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在这边满心猜测的时候,徐东阳已经结束了研究所的会议,开车回了公司。
徐东阳停下车,没有着急上楼。看看时间,这个时候苏遥应该已经在秘书办公室里呆着了吧。现在的她还毫不知情,待会看见他,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说什么?
徐东阳淡然冷笑。
他就像是狡猾的猎人,此刻布下了致命的陷阱,看着不知情的猎物前来自投罗网,一命呜呼。
苏遥在张秘书的带领下去食堂吃过了午饭,下午继续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刚过一点半,内线电话的红灯突然就亮了,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顾秘书,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苏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副总回来了。当下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拿起PDA起身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副总的办公室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豪华。简单干净,很空阔的样子。宽大厚实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他的身材一定很高大。拿着文件的手很大,手指修长。
苏遥站在那里,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心脏狂跳。仅仅只是一双手而已,为什么会给她那种让她恐惧的熟悉感。
徐东阳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了头来直视苏遥。一瞬间他几乎看见了她的瞳孔收缩。她的身体很明显的僵住了。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苏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轰然炸掉。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作何反应。她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正常,却发现连移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是你。”
徐东阳慢慢的开了口。简短的四个字,便没有了声音,他交叉十指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表情平静,语调平淡。反观震惊的她,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上的波动。
“我看了照片,以为样貌和名字相像只是巧合,没想到会是本人。”
徐东阳将手上的文件随意扔到书桌上,打量着苏遥。看着她看见他时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与某些隐隐的痛苦,他的心底有一种嗜血的快感。
“你变化挺大。”
徐东阳平静地笑了笑。他看着她,神态轻松,语气淡漠,就如同看着一个普通人。
没有流露出丝毫过往的影子。
苏遥看着徐东阳。那一瞬间过往在记忆深处岩浆一般涌动鲜活,痛苦的将她烧灼,却又在这个男人的视线下凝固冷却,冷硬如同岩石。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它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心。
“真巧。”
苏遥开了口。嗓子发干。可是说了第一句话之后,感觉好了很多。
“真巧。”
徐东阳不带任何感情的应了一句。随即便挪开了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冲着苏遥晃了晃:“我在工作上的标准一向比较高。希望你能够达到我的要求。试用期暂定三个月,你觉得如何?”
她这时候应该干脆的拒绝这份工作。远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可是他那种公事公办的,对过往既往不咎的态度,却让苏遥无法开口。仿佛开口就是在撕开两人表面平静下的暗潮汹涌。
苏遥没有勇气率先揭开那些让她痛苦的过往,此刻只想快点逃离徐东阳的身边。苏遥勉强笑了笑:“好。”
六年的时间。毕竟是六年的时间。无论曾经是怎样的过往,或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徐东阳在再次面对她是会是这样的态度吧?
苏遥渐渐的恢复了力气,从最初看见他的震惊中缓了过来。那个低头继续工作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倏然抬头看着她,眼底有着清晰的不耐:“你还有事情?”
“不,我……”
苏遥不知如何应对。徐东阳皱起眉头:“你可以出去了。”
“……好。”
苏遥几乎是仓皇逃了出去。关上门离开了徐东阳的视线她才觉得缓过来一点,浑身无力的靠着大门站了一会儿,觉得很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成了小冰碴子,一滴一滴汇进心脏里,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更多的疼痛。
苏遥的眼底有着剧烈的惊恐。怎么会是他?!
第四章
眼看着到了四点五十,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隔壁的那个男人让苏遥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了一整天,好歹快要熬过去了。就在苏遥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突然推开,张秘书走了进来:“顾秘书,晚上韩总有个应酬,副总也要过去。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张秘书交待完毕便自顾自的走开。苏遥怔了一下。只好给顾原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晚上不能回去吃晚饭,要他照顾好小苏舒。
苏遥收拾完毕出门的时候,徐东阳和张秘书已经在电梯口处。她快跑两步跟上。压抑住因为徐东阳在自己的不自在。徐东阳扫了她一眼,扭头静静的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张秘书靠过来小声地开口问:“对了,你能喝吗?”
