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总监无比深沉地盯着费先生看了一分钟,看得费先生觉得自己所有奖金都要报销掉的时候,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费先生低着头迈着外八跟上了。
到了费先生家楼下,莫先生迟迟不开车门锁,费先生忐忑不安地在心里哭:莫总监不至于这么开不起玩笑吧?
莫先生拿起了烟盒又放下,突然说了声:“好。”
“诶?”费先生呆呆地抬起头,好什么啊?
莫先生没有看他,声音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费先生打结的脑筋终于转过弯来,他结结巴巴道:“可是刚才……”
莫先生开了锁,有些别扭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才不要在那种晦气的地方和你开始。”
费先生呆住了,囧掉了,石化了,碎成千万片了。
费先生做了一个噩梦,于是在周六的早上破纪录地于六点醒来。
至于做了怎样的一个噩梦呢?费先生瘫在床上呆呆地思考,似乎和莫先生有关,和苏珞有关。随着记忆的逐渐清明,费先生呻吟一声把头埋进被子,神啊,昨天摆了什么乌龙!
其实费先生这个神奇的脑袋里此时思考的是如果和莫先生交往,那不是要365天从早上倒霉到晚上?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噩梦!
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心慌慌的费先生决定还是趁热打铁,把关于苏珞的记忆从房子里清除出去。居家系好男人费语先生找出大扫除专用服开始干活。
早上八点,门铃响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费先生震惊地瞪着门铃,抓紧抹布怒火中烧,叶尧你个混蛋!费先生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呆滞了。只见莫先生拎着早餐站在门外,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费先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呃,磨白的牛仔裤、破烂的T恤以及不可饶恕的小白兔围裙……寂静,然后费先生”砰“一声地关上门。手忙脚乱地换了一身衣服,费先生忐忑不安地打开门,发现莫先生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过此时显然是回味的眼神。费先生又窘又恼,咳了一声道:“请进。”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莫先生第一次来费先生家,于是莫总监莫大人熟门熟路地把早餐拿进餐厅。从餐厅出来,莫先生看了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满意地点点头:“欢迎工作做的不错,不过下次要注意着装。”
费先生囧,满脸黑线:“总监你开玩笑的吧?”
莫总监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悟性不错。”
费先生扶额:“总监你表寻我开心啊,我很脆弱的。”
莫先生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喜欢这个调调。”
费先生无力地垂下头:“可是这个风格一点都不适合总监你啊。呃,既然你带了早餐来,就一起吃吧。”
坐到餐桌前,费先生才幡然醒悟过来,奇怪,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和莫总监吃起早餐了?他偷看一脸淡定的莫先生,有些艰难地开口:“总监,昨晚……”
“嗯,我记得,”莫先生无比流畅地打断他,“所以我今天来和你一起过周末。”
费先生内出血了,闷头吃早餐。
周六早上九点,费先生和莫先生向着住宅区附近的农贸市场进发。走在这条有着惨痛记忆的道路上,费先生还在心里诅咒那该死的单车前轮。
“我对这条路有记忆,我们在这里遇到过。”莫先生突然说。
费先生脸红,望天:“呃,呃,对啊,没想到莫先生家也在附近。”
“嗯,是不远。”
费先生转头看了看莫先生无比淡定的侧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攥了攥手心,没有说话。
沉默一直伴随着两人走进农贸市场。
事实证明,这两人真是极其可怕的突兀军团,横扫了这个小型农贸市场。
费先生完全把砍价当做人生的一项兴趣爱好,此时他难以按耐心中的兴奋和菜摊大妈大婶们唾沫横飞地战了起来。很有舌战群妇的气概,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再加上他那张精英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为什么著名企业谈判呢。
而莫先生则一脸严肃地TX隔壁摊老板:“这黄瓜怎么卖?”
老板囧:“这是丝瓜。”
“原来不是黄瓜啊,”莫先生皱起眉头,“那这柿子怎么卖?”
老板大囧:“这是西红柿,番茄你懂吗?”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莫先生知错就改,“这个总该是马铃薯了吧?”
