶属于紫藤学院,此外还有藤梓南中与亚洲首屈一指的Ivy College。该学院薪水之高,在行业中已是不可思议,可据闻,安玿扬的年薪却是其他教师的二至三倍,更不用说每年都少不了他的藤訾女中一向优渥的奖金花红。
而更惊人的消息是,安玿扬不仅是即将退休的年级主任的接班人,更是将会成为紫藤学院下届校董会委员的不二人选——那个与四大家族联系紧密的位置!
有此雄厚背景与锦绣前程,也无怪乎安玿扬一夜之间成为藤訾女中各单身女教师心目中的白金级单身汉,那个巩琪更是一张老脸全都不要,整天黏在安玿扬身后,巴不得对全天下都宣称安玿扬是她的目标与“囊中之物”。
而现在这个拥有百万身价的男子,正如阳光一般朝她微笑。
见到她略带倦意的脸,安玿扬心里有些悸动——她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子,也是他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女孩子。他透过那厚厚的黑框眼镜,可以捕捉到她眼里流动的逼人灵气,所以他不懂,为什么她要将那张可人的脸隐藏起来。虽然他并未见过她摘下眼镜后的模样,可是拥有那般水灵双眸的女孩子,一定是非常可爱动人的。
“好好的,怎么惹巩老师生气了?”他轻轻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似是在对待一只娇蛮的小野猫。
“和你有点联系。”
白可可很想这样回答他。巩琪的嫉妒心是相当可怕的,恶毒的眼光有如激光,恨不得杀死每一个接近安玿扬的雌性生物,因而连她这跑办公室机会最多的学生也无法幸免于难。
当然,她当上班长,本身便是一件很蹊跷的事。安玿扬的到来,在这清一*生的藤訾女中,就如同往死水里扔了块大石头,一石激起千层浪,而班长这与安玿扬接触最频繁的职位,更是成为众女争破头皮也要夺得的香饽饽。那次班长大选,其火热程度,暗藏的钩心斗角,所施展的手段,估计和总统选举有得一拼。
她根本无意与爱慕安玿扬的众女学生争此宝座,可似乎众人却几度权衡,认为只有把她这般毫不起眼的“婆婆”安在安玿扬身边,方能达到众力平衡减少纷争的效果。因而,在安玿扬当初接任她们班班主任的那一届班长改选,她连名都没报,便在众人的呼声中以最高票数当选,差点跌破她的黑框眼镜。
她承认安玿扬是很有个人魅力的男性,在英俊的面孔之外,总是待人温和有礼,对女生更是十分之有风度。不过或许是她神经迟钝吧,他的笑容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至少,比某个天使面孔魔鬼心眼的家伙要好多了。
白可可忍不住手扶额头,感觉脑袋像灌铅一样——昨晚白柔说什么弟弟来了要好好庆祝一下,硬是在楼下大唱特唱卡拉OK,自己兴奋不说,还非得叫她和温亦云陪着。
她昨晚在沙发上不知道昏睡过去多少次,可每次一首歌唱完,白柔便会将她硬拉起来喝彩,真不知白柔同志字典里有没有“爱女情深”这个词……
但说到底,还是要怪那个温亦云。他一来,什么正常的事都乱套了!
不过……她偷偷地笑出了声,昨晚她趁白柔喝醉酒偷跑回房的时候,温亦云还一脸笑容地坐在沙发上,估计今早也累得不成样子了吧。
早上的时候,她还好心地给他留了点早餐,另外还有昨晚剩下的料理,也足够他中午吃的了……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凭什么要对那个色魔那么好啊,她应该饿死他,然后在他断气前将他活埋! 。。
淑女VS矢车菊(7)
“白同学?”见她许久不出声,但面上的表情时喜时怒,安玿扬不解地用手在她眼前晃晃。
“昨晚家里来了客人,所以有些睡眠不足。”她清醒过来,对安玿扬抱歉地笑笑,却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大哈欠,晶莹的泪挂在眼角,有如花瓣上的雨露。
安玿扬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擦去那泪,可在接触到白可可那黑框眼镜时,白可可的身子犹如触电一般,猛地弹开了。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夸张反应,白可可慌忙解释,“我自己来就好了。”她也不知为什么,当有人一旦试图卸下她的伪装时,她便会潜意识地抗拒。
“也好,”安玿扬面上诧异的表情很快便被笑容掩去了,不过仍是有些担心地提议,“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去校医室休息一下;或者我办公室的沙发,也欢迎你随时去躺躺。”
“谢谢安老师!”见他没有介意自己的唐突,白可可欣慰地笑笑,这位年轻的男老师,无论何时都是这么体贴呢,“我真的没事,您应该很忙吧,还是赶紧去上课吧。”
安玿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玿扬吗?”
不用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白可可暗叫糟糕,怎么又给这魔女见到她和安玿扬在一起的样子,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刁难她呢。
“巩老师好!”安玿扬依旧是一副可亲的模样,只是身子却刻意向后退了几步,“巩老师此刻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哎哟,叫我琪儿就好了。”巩琪娇笑着——“琪儿”,这两个字让白可可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只见她扭着腰肢走过来,将已有些发福的身子往安玿扬身上一贴:“人家见你在这里,过来打打招呼都不可以么?”
见白可可在一旁,巩琪柳眉一竖:“什么时候,这所女中的学生罚站还向过往老师搭讪了?”
白可可倒是懒得解释,可安玿扬却开了口:“巩老师,白同学今天似乎有些不舒服,我想让她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什么?”巩琪吃了一惊,醋意上涌,可当着安玿扬的面又不好发作,便硬向白可可挤出一个笑容,“原来班长今天身体不舒服啊,是巩老师粗心大意,竟没看出来。嗯,快回你座位上休息去吧,罚站也不用了。”——哼,想去办公室和她的玿扬单独相处,连门儿都没有!
“谢谢老师!”白可可点点头,转身朝教室走去。她困意上涌,一路低垂着头迷迷糊糊的,却不想肩膀一下子擦在门锁上,疼得她眼泪直流,半天不能动弹。
“噗!”安玿扬忍不住一下笑出声来,惹来巩琪不解的眼神:“安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安玿扬收住笑,稍微板起脸色对巩琪平静地说道,“似乎巩老师也该去上课了,别让里面的学生等急了。”
“我……”巩琪咬住下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他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噢!快到开会时间了,”安玿扬一看手表,做出吃惊的样子,对巩琪微微一笑,“抱歉,我得走了。”说罢,不待巩琪开口,他便溜之大吉。
“玿扬!玿扬!”巩琪不顾形象地跺脚大呼,见安玿扬头也不回,只好悻悻地回到教室。她见众女生均在座位上纷纷窃笑,气不打一处来:“笑笑笑!我让你们笑!今天回去,把课文给我抄十遍!”
“啊……”众女生大呼抗议,可被巩琪的杀人眼光一瞪,又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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