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没关系我不累。”依雪答道依旧望着玻璃后的楚帆。
他紧闭着眼静静躺在那里。
就像入睡了一般姿态还是那么闲适优美。
只是那紧抿成一线的薄唇上一丝血色也无。脸色惨白如冬日里的雪。
唔楚帆他一定很痛吧。
依雪的心像被紧紧揪着的帕子拧成束还在往死里揪。
她轻轻摩挲着玻璃上那俊美而苍白的脸庞的位置。
楚帆……
你一定要好起来。
………【苏醒】………
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可是怎么睡得着?
天亮了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不知不觉黄昏已悄悄来临。
黄昏的天空到处灰蒙蒙一片压迫着大地。
雪将下未下。
天地间沉重得仿佛满面哀愁的老人。
依雪靠在窗前眺望着外面。
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愁思。
“什么?现在还没醒?”医生皱了皱眉。“可能失血过多。”
“那我们要怎么做?”护士问。
“只有等。”
依雪走过去要进入隔离病房。
护士拦住了她。
“让我进去我是他妻子。”依雪面无表情冷冷道。
护士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无奈的额。“给她穿上隔离服。”
一旁的源金略有些动容的看着她。
“楚帆……”依雪轻轻握住床上人的手。以前温暖厚实的手掌现在却那么的单薄冰冷。
依雪摩挲着那双手似乎想让它重新温暖起来。
望着那毫无血色的脸她心里冰冷如置身千年冰窟。
父母失事时那种绝望悔恨的心情没想到还会再次体验。
那是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白色的床单覆着受难者的遗体长长一列静静等待着亲属的认领。
她不得不挨个看过去。心麻木得毫无痛觉。在那种时候如果不麻木那将要忍受多大的苦楚?这样的苦楚又有谁忍受得了?
从不知道伤心绝望恐惧会强烈到那样。
她恨不得能换过来——躺在白色床架上的是自己;而来认领的是她的父母。
这样就不用体会那一刻的心情。
躺着的人一无所觉;而站着的人岂非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
现在依雪正经受着同样的煎熬。
“神啊因我的错最喜欢的人受这样的痛苦。你知道我的悔恨吗?求求你。给我赎罪的机会让楚帆醒过来吧。”
“楚帆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我宁愿躺在床上的是我啊。”
她晶莹透澈的泪水如山间的泉水般涌了出来不能停止。
“楚帆我错了。不该以为你不在乎我……不该怀疑你……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啊。要不怎会一直保存着那件衣服?”
“楚帆只要你醒过来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赶我也不走……”
冰凉修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楚帆长长的睫毛象昆虫欲飞的翅膀微微颤抖。
半晌他终于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眼。
乌黑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是依旧黑如曜石迎视着依雪惊喜的视线。
“烦——死——了。”楚帆轻声说唇角牵起一抹苍白的笑容。
“你醒了?”依雪脸上犹挂着泪滴此刻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就像下雨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丝明媚的阳光。
她胡乱擦了擦脸。“我我马上去叫医生。”
忽然那修长的手指传来了些微紧力。他似乎想抓住她。
依雪讶异的望向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楚帆看着她有些吃力的问。
依雪一愣红晕染上了脸颊。
刚才她说的话楚帆都听到了?
“那个以后再说。我先叫医生来……”
“回答我。”微弱的声音略有些霸道。
楚帆直直望着依雪不容她逃避。
唉真是……
这么无助时还是那么霸道。
不过只要他能醒过来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依雪点了点头望着他柔声道:“嗯是真的。”
楚帆唇边漾起了一丝虚弱却纯粹的笑容松开了她。“那么以后都不许离开我。”
走至门边的依雪脚下一滞随即走了出去。
………【衣不解带】………
第二天早上8点过。
“归鸿有时候觉得你退下来也不错呢。”梳妆台前唐柳湘正梳着头。她停下来斜了眼沙上边抽烟边看早报的丈夫又继续慢悠悠的梳起头。“起码能像现在这样陪陪我。”
“妇人之见。”丈夫不置可否。
忽然“爸——”随着一声略显仓促的声音楚远闯了进来。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门都不敲一下。”唐归鸿抬起头皱了皱眉。这个儿子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
“我的人昨晚被抓进警局了。”楚远一脸惊慌失措。
“你的人?”唐柳湘诧异的看着儿子。“怎么回事?”
