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起到了效果,她果然抬起了一直低着的脑袋,向他看去。
他一边的嘴角扬起,这次不是不屑而是高兴。他对她招了招手说:“出来!”
她看着他问了声:“什么事?”
“出来啊!”他说。
“马上要上课了。”她说。
“tmd,你不出来,我去市中了!”
“等等~”见他作势要走,她有些慌,不得不承认,她怕他真的去找萧航的麻烦。她也许可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可她在意萧航,她怕给他惹麻烦。
于是她起身向他走去,她走的很慢,像是边走边等着上课铃声响,等着老师来,她就可以直接回到座位上去。他看了看手表,皱起了眉头,像是嫌她走的慢,两大步跨进教室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出了教室,刚刚走过教职员办公室门口,上课铃声响了,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童晏看见了班主任正捧着书拿着教棒走出来,而且眼神正好也看见了她。她甚至看见了班主任瞪大了眼睛看她,像是要看清那人是不是她童晏。
华一文拽着她的手很有力,不管她如何使劲儿挣脱都是无用的。于是她只能任他拖着她忽略那上课的铃声,一路而去。
她甚至着急的喊:“上课了,你到底要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后的围墙边。
“老师看见了一定会骂我的,我要回去上课了。”
“放心我不让她骂你,就说你不肯来,我非拉你去,让她骂我好了,来!”
围墙下有几块砖头,他轻巧的踩着砖头三两下就跳上了高高的围墙。童晏一直觉得学校的围墙就像是监狱的铁栏,它可以关住人的一生。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是注定要被关一生一世的,她一直都有一种感觉或许她的前世犯了什么大恶之罪,上天没能在前世罚她,于是这一辈子她都必须在牢笼里待着赎前世的罪。所以她自闭,所以她从不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出去玩,家里是一个笼子,学校是另一个笼子,她只能辗转在各个笼子里生活,偶尔看看天上的鸟儿飞,徒然羡慕无比。
华一文跳上围墙伸出手给她,对她说:“来,上来!”
他在怂恿她犯罪,他在让她做逃犯?她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却依旧在鼓舞她:“来啊,你怕什么,一节课不上不会死的,快来啊!”
她抬头望了望蓝色的天,有几只鸟儿飞过,无数次她也想过要飞,可是她怕。而这次,也许他是对的,人生匆匆而过,她也想要偶尔的自由。就算是囚犯,也可以有偶尔的放纵。那一年童晏15岁,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注定了,她再也不是之前的童晏了,她逃的不只是一堂课。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中,新文啦,求蹂躏啊
☆、3
有句话说,偷来的总是美好,因为你会觉得那是白得的。
果然,这偷来的时光让童晏觉得空气都是新的,与平时她呼吸到的统统不一样。
华一文带着她穿过一片厂区,走到一片荒废的小树林里,其实这林子不大,中间有不少树木已经被砍伐随意的丢在一边任其腐朽,可就是这种腐朽的味道都让童晏觉得新鲜。树林间有几个男孩子围坐在一起,中间冒着一缕缕青烟。有食物的香味传来,伴随着阵阵笑声。
直到许淳看见了华一文,他嘴里叼着烟,冲着华一文挥手,还口齿不清的喊:“华哥,华哥来了!”
许淳说着将嘴里的烟丢到地上踩灭,手里拿着一个铁钎串着的两个鸡翅膀,向着他们跑来。童晏看着那胖胖的许淳穿着歪歪扭扭的校服跑过来的时候,不竟笑了。这一刻她才觉得他们和她是一样的,都是同龄的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她这一笑像是一块磁石,吸引住了华一文的眼睛,他傻傻的看着她笑,看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侧脸上,一下子没有回过神。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一直记得那个午后,和那一道阳光。
为了让童晏笑,华一文让胖胖的许淳拿着一串鸡翅膀围着大家来回跑。这不仅把童晏逗乐了,更是让大家全部笑翻。很多年后他们在一起把酒言欢,依旧会说起这天,说起这一次的逃了的那几堂课,说起那天喝的啤酒,抽的烟。
那一天,胖胖的许淳跑的气喘吁吁,他后来一边吃着鸡翅,一边问童晏:“你到底喜欢我们老大,还是~还是喜欢~那个于萧航!”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华一文正在烤鸡翅的手停了一下,一旁的瘦高个子叫秦小川的忍不住打了一下许淳的脑袋,童晏拿着华一文刚递给她的鸡翅脸上的笑容有一秒的僵滞。她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华一文,不得不承认这个被他带着逃出来的下午,值得她回味很久。那天她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改变了一个人,还是一切原本就应该这样。
她说:“我要考市中,你也考吧,到时候你再问我这个问题!”