苏遥轻轻的摇了摇头。张秘书有些为难:“那可不好办。那边的人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待会要是有人敬你酒,你推托推托意思一下,该喝还是要喝。我尽量帮你挡着点。”
苏遥点点头,轻声道谢。
说话间电梯来了。三人径直下到地下车库,一起坐徐东阳的车往应酬的地方赶。张秘书还在后座上跟苏遥恶补今天晚上的人事关系:“今天晚上韩总请的是银行的陈行长。这一次投资建新的生产线,需要向银行贷款。同时请的还有信贷部主任吕墨。贷款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今天韩总请客,主要就是表示个感谢。”
苏遥点头表示明白。很快车就到了目的地。苏遥和张秘书先行下车,稍等了徐东阳片刻,三人方才一起往楼上走。
苏遥到南城前后也不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对这里并不了解。边走张秘书边跟她介绍:“这家海鑫宫是这边最好的海鲜店。韩总请大客户喜欢来这里。待会你可以尝尝他们做的鲍鱼,味道不错。”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三楼的包房。推门进去里面早已有数人落座。见着徐东阳纷纷笑着打招呼,责罚他来得晚要罚酒。徐东阳也不推托,笑着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苏遥。苏遥怔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几个男人这才注意到徐东阳身后的女人。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笑着开了口:“哟,我们徐总上哪撒摸了这样一个大美女?”
“陈行长又开我玩笑了啊,这是新来的秘书,顾苏遥。”
徐东阳笑着接过张秘书替他斟的酒:“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
说着话一杯酒就下了肚,在大家痛快的称赞声中坐了下来。
“你看看这区别。”
陈行长瞅瞅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我结婚二十年,秘书是小宋,大小伙一个啊。韩总结婚……”
“十八年。”
陈行长左手边的男人笑着接了一句。陈行长点点头:“十八年,秘书是张姐。再看看徐总。黄金单身汉,秘书是顾小姐,大美人一个。你说这有老婆的和没老婆的差别砸就这么大呢?”
一席话引得众人大笑不已。苏遥在张秘书的示意下斟了杯酒站起身:“苏遥今天第一天上班,敬各位领导一杯。”
方才服务员拿酒杯的时候,张秘书多了个心眼,给苏遥拿的是小巧精致的高脚杯。盛的也是度数不高的红酒。苏遥说着便要一饮而尽,却被徐东阳制止住。他看着她,面带笑容,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小顾。你用这样的酒和酒杯敬人,可是对陈行长的不尊敬。第一杯酒怎么能这样敷衍?”
苏遥一震,扭头看着徐东阳。即使他先前没有听见她在他身后和张秘书的话,以他对她的了解,也应该清楚地知道她的酒量。徐东阳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眼神,微笑着取下了她手上的酒杯,换过他方才进门时敬酒的那个杯子,替她斟上满满一杯:“用这个,才能表达出你的诚意。”
一桌人都在那里看着她。苏遥注视着徐东阳的眼睛,咬咬牙,一仰头尽数喝了下去。身边传来一阵叫好声。吕墨笑着凑到陈行长身边:“行长,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白酒入喉,辛辣无比。苏遥只喝了一口就苦得皱起了眉头。苏遥咳嗽着坐了下来,好歹大家的注意力从她身上引开,韩总亲自动手招呼:“来,尝尝他们做的刺参。陈行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不出张秘书所料。这次应酬除了她和张秘书之外都是男人。只有她一个尚算年轻的女人。本来想推托自己不会喝酒。经过方才徐东阳的那一手之后,众人又怎么会放过她,轮番灌她酒。开始苏遥还在张秘书的帮助下又换回了小酒杯勉强应付。酒过三巡几个男人都有了点醉意,言辞举动中就有些过分了。吕墨一直在灌苏遥的酒,拉着她的手腕不放,非要她换个大杯子和他喝点白的。
张秘书这时也挡不住了。苏遥无法。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向了身边的徐东阳。此时他也喝了不少。脱掉了西装外套,因为屋里热气腾腾,他解开了几颗纽扣,酒意上头,虽然脸色变化不大但是一双眼睛却带着让人心慌的光芒正看着她。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小顾,既然吕经理盛情难却,你再喝一杯就是了。”
“你的顶头上司可开了口啊。你再不给我面子可说不过去了。”
吕墨说着话夺过了苏遥手上的酒杯,换过一个斟着满满白酒的大杯子硬塞到苏遥的手中:“来来干杯!”
苏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晕乎。徐东阳这一手,非但没有帮她的意思,反而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苏遥一瞬间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当下不再说话,仰头喝了下去。
旁边一众人都盯着她看呢,见她喝光纷纷拍手:“小顾好酒量啊!”
苏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