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办公室,走到宿舍,躺在床上,蒙上被子抽泣起来。
她本来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的,一直隐瞒到她与舒朗走进结婚的殿堂,或者隐瞒一辈子。为了这一切,她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她的努力有了显著的成效,可以说万事齐备了。
是她自己,是她的良心,又一次把自己推向了远离舒朗的边缘。
当婉茹惨淡地微笑着,把这张纸条交到自己手中那一刻起,女人的怜悯,唤起了她的同情心,唤起了爱情也无法掩盖的良知。
“等的桃花谢了,直叫心儿碎了。”十二个字,就像十二把芒刺,扎得唐莉日夜煎熬。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勇敢地抛开自己的私心,把眼看到手的爱情交给良知去选择。
在那个深秋的季节,当舒朗向她请假回家去一趟时,她就从这个不会说谎话的大男孩脸上看到了兴奋的红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前途未卜的忧郁,这是男人的勇敢、怯懦与激动、担忧的心理,在生理上的反应。
唐莉扑捉到了,她猜测舒朗这样急着回家要干什么,同时,她也觉察到了,舒朗心里的变化。
唐莉的心虽然被刺痛着,悲凉的秋加重了她心灵的寒冷,身子禁不止瑟瑟发抖。但是她没有舍弃,她不能违背自己回到学校的初衷。
她背着父亲,给父亲的办公室打电话,要了一辆车,跟随舒朗的身影,茫然的来到了舒朗的驻地。
唐莉在等待,等待着为自己的这段情感,找到切实的归宿。她热切的期盼着舒朗出现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因为她听舒朗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无处安身的时候,就到火车站的连椅上等待,等待命运的召唤。
唐莉既兴奋又心痛的看到舒朗坐在火车站的连椅上,头靠在连椅背上沿,面孔朝着上空,两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子两侧。
唐莉默默地坐在舒朗身边,挽起他的一只胳膊,紧紧地捂着他的手,柔声说:“跟我回去。”
舒朗看到尽显温柔的唐莉,看到她温暖目光,顺从地跟着唐莉上了车。
那天,舒朗茫然地离开婉茹的宿舍,茫茫夜色秋雨中,他就像一个孤儿,浪迹街头,以至于忘记了回家的路,他总觉得有很多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嘲笑自己被一个女人愚弄了感情。
失魂的舒朗来到了火车站候车室。哪里去,他没有选择,真的要等候命运的安排,说不定迷迷糊糊的就上了一趟列车,去了未知的地方,消失在未知的虚幻之中。
在车的后座上,浑身乏软的舒朗,依靠着唐莉的肩,昏昏欲睡。唐莉将舒朗慢慢放倒在自己的腿上,俯下身,抱着他,给他增加体温,流着泪水,吻了他。
回到学校后,舒朗像变了一个人,好似受了巨大的委屈,谁都欠他什么似的,说话明显的少了,遇到事情容易亢奋、发火。
不久后,舒朗与本地的一个朋友喝酒时,看到朋友与未婚妻甜蜜的嬉戏,勾他起来辛酸,引发了一个悔恨终生的事故。
他太爱婉茹了,他没有想到婉茹竟然欺骗自己,他甚至开始相信,任虎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婉茹真的有可能早就与仇志上了床,她把我舒朗当作下脚料、垫脚石了!
几杯酒下肚舒朗就坚持不住了,辞别了朋友骑车往学校走,逆行撞上的迎面驶来的拖挂货车。自行车被撞飞到路边拧成麻花状,舒朗平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地流血。围观的人都说,这人完了,完了。
“舒朗。”唐莉一声尖叫拨开人群。
自从舒朗回到学校,唐莉从不让舒朗离开自己的视线,知道他要出去与朋友喝酒,不便拦着,就等在学校大门口。不多时,看到有人向远处边跑边含:“出事了,出事了。”
唐莉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一定是这个犟种,“犟种”是唐莉回到学校后,赠给舒朗的美称。
舒朗被送进医院,初步检查,头部受重创导致昏迷,舌头咬断了一半,左手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
唐莉再也不顾忌什么领导的身份了,毫不掩饰地整天守在舒朗身边,喂饭喂药,心迹表露无遗:我就是爱舒朗!即使他以后不能苏醒过来。
昏迷多日后,舒朗醒了过来,手术也顺利做完,观察一段时间出院了。
很明显,出了院住在学生宿舍显然也不成,按说,出院后应该送回家疗养。舒朗很为难,他不愿意让父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更不愿意回到铭刻着失恋痛苦的家乡。
舒朗的为难,对唐莉来说事件很情愿的事情,她租赁了一户宿舍,安置舒朗,还请了一位保姆,专心侍奉他。
