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林彪的话说,“十九世纪的天才是马克思、恩格斯。
二十世纪的天才是列宁和毛泽东同志”,“毛主席这样的天才,全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
毛主席是世界最伟大的天才”,“现在竟然有人胡说‘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阶段’这些话是一种讽刺。”
“有人想利用毛主席的伟大和谦虚,妄图贬低毛主席、贬低毛泽东思想。”
“有的反革命分子说毛主席不当国家主席,喜欢得跳起来了。”
不难听出,他所说的“有人”,指的是张春桥,张春桥讲过“是一种讽刺”之类的话。
这些富有煽动性的发言具有很大的欺骗性,蒙蔽了全组相当多的不明真相的人。
这可是中央政治局五个常委之一的党内有名理论家的发言,陈伯达“文革”以来又一直以正确路线代表的身分出现,而他所不点名攻击的人许多人颇有同感,谁会怀疑他心术不正?陈毅对毛泽东是了解的,对他的信仰始终没有动摇,即使自己现在暂时受委屈,不被理解,也依然如此,对张春桥等人的劣迹也相当了解。
三十二、又一顶帽子:“二陈合流”(2)
出于对毛泽东的真情和对张春桥等人的义愤,陈毅作了即席发言。
他说:完全同意伯达同志的发言。
否认毛主席是伟大的天才,说这种话的人是反革命。
他们是什么居心?用心何在?不能不引起我的义愤。
我犯过三次大错误,是犯错误的人,我愿站在林副主席这一方面参加战斗。
说这种话的人,就是完全否认革命的历史,只有帝、修、反的走狗才能讲出这样的话。
这种人应该开除党籍、交群众批判。
在文化大革命四年之后发表这样的言论,是一种罪恶,不管他是公开的,还是背后讲的。
这种人利用了毛主席对犯错误的人的宽大,是不能容忍的。
接着,组里其他人一个个相继发言,愤怒谴责有人否认毛泽东是伟大的天才,阻挠他担任国家主席,提出要把这些人批倒批臭。
为了说明毛泽东的伟大和驳斥某些人对他的贬低,陈毅作了补充发言,全面论述了毛泽东历史上的功绩,证明他的伟大,希望他兼任国家主席。
陈毅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些发言闯下了大祸,不知不觉中同陈伯达等人的讲话调子相近。
8月25日,华北组的第二号简报在全会印发,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简报中说:大家拥护林副主席的讲话,认为对九届二中全会具有极大的指导意义。
听了陈伯达等的发言,知道了党内竟有人否认毛主席是当代最伟大的天才,表示了最大、最强烈的愤恨。
这种人就是野心家、阴谋家,是极端的反动分子,“应该揪出来示众,应该开除党籍,应该斗倒批臭,应该千刀万剐,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
简报中还特地加了一句:“陈毅也发了言”。
吴法宪所在的西南组,叶群、李作鹏所在的中南组,邱会作所在的西北组,由于这几位干将的带头鼓动,煽风点火,他们又是宣讲有关“天才”的语录,又是吹捧林彪的讲话,起劲鼓吹设立国家主席,暗示有人反对和贬低毛主席,全会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纷纷声讨那些反对毛主席的坏人,要将他们揪出示众。
事态发展大大出乎张春桥、姚文元等人预料,他们惊恐万状,赶紧在江青的陪同下去向毛泽东告急,诉说他们对陈伯达、吴法宪等人的怀疑。
毛泽东对全会各组出现的讲“天才”、要求设国家主席和要“揪人”的少有的一致行动,有高度警觉,认为这很不简单,显然是有预谋的,不能等闲视之。
这天下午,毛泽东当机立断地找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等中央政治局常委逐一谈话,要他们正视这一最新事态发展。
随后毛泽东主持召开有各组组长参加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正式宣布:刚才,他和几位常委商量,认为现在全会各组讨论了不该讨论的问题,这不符合全会原定的三项议程。
关于国家主席的问题,大家不要再提了,谁要提谁去当,反正他不当。
如果再继续这样搞下去,他就下山,让你们闹,再不然就辞去党中央主席职务。
他严厉地批评陈伯达等人在小组会上的发言违背了党的“九大”的方针,提出应按“九大”精神团结起来,不要搞分裂,不要“揪人”。
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会议决定全会分组会立即休会,停止讨论林彪在开幕式上的讲话,收回华北组第二号简报。
陈毅因为早已离开权力中心,不了解林彪一伙和江青一伙的明争暗斗,当听了华北组组长回来传达毛泽东对陈伯达等人的批评,决定各小组立即休会、停止讨论林彪讲话以后,才知道问题严重,自己竟轻信了陈伯达的话,稀里糊涂地犯了错误。
但他还没看到问题的复杂性,不知道陈伯达还有后台,不知道这伙人为争夺个人权力进行的宗派活动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现在这些人正在组织撤退。