老板巨囧:“这是红薯,小名地瓜……”
一旁的费先生抽空用极同情的目光扫了过来。
午餐当然是我们居家系的费语先生倾情力献,莫先生酒足饭饱后眯着眼睛说:“我投资的眼光一向很准。”费先生无语,勒令莫先生洗碗去,而我们的精英莫先生超指标地完成了这一任务,再次有力地证明他真的是精英,而不是没用的精英脸= =
美好的下午时间,费先生继续整理房间,喂喂宠物,关照植物。而莫先生则去书房挑了本书,到阳台的躺椅上打起盹来。费先生抽空向那本哈利波特扫去同情的目光。
初夏的阳光被阳台的遮阳棚挡住,风吹进客厅,还带着阳台上那些植物木叶的清香与淡淡的土腥味。鱼缸映射着透过窗帘的阳光,在涂着清漆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透明的水光。
费先生把苏珞留下的物品和他们的合照收进盒子,有些茫然无措。环顾这套房子,是毕业那年狠心拿了多年积蓄还向父母借了好多钱买下的。那年母亲问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那个人定居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他记得自己傻得很坚定。为了苏珞他拼一口气留了下来,只是想给他一个家。可惜后来才发现自己幼稚的可以。费先生自嘲笑笑,真是亏欠父母良多,也不知那笔“借款”什么时候才还的完,应该是永生永世吧。
阳台传来躺椅吱吱呀呀的声音,费先生蓦然回过神来,收起盒子,站起身探出头去,发现莫先生已经合上眼睛了。费先生抱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站在那里微微笑了起来,心里不知是温暖还是酸涩。
莫先生在吃过晚餐后就准备回去了,费先生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和别扭。
他们停在花坛边,最后,莫先生说:“经过考察,我也可以是居家型的。”
费先生点点头。
“所以,你放心。”莫先生微微翘起嘴角。
费先生呆呆站在那里,夜色里是不知名的花的香味。半天。他又点点头,傻傻笑。
星期日莫先生早早发了短信过来:“朕今日杂务繁忙,不能前来。爱妃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朕再来翻爱妃的牌子。”
费先生=口=,手一抖,直接被吓得从床上蹦跶起来。过了半晌,他稍稍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回到:“陛下有后宫三千佳丽,臣妾自知年老色衰,不敢多求陛下恩宠。”
莫先生回:“朕的后宫牌子虽多,写的可都是一个人的名字,爱妃信我。”
费先生:“……”
星期日费先生继续整理房间,午饭前,门铃响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费先生纳闷地去开门:“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今天不来了?”叶尧歪着头站在门外。
“啊,”费先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虎起脸,“你个死娃娃脸居然换了我的门铃!”
叶尧边笑边躲:“你不觉得很适合你呀嘿……”
特地前来蹭吃蹭喝的叶尧同志帮忙择了菜,就在客厅跷脚了:“你今天怎么好好的大扫除?都还不是月初呢。”月底忙报表,于是月初是固定扫大除日。
“把苏珞的东西整理了。”费先生在厨房含含糊糊地回答。
“哟,开窍了?”
“嗯,”费先生期期艾艾地应了,突然抹抹手,给叶尧端了杯水出来,“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叶尧大爷接过水就喝。
“咳,那个,”费先生扭捏了半天,“我现在和莫先生一起。”
“哦,他啊。”叶尧看着新闻,漫不经心地又喝了口水才觉得不对劲。“咳咳咳,你说什么!”瞬间呛得天昏地暗。
费先生黑着脸扔了快抹布过来:“自己把茶几擦干净,真恶心。”
叶尧拎着抹布坐在那里,有些发愣地自言自语:“那家伙刚才脸红了吧?”
今天这几个星期平均发生一次的蹭饭之旅有点艰辛了,叶尧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看什么看啊,一直看着我有意思?”费先生鄙视道。
叶尧摸摸下巴,道:“小废,恋爱原来能使人变傲娇啊?”
费先生咬牙:“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别别别,您老省省吧。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折了一两根,明天你BOSS可得和我急啊。”叶尧笑嘻嘻地耍无赖。
费先生翻翻白眼,正色道:“叶尧,我那天遇到苏珞了。虽然没有见到面,但是我想那个坎,我过了。”
不论曾多么想贴近、多么想抓紧,最后都没有缘分。傻傻等,一直强求,不过都是自我折磨。原来真的只有挖开伤口,才能更快治愈。
我也是自私的人,所以在很多的绝望之后也会选择放弃的。也许我放手,才是对你我都好。
明日再会,能否遗忘前尘。
送走了“蹭棍”叶尧,费先生拿出手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默默收回到口袋里。
星期一,费先生的周一症候群再次复发。几乎是低着头蹭进办公室的费先生再次引起了关注。
“你失恋周期真是漫长。”艾尔肯的代表发言一鸣惊人。
费先生赏了徒弟一个暴栗。
莫总监路过打酱油。费先生把头埋啊埋,完蛋,看到莫先生会腿软的。
八卦小姐在午休时间翻着本破杂志,兴致勃勃地哈拉禁忌的办公室恋情,不时眼神还瞟啊瞟。费先生装死。
于是莫总监先沉不住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