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还好吧,现在哪里高就?”仇志成熟而关切地问。
舒朗见到自小的朋友,心情也十分高兴,简要地说了近况。
“好啊!上大学了,前途无量,无量。”仇志听后很高心,就好像是自己上了大学一样。
“小志,你现在哪里?”舒朗问。
“哎,当初在政府干勤务员,打扫卫生,后来当打字员。这些你都知道的,那时候晚上咱俩还经常打球。对了!当时从你那里借了一些书,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们几个都来借,还不给我说干什么用。”
“当然不能给你说了,给你说了不就多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吗,怎么能考上省团校呢!”仇志说完,呵呵笑了几声。
“嗬,那里出来的都是前途无限的后备干部。”舒朗笑着说。
仇志摆摆手,“什么干部,后来分到团县委,挂了个副书记的名号,这不,组织部门已经谈话了,明年开春,到乡里当乡党委书记,苦差事啊。”
“团――”舒朗脸上的笑容开始凝结。他猛然想到了任虎的话:“婉茹早就与……团委的领导,双双……对对,床上……床下,捣鼓了……”
“你这么年轻就担任乡党委书记,前途无量。”舒朗这时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眼前的发小,有着与自己一般潇洒外表,却有着自己不曾有的官职和地位,舒朗强烈的自尊心里,顿时生出来自卑来。
“说哪里话。”仇志摆一下手。“哎,对啦,你来这里……”仇志忽然感触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消失。“不会是……”
随即两人都沉默了。
“不会吧。”还是仇志打破了尴尬,苦笑一下,随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舒朗,“我、我、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把婉茹借调到团县委的文件送给她。”
灯光在这个阴天的黄昏里,照射着两个男人,屋的其他角落,都昏暗,毫无生气。只有小白狗,扒着舒朗的腿,一个劲地摇尾巴。
舒朗一言不发,两眼紧盯着小白狗。就在这短短的一刻,他想离开了,是自尊让他离开,也是自卑让他来开,是愤恨的产生让他离开,也是祝福的寄望让他离开。
门开了,婉茹提着许多食品进门来,身后依稀可见蒙蒙秋雨。
进门后,婉茹也呆住了,她想过好多的场景,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心中虽然无愧疚,但是一时的尴尬,竟也无从分说。
看着婉茹这样的神态,舒朗一下子从情感的彷徨中摆脱出来,他要像个真正的男人。
他弯下腰,抱起小白狗,亲了一下,就往外走。
本来是想说上一句祝福你们幸福之类的话再走,但是他嗓子被堵塞了,说不出来。为了尽量的展现出自己的轻松,在婉茹身边走过时,他微笑一下,多年不见的酒窝,又浮现了。
婉茹追出门,对着舒朗的背影,大喊:“你混蛋!”
舒朗迟疑一下,没有停。
“舒朗!那个小狗是我的。”婉茹的声音近乎悲怆。
舒朗把怀里的小白狗放到地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停顿一下,就一下,随即迈开步走向深秋的夜。
木然的婉茹,抱起来小白狗,转身回到宿舍,不顾及站在一旁发呆的仇志,趴在床上,脸伏在被子里,呜咽起来。
仇志手里扭着借调函,手足无措,看到毛巾,拿在手,试探着伸向婉茹,轻轻触到婉茹的手臂。
“你走!你也走!”婉茹哭泣着喊。
“那,那,就把、把商调函留在这里,明、后天就去团里上班吧。”
婉茹忽地坐起来,一把抓过信函,几下撕碎了。又爬到床上哭泣起来、
仇志痛苦地摇摇头,哀叹一声:“再来看你吧。”走了。
婉茹哭得更厉害了,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哭泣。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啊?妹妹好冷。”每到孤苦无助的时候,婉茹总会这样呼唤。
第二天,婉茹没有上班,她病了,发高烧。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来。
婉茹爬起来,从抽匣里找到退烧药,对着海棠花流泪,用泪水伴着吞下药片。
又过一天,婉茹强迫自己起床,洗漱整齐就去上班。
没有人注意到婉茹的情绪变化。在同事们下班回家后,婉茹下楼梯时,晕倒了,被原先财务室的同事时粟遇到。时粟要送婉茹去医院看看。婉茹不让,固执地回到宿舍,恳求时粟给她打一暖壶热水来。
时粟小心翼翼的给婉茹打开水,小心翼翼的给她买饭菜,小心翼翼的给她买药。
婉茹她向领导请了一个长假。由于车子骑不动,央求时粟骑车她送回家去。
婉茹每天都给办公室打电话,问有没有她的信。没有,只是团委的领导经常打电话来。
婉茹给舒朗写了信,责怪舒朗不男人,不问青红皂白,没有责任心。她期盼着回信,没有等来。