8月31日,毛泽东在陈伯达所编《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这份材料的空白处,写了批判陈伯达的犀利泼辣的《我的一点意见》,在全会印发。
文章指出:这个“称天才”的材料是陈伯达搞的,“欺骗了不少同志”。
“我跟陈伯达这位天才理论家之间,共事三十多年,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就从来没有配合过,更不要说很好的配合。”
“这一次,他可配合得很好,采取突然袭击,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至于无产阶级的天下是否会乱,庐山能否炸平,地球是否停转,我看大概不会吧。”
关于“天才”问题,他说“主要地不是由于人们的天才,而是由于人们的社会实践。
”“这个历史家和哲学史家争论不休的问题,即通常所说的,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人们的知识(才能也属于知识范畴)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才有的,是历史的先验论,还是唯物论的反映论,我们只能站在马列主义的立场上,而决不能跟陈伯达的谣言和诡辩混在一起。”
“希望同志们和我们一道采取这种态度,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不要上号称懂得马克思,而实际上根本不懂马克思那样一些人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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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又一顶帽子:“二陈合流”(3)
毛泽东批判陈伯达的《我的一点意见》,9月2日发到华北组。
全组围绕这篇批判文章进行了热烈讨论,对陈伯达开展了深入批判。
陈毅清楚,他这回闯祸是单枪匹马的,顶多是受骗上当、缺乏对那些野心家的辨别能力,跟那伙人没有任何联系,毫无相同之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从石家庄上庐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对那伙趾高气扬的人避之惟恐不及,哪会同他们拉拉扯扯。
所以,当林彪一伙挨了当头一闷棍,正在紧急布置撤退,告诉他那些手下干将不要再坚持设国家主席了,不要再提“天才”,惊恐万状的时候,陈毅倒是不急不慌。
但他并不轻视自己的严重错误,更不推卸责任。
在9月2日学习讨论毛泽东《我的一点意见》的小组会上,陈毅主动作了深刻检讨。
他说:陈伯达在小组会上煽风点火,他立即响应。
这不是上当的问题,而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说:“我完全忘了自己是一个屡犯错误的人,来庐山本来应该是多听同志们的发言,接受教育,可是我不是这样,而是在陈伯达发言之后,我以为是我改正错误的机会,我立即响应。”
他表示这次“配合陈伯达煽风点火”,又犯了罪,惭愧无比,请求给他严厉处分。
9月4日上午和晚上,陈毅在华北组又连续作深刻检讨,表示读了毛主席的《我的一点意见》,完全拥护,完全同意。
说那篇文章既是揭露陈伯达的,也是针对他的,说大家批判陈伯达,对他也有最深刻的教育。
同时他也说明,“我不知道主席指示不当主席,也不知道22日主席的指示。
这不是减轻我的罪。
因为我不知道,陈伯达一号召,我就跳出来了”。
“我确实不知道修改宪法的经过,不知道主席有五次不当国家主席的指示,这样说并不是推脱自己的罪责。”
受蒙蔽的岂止陈毅,陈伯达的讲话利用了大家对毛泽东的朴素感情和崇高威望,具有很大的欺骗性,使许多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跟着犯错误。
现在,大家结合学习毛泽东的《我的一点意见》,一面深入揭发批判陈伯达的严重错误,一面也沉痛检讨自己上当受骗的深刻教训。
一度惊恐不安的张春桥、姚文元等人,重又恢复了镇定,露出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一直躲在幕后的老谋深算的康生,也由幕后转到了前台,颐指气使,盛气凌人。
他明明知道陈毅是不了解情况而上当的问题,却偏要采用移花接木、任意栽赃的卑劣手段,落井下石,胡诌什么庐山这场斗争是什么“二月逆流与八月红流合流”,是什么“二陈合流”。
陈毅承认自己有错误,而且主动做了检讨,但他不是同毛泽东离心离德,更不是同陈伯达一伙人穿连裆裤,怎么谈得上“二陈合流”呢?他不能接受这些强加给他的罪名。
他亲自拨通康生住处的电话,要同他理论一番。
可是康生心里有鬼,只冷冰冰地应付一句:“有话以后再说”,就撂下了话筒。
陈毅没有再找康生,打定主意有话也不同他说。
事情明摆着,康生要把他同陈伯达扯在一起,是想借毛泽东的手把他打倒,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康生的险毒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