唐莉把舒朗当作自己的未婚夫一样对待,她不为这个犟种的身体担忧除,她担忧的是手里沉甸甸的四封来信,她知道信是谁写来的。
收到第一封信时,唐莉不能交给舒朗,她担心病中的舒朗感情出现大的起伏。收到第二封信时,她犹豫了,最后还是觉得舒朗身体尚在康复中,不能受到情感刺激。收到第三封信时,心里就有了气,骂一句:没良心的。收到第四封信时,直接锁入抽匣。
寒假到了,舒朗没有康复,不能这样子回家。春节到了,身体状况好了一些,舒朗想回家,唐莉极力劝阻,舒朗只好给家里写信,说学校实习,不回家过节了。
这个春节,舒朗是在唐莉家里度过的。唐莉的父亲,一位正省级高干,对舒朗还是肯定、认同的。唐莉的母亲看到这样一位彬彬有礼、年轻英俊后生,与女儿正好般配,心里喜滋滋的。唐莉在外省当市长的哥哥,由于工作关系一般很少回家过年,这次全家也回来了。
哥哥十分赏识舒朗,两人谈得来。唐莉看到了,心里十分得意,缠着哥哥,说了自己的秘密。哥哥,微笑着答应下来。
全家人其乐融融,舒朗也把忧伤埋在心底。
唐莉的母亲亲自制定了食谱,让保姆按照食谱做饭菜,就是为了让舒朗尽快养好伤。
………【33 夜幕落下时】………
舒朗追上了汽车,追上了留下自己爱情的希望。
他拦在车前。
车上前排坐着即将成为新郎的时粟,一身新衣服,脸上难掩的幸福的微笑,正哼着小曲:“幸福在哪里,朋友告诉你,她不在月光下,也不在花园里,她在辛勤的工作中……”
忽然看到灯光里,有一个人拦在车前,时粟急忙喊停车。
下车来,上上下下打量舒朗。他不认识舒朗,隐约听说过有舒朗这个人,他也听说还有仇志那样一位领导在追求婉茹。而如今,平凡的自己,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婉茹能嫁给自己,这一切足够了。
他才没有必要问婉茹与舒朗怎样怎样,与仇志怎样怎样呢,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胜利者,也从没有想过与这两个人去竞争爱情。尽管他非常崇拜婉茹的美丽,他只是把婉茹当作高贵的、至高无上的艺术品来欣赏,并没有想过能据为己有。
在婉茹孤苦失落的日子里,当婉茹在楼梯上晕倒时,时粟也确实是经过此处偶然碰上。以后的接触中,他恭恭敬敬地按照婉茹的请求,帮着她做点事情。假如有点非分之想,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的事。直到婉茹让他陪着一起来到桃花园里,看到婉茹心酸的泪水,他才鼓起勇气向婉茹求婚。
他的话朴实真切,然而却打动了婉茹的心:“我最了解你,也最懂得你,嫁给我吧。”
是啊,舒朗走了,一去不回头,就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苦衷。仇志也走了,也是由于他不了解自己的追求。自己一生不可能生活在陌生里面。
他们走的是那样高傲,英雄一般,但是他们不知道、不了解,他们走后留给一个弱女子的是怎样的创伤!
她没有去团县委上班,也没有接仇志的任何一次电话,她等待舒朗的回归。她不顾羞涩勇敢的找到舒朗的家,询问舒朗的下落。她不顾世俗,婚礼前期只身去外地寻找舒朗的行踪。
从大学回到家,婉茹在等待。等待中,她绝望的感悟到,舒朗不会回来了,他身边有个美丽的,有权有势的唐莉,也许这是舒朗最好的爱情归宿。到此为止,婉茹对舒朗的等待的大门徐徐关上。
不用过多的介绍,时粟刚开口:“你是……”立马打住,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谁,也能感觉到这个人是谁,威严与刚毅,直逼得自己的自惭感冒出来。他像是偷了人家东西一样,反而不自在起来,甚至连放弃的心理都冒出来。微微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窘态。
时粟的表现,影响到了舒朗,舒朗是从不欺负弱者的。但是,舒朗横下一条心,开口了:“婉茹是我的未婚妻,把属于我的东西留下来!”
时粟无语。
跟着时粟同来的人,在喜酒的作用下,怒火冲了上来,大骂一声,抄起一根木棍想舒朗头顶打来。
舒朗一阵眩晕,没有倒下,鲜血从额头流到鼻子尖,朝地面滴落。
时粟抱住来人,夺下棍子。
“婉茹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的。”舒朗继续说。
“舒朗。”婉茹追过来,看到舒朗脸上的血,掏出手绢给舒朗轻轻地擦血迹。
时粟见此情尽,痛苦地摇摇头,向后退。
“你等等。”婉茹回头叫住他,又回头看着舒朗,灯光映衬着婉茹苍白的面容,美丽的眸子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舒朗,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以后不要让棍子打到头,会流血的。”婉茹说完回身走到时粟跟前,与时粟并肩站着。
“舒朗,她是我的丈夫,是合法的,你让开。”婉茹冷静地说。
“不,我才是。”舒朗高声回应。
“你应该是,可是你来晚了。”
“不,你爱的是我!”
婉茹摇摇头,“婉茹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