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忽的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好冷啊,好冷……”泪水不知为什么滚落,什么时候能真正回到我温暖的家,什么时候不再东躲西藏,心口的地方闷疼闷疼,颤抖得更厉害。
迷迷糊糊中有人靠近我,一双大手将我稳稳托在怀里,我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阿哥,不要离开我……”
他明显一怔,还是坚决地将我抱起,缓缓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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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她怎么样?”略微熟悉的声音,倍显焦急。
“回禀大阿哥,这位小姐受风寒不轻,思虑过重,心有郁疾,情况不是很好……”大阿哥?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个词,说不清的滋味,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将我捡回来……
“不好吗?那怎么办……”他明显很是关切,“快些给她治疗吧……”
“是,大阿哥不必担心,微臣开些药房,小姐多多休养自然会好,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太医恭谨地说。
“嗯,下去吧……”褚英挥挥手,缓缓踱到我床边。
他的手很暖,轻轻为我擦去悬在眼角的泪滴,“怎么会病成这样?又怎么会睡在我的柴房?清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太极呢,他……他不管你了吗?清儿,你到底怎么了,清儿……”
他说着忘情地搂住我的身子,湿濡的吻落在脸颊:“他怎么忍心让清儿受这种苦……”
“对不起……”抓着他的手,急于向他道歉,“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关禁闭……”
他看到我忽然醒来,又惊又喜,大喊着:“太医,快来,她醒了,快来看看她……”
“褚英,对不起……”我迷迷糊糊,吃力地说:“我好像快死了,我死之前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我要道歉,我对不起你……”
“清儿别胡说,你很好,别费力,太医来了,你马上就会好的,乖……”他将我揽在怀里,不住安慰。
“不,如果我真的死了怎么办,你就不知道我多可恶了……”我挣扎着:“我一定要告诉你,是我害你关禁闭的,努尔哈赤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我却自私地没有否认,没有辩解,任他幽禁你……我是个大坏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咳咳咳……”
“清儿,清儿,清儿……”他恐惧地搂着我,“别说话了,好好在我怀里躺着,你会好起来的……”
“我那么可恶,那么卑鄙,肯定是老天在惩罚我了……”我仍旧剧烈地咳嗽,气喘吁吁地道出所有想法:“如果我真的死了也是活该……”
“清儿,我不许你这么说,清儿……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最温暖的女孩儿……”他紧紧抱着我,似乎我下一秒就会消失,“这只是小小的风寒,清儿会好起来的,现在好好休息,不要说话,清儿,清儿,不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咳咳,褚英,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把我交给范文程好吗?我想回家,叫他无论如何把我送回家去,好冷……”迷迷糊糊,我似乎看到妈妈的笑脸,她在喊我回家呢:“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带我回家吧……”
还有爸爸,他照样拿了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古董,四方脸上满是得意,一进家门便兴奋地大喊着招呼我,虽然听不清他说些什么,我还是激动地挣扎“爸爸,爸爸,带我回去,我好想你们……”
“清儿,我不许你有事,清儿,来人,来人……”他疯狂地摇晃我,喊得歇斯底里:“清儿,清儿……我都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可那有什么关系,清儿,我的清儿……”
他都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打我骂我,却还要……救我?
“清儿,我爱你,清儿……”一滴温热的泪洒在我冰冷的手臂上,搅乱一腔愁绪。
爱吗?多动听的一个词,可是,我不值得……褚英……我不值得你爱……
第四十三章 爱意
做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梦,有妈妈的呼唤,皇太极的怨恨,努尔哈赤的决然,甚至那个叶赫那拉氏也出现在我梦里责怪我没有照顾好她的皇儿。
每次都苦苦挣扎,急出冷汗,每次又都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将我拥在怀里,轻柔地抚慰,我开始依赖那个怀抱……
身体反反复复,好了又坏,坏了又好,一折腾不知过了多少天,但每天都会有只大手抚着我的额头,微微叹息,一坐就是许久。
“大阿哥,您这么办不妥啊,这个女子邪气得很,五行又在常规之外,连属下都测不出她来自何方,将往何处,留在身边是个祸害……”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恭敬而焦虑:“趁她病重,属下施法让她解脱,也好叫她早日回归原所,这样不人不鬼的日子不见的对她是好事……”
“逅因,这件事不用你插手,好好观察皇太极就行了,他真的一切正常,不焦虑,坐卧不安,或者暗地找人之类吗?”褚英疑惑地问娥。
“没有,属下一直尽心观察,皇太极毫无异样……”被叫做“逅因”的人肯定地回答,又问:“这个女人真的是皇太极的人吗?”