她的话引起了轩然大坡,对于他们这些不学无术成天混毕业的人来说,混才是最重要的,哪有人让混混去念书的!许淳第一个跳起来说:“老大,她拿你开心呢!”
“是啊是啊,根本不是真心的!”
面对质疑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啃着手里的鸡翅。可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华一文,只见他嘴角微微的上扬,耳边是他的回答,掷地有声:“一言为定!”
其实那个时候,童晏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市中,更不能肯定华一文能不能。但那个午后的承诺却一直留在了他们心里,最后变成了一种执念。
“市中”一个普通人望而却步的地方,他们一个曾经是别人眼里的“白痴”,一个是“留级小混混”,也许许淳的那声“哈”很好的验证了旁人的看法。可对于执着的人来说,他们从来不认为这个世上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天童晏直到放学都没有再回学校,她的书包是华一文让许淳去偷出来的,听说被放在了她班主任办公室。
在等书包的时候,她和华一文坐在离学校不远的小河边看着夕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那天她无比的开心,好像从生下来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即使他们可以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她心中强烈的孤独感不见了,那个一直在午夜萦绕她的梦也不在可怕了。
华一文问她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还问她,为什么那么胆小。其实她也很想问他同样的问题,他怎么那么胆大。他可以做那些在老师看来很忤逆,家长觉得很头疼的事,却不觉得害怕。
他说,他不是胆大,他只是正常,于是轮到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也许因为从小她就常常做恶梦,所以常常醒着都觉得害怕。梦里都是骷髅,人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脸,梦里她必须和骷髅小朋友一起玩儿,明明害怕却一定要玩,因为妈妈让她去的,也因为没有人跟她玩。于是她不知不觉和华一文说了很多话,包括那些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噩梦。
那天华一文告诉她,梦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会变成真的。
然后她告诉他:“我常常梦见自己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所有的墙都离我好远,我在中间,我前面的一座墙上挂着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可我却看不清里面人的脸,然后就莫名的害怕,想找地方躲却发现我根本动不了。这是我所有噩梦里最可怕的,今天我说了,是不是代表它将永远只是个梦!”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在笑的脸庞,不知为什么,让华一文产生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不是因为青春期萌动只是单纯的想给她一个拥抱。他转头看着夕阳,还有夕阳下她微笑的脸,突然觉得这个脆弱的无时不刻都会流眼泪的女孩子活的那么坚强!
就在那时他做了个决定,他决定把这个拥抱留到以后,夕阳下,他对着那泛着金色光芒的美丽的河面说:“那代表它将永远从你的梦里消失,你再也不会梦见它了!”说着,又似乎很想大声喊叫。
于是那个黄昏,华一文站在河岸边,扔掉手里的书包,对着夕阳喊着:“让童晏从此再也不做梦,让她每晚都睡的很香,让她的梦都给我吧,所有的噩梦我来帮他做!”
她看着他傻傻的笑,那天她的心告诉她,华一文其实是个好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大声喊叫真的能驱走梦魇,从那天晚上起,她真的没有再做过噩梦。
夕阳西下,许淳累得气喘吁吁的把书包给她,摇着手说,自己今天真是劳碌命。她笑着说谢谢!这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即使看起来像是一场不应该存在的意外。
拿到了书包,华一文一直送她回到家楼下,回到家,她发现妈妈爸爸似乎都不知道她下午逃课的事情。一切都如常,除了晚上萧航在给她讲题时总是发现她会莫名的笑,奇怪的笑容让萧航产生一种幻觉,今天的童晏非常漂亮,漂亮的让人遐想。
第二天她刚到学校,就被同桌张柳逮住不停的问她昨天下午去哪里了,都做了什么等。她不想说,那是属于她难得美好的一个午后,既然噩梦说出来就会不见,那美梦就让它永远变成一个秘密吧。
那天童晏原本以为班主任会找她谈话,会好好教育她,毕竟她做了一下午的逃兵。可班主任在看到她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个鼓励的笑容。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后来她明白了。
那是课间广播,华一文被校长在广播里点名批评甚至被记大过一次,广播里没有说原因,只说他屡次缺课不听教诲。可她却知道一定是因为她,他以前缺课从来没有被这样处罚过。同学们听到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张柳更是不依不饶的问她关于昨天的事情。可她却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美好的背后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她没有付出,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