婉茹又写了一封信,说她的心理只有舒朗,与仇志交往没有错,那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人不想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
没有回信。
她又写一了封信了,说她一直等着舒朗来向她求婚,她等待着穿上婚纱,她的心里只有舒朗一个人。
没有回信
她又写了一封信,恳求舒朗原谅她,本应该早给舒朗说有仇志这样一个人,心里也有一点幻想,但是她的心都会给了舒朗。
没有回信。
这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婉茹几经打听得知了舒朗的家。
雪花飘飘的一天,婉茹找到了舒朗的家,见到了舒朗的母亲。她本以为,到了放寒假时间,舒朗该回家了,舒朗就是不愿见自己,也得回家过春节吧。
舒朗的母亲告诉这位美丽的女子,学校来信说,学生开始实习,舒朗带着一个小组去了偏僻山区搞专题,春节也回不来。
婉茹走了,脚下踩着白雪,走进寒冬。
………【第一回 迷路】………
城里人说农村人是土老帽,满头上掉高粱花子;农村人说城里人是小市民,买西瓜还一个、半个的买。故事发生在城里人、农村人混居的地方,城乡结合部――县城。
远离了喧嚣的城市,进入了绵延起伏的山峦。眺望,太阳粉红,缠着彩霞的围脖,好像是起得早了,没有洗漱的整齐。回身看,月色薄透,卸了装似的,惨淡间就要落了下去。看脚下,山谷幽深,没有一声报晨的鸟鸣。
“我迷路了。”舒朗提醒自己。
不是他真的迷路了,而是他无路可走。爬上这座山是自己的选择,就要靠自己走下去。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攀援下山去。
咦!不错啊。虽然听不到鸟鸣,还听得到潺潺流水声,虽然看不到山花,却有阵阵暗香袭来。
这又是什么?有一片不太小的平地,裸露的石面奇异的光滑,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揉搓造成的,平地以外是浓密的树木和杂草。再看看靠山的地方,舒朗大为疑惑忽而又惊喜,藤蔓垂挂,像帘子一样,挂着一个个紫色的、鸡蛋大小的果子像小灯笼。
舒朗双手分开藤蔓,顺手摘一个果子,放到嘴里,吃得是那叫一个酸甜可口,忽地发现看着眼前的奇迹。藤蔓下是一个光滑高大的双扇石门,门槛、门缝、门框分明,双手推,就如同在推大山,趴在门缝上,看不到里面,也感觉不到有风出来。但是,这确确实实就是一座石门,而且肯定是人工做成的。舒朗心里一阵激动,真的发现宝库啦?不知是哪个朝代落魄帝王或者是起义军藏宝的地方,里面也许就有失传的和氏璧玉玺,大如拳头的夜明珠,世人没有见过的稀世奇珍异宝统统都有。
突然看到从门缝里钻出一只头,舒朗倒退一步,感到身上冷嗖嗖的,看着那个头,慢慢的出现了全身。这是一条蛇,还是一条足有一米多长一掐粗的大蛇,而且直接对着舒朗盘起身,收缩蛇头,嗖嗖地吐着信子,就要发起攻击。
舒朗拾起一根树枝准备给它致命一击,忽然觉得头顶上冷嗖嗖的,抬头看,头顶的树枝上垂挂着一条条青蛇,无数的红信子在飘动,积聚成了吁吁的声音,浓烈的腥臊气,像雾一样降临,那气息就像是几万头猫,共同哈气。
舒朗手中的树枝变成了宝剑,与群蛇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在这无人知晓的山坳里,没有风声,没有吼声,只有宝剑抡起的呼呼声,和砍在蛇身上发出的噗噗声。青山、树木见证了一场搏杀,是生与死的搏杀,没人知道,也许人的生命会就此消失了,只有苍天才会知道生命的去向。
生死战终于停下来,遍地都是被砍断的蛇身,喷出的血,沾满舒朗全身。
刚想喘口气的舒朗,感到了地动山摇,身下的大地微微颤动,远方的树木剧烈的摇晃,还唰唰的带有风声。
妈呀!舒朗惊恐的看到,山坡上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蛇头,水桶般的蛇身,所过之处,拇指粗细的小树,啪啪地折断。眼见得巨蛇的头快要伸到石门前,身子似乎还在山腰,身上的鳞片闪着光,呈黑绿色,眼睛像发光的水晶球。
跑!舒朗甩开腿却跑不快,巨蛇的大口,伸过来,伸过来……
舒朗一身的冷汗,坐起来,“真的是个梦吗?”四下里看看,“不错,真的是梦!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高中刚毕业呀,这是什么征兆?不是都说吗,梦到日月的是贵人,梦到长虫的发大财。”
舒朗叹口气躺下却睡不着了。心想,明日见到水生讲给他听。
水生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他似乎是迷路了,鬼使神差的走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办公大楼前,进进出出的人都腆着脸向他打招呼,忽然门里出来两人,一个走到跟前接过他手里提着的布包,嘴里不断的说:“恭喜恭喜。”
“我迷路了。”水生分辩说。
另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