“以前曾是,现在……是我褚英的……”他顿了顿:“皇太极那样的冷血,怎么配得到清儿的爱……”
“大阿哥,您三思啊,这个女子来历不明,极为不详,我们或许可以利用她试试皇太极的心思……”那人压低生意:“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呕”
“怎么讲?”褚英侧过头去。
“那皇太极人小心大,城府颇深,我们就以这女子的下落作试探,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意一测便知,到时知道了皇太极的软肋,还怕压不垮他?”逅因得意洋洋,满以为褚英会即刻称妙,却不想被他厉声打断。
“清儿现在和皇太极毫无关系,他只是我褚英的爱姬,逅因,你可明白?”他冷冰冰地说。
“大阿哥……”逅因心有不甘:“天赐良机,失不再来啊……”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他扬手做停止状,大步走向我的床边。
“大阿哥!那么大汗那里呢?您敢保证他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幽禁您?”逅因看到褚英怔住的身影,心想转机已到,解释道:“属下自知有罪,偷偷调查了宏政宫和藏书阁,知道大汗身边经常空无一人却传来女人的笑声,甚至夜半太医也曾进入过藏书阁替一位小姐看病……”
“你好大的胆子!”褚英冷冷地责备:“汗父的寝室也敢随意调查,这次算你走运,万一被汗父发觉,你千刀万剐都难逃责罚……”
“属下有罪,但对大汗平白无故幽禁您的举动实在费解,所以才出此下策……”逅因低头谦卑地说,忽然又恶狠狠起来:“大阿哥被冤枉,是在替皇太极那小子背黑锅,而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大汗误会,却隐瞒不说,致使大阿哥您身陷囹圄,皇太极获得崭露头角之机,一步错,步步错,大阿哥,您还觉得这个女人是宝贝吗?”
“这些我都知道了,逅因不必再费口舌……”褚英稍显疲倦,继续向我床边走。
“大阿哥!红颜祸水,功亏一篑,您不能为了儿女情长毁了一生的光明前程啊……”逅因痛声疾呼。
“下去!”褚英低沉着声音吩咐,语意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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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泪划过脸庞,千疮百孔的心茫然无措,我不知道褚英会如此执着地收留我,我曾经那么自私地隐瞒,却换来他深情的保护,愈发觉得自己渺小而卑鄙,背靠着他紧紧蜷缩在被子里。
他轻轻从身后抱住我,长长的臂膀环住我的纤腰,粗糙的手掌摩梭我的发丝,不经意间碰触到我湿润的脸颊,猛地一震。
“清儿……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到了我面前,直视我泪眼朦胧的眸子,“清儿,清儿你醒了,清儿……”
他狠狠将我圈在他结实的臂弯里,满是焦虑:“清儿,你是不是哪里痛?清儿,不哭,清儿……”
我无措地摇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感动,委屈,心酸,种种复杂的情愫翻滚涌现:为什么每次身处困难身边都不是他;为什么每次伤痕累累都是因为他;为什么和他相处低声下气的总是我;为什么……皇太极,为什么总是伤害我却叫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清儿,清儿……”他吓得不知所措,用力环住我:“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清儿,你哪里不舒服……”
“褚英,你不该管我,不该,实在不该……”摇头低诉,声音哀怨而自责,“我这么可恶,这么卑鄙……”
“还是为了这些事?”他吻去我眼角的泪花,轻缓似梦:“清儿,你听听我的心……”他说着拿起我无力的小手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有的时候我也不明白,这个可恶的女人处处和我作对,一心一意只为皇太极,甚至不惜撒谎害我坐牢,为什么却恨不起她来,为什么脑海中还总是浮现出她温柔纯真的笑……”
他说着仔细看我的眸子,轻轻吻向我的额头:“她不经常哭的,她既乐观又善良,有的时候还很严肃,板着张脸教训别人,却不知道自己那时的表情有多可爱……”他看着我幽兰泣露,无语凝噎的样子狠狠咽口唾沫,抱我更紧:“我真想吃了你!”
我哆嗦一下,就要挣扎,却被他用力箍住:“不是现在!”他沙哑着嗓子,平静一下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我喝醉了,把你当成扎因泽……你们长得真的很像,只是扎因泽缺乏你太多的魅力……”
他说着深深埋进我的颈间,大口呼吸,痴迷地道:“清儿身上有股奶和百花的香味儿……清儿笑起来有两个甜甜深深的酒窝……清儿脸上总是洋溢最温暖的表情……清儿从不悲观失望……”
他吻着我,探手抚摸我的身子:“可是现在的清儿,满面愁容,忧心忡忡,孤单无依,你知道我发现你哆哆嗦嗦昏睡在柴房时心里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恨吗?我恨不得杀了皇太极!”
他咬牙切齿,抚我更加用力,攀上我的眉心,“清儿,他真的值得你付出吗?你失踪了,不见了,伤心了,他在哪儿?他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情?!他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