唐楚远垂下眼帘支吾道:“那个……”
“到底怎么回事?”唐归鸿放下手中的报纸沉声道。
“我雇了两个杀手昨晚去杀源楚帆。没想到今早收到消息说被逮到了……”楚远声音越来越低。
母亲愣在那里梳子也停在了间。
“哪里的杀手?”父亲倒是很快就回过神。
“‘青木’。”
“你跟他们见过面?”唐归鸿似乎放心了些。
“没有。电话联系。”
“用假音?”
“没有。”楚远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唐归鸿的脸色也极难看。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杀手们有电话录音那么……
唐归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过‘青木’的杀手训练有素应该不会供出雇主。”
楚远犹豫着道:“但是……”
“但是什么?”
“我没通过‘青木’。”
“什么?”唐归鸿惊讶的看着他。
“为了节约钱我直接找那两个杀手没通过‘青木’。”楚远眼中露出懊悔。
“真是鲁莽!”唐归鸿压制怒意。“现在只有看你的运气了。”
*****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楚帆从熟睡中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世纪甚至还要久。
他睡眠一向浅象这样近乎晕迷的深睡是身体的虚弱引起的吧。
受伤前每天睡眠少的可怜。这几天他简直嗜睡如中毒。
总算补回来了呢。他自嘲的想。
床边似乎有一团阴影。
他拧亮小灯就看见了依雪。
趴在床边眼睛深闭显见困极。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两把漆黑的小扇。
楚帆望着她心里忽然充满了爱怜。
手术后这几天他时睡时醒意识也时清醒时模糊。模糊的时候居多。
但是每次醒来总看到床边娇柔的身影。
虽然弱不胜衣但那温柔的抚摸关切恬静的话语却带给他莫大的慰藉。
衣不解带依雪一定累坏了吧。
楚帆从被窝里伸出手将那清丽的轮廓在手指下滑过。
依雪似乎比以前瘦了。
把空调开得更大些楚帆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女人怎么这么粗心?
夜深露重什么都不盖就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依雪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
“楚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揉了揉眼睛问。
脸色苍白憔悴却依旧很美。
楚帆望着她。“嗯。”闷闷应了声。
“哪里?”瞌睡虫飞走依雪紧张的问。
“这里。”楚帆指了指胸口。“看见小雪这么辛苦我这里很痛。”
依雪赌气的转开头。“人家担心你你还开玩笑。”
楚帆心里微微一动握住了她的手。“小雪现在马上去睡觉。”
“可是……”依雪看向他。
“这是命令。”他语气生硬但眼中却又那么温柔。
依雪看着他半晌不情愿的说:“好——吧。有事摁铃特护就在外面。”
临走前她俯身熟练的掖好他的被角。
楚帆一怔。
陌生的温暖感情猝然涌上心头。
记忆中只有小时候妈咪曾经这样对他。
目送着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股潮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漫上眼眶。
这是怎么了?
夜晚真的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尤其这种更深露重梦破鼠窥灯的深夜。
不过在这个凄清的寒夜楚帆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甜蜜满足幸福温暖。
他轻轻阖上眼又陷入了黑暗的梦乡里。
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楚帆的感情】………
不觉半个月过去。
楚帆的伤慢慢的好转。
这天。
“一切正如少爷所料。当时两个人。一内一外。入内的人只来得及往你布置的床上扫了几枪就被擒住。而外面的由于范围广我们还在找就出事了。这些监控系统全摄了下来。”源金垂下眼帘。“少爷受伤是我的失职。”
“源金这不怪你。”
“接下来我会彻底追查。”
楚帆沉默半晌忽然说:“把手提拿给我。”
“少爷你身体还没恢复就不要……”
一对上楚帆的眼神源金停住叹了口气。
这时依雪推门进来一看见楚帆面前的手提二话不说走过去把它拿到了一边。
楚帆抬眼。
源金也愕然的看着依雪。
“身体还没好还逞能?给我好好休息。”依雪气呼呼的道。
楚帆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叹了口气柔声道:“是小雪大人。”
依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红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源金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依雪居然敢这样对待少爷。
这在他是打死也不敢的。
少爷一个眼神就能止住他的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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