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未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
“你到说说,这里说了些什么意思。”
薛蟠跟着老师读的时候,就知道。张先生是借着这些话,教导于他。《四书》、《五经》虽不是全部通透,但薛蟠也都看完背完了。忙收敛心神,道“上述的意思是,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研究后才能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后,才能修养品性;品性修养后,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后,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国家后,天下才能太平”。
张先生点了点头,道“蟠儿,你与我学习有四年有余,你天资聪敏,但天资聪敏者吾亦不知见过凡几,但你有一点难能可贵,就是愿意花苦功去学习,态度之诚恳,心智之坚定,才是我愿意收你为徒的首要条件。”
见薛蟠若有所思,又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所经历的挫折也好、浮华也罢,但只有心智坚定,目标明确的人才能有所得,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一“专”字。”顿了顿,道“别看字简单,其意却不是那么好做到的。学问也好,为人处事也好,但只一“专”字。不被旁骛所扰,不被虚妄所诱,专心一意,才能有所成就。”
就如现在,做学问时,就应该把外面的烦恼忘记,专心而为,在外处事时,又要忘记旁的,专心做事,才都能有所得。若须获得,先注重行品。该走的会走,该来的会来。乌鸦的黑不在于我们看了它是难看,兴许白鸟也希望自己的羽毛是黑。如若沉船之事已经发生,那么再担心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泰然处之。
想到这里,薛蟠心里豁然开朗起来,看向张老师,知老师在点拨于他,心里亦十分感激。躬身道:“弟子谢老师教诲。”
点头含笑,张先生亦高兴于薛蟠的聪慧,不拘泥于陈腐,心胸开阔豁达。
看着日正当中,“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交二十篇字帖,赋诗两首,策论一篇。”
站起身来,薛蟠道“是”,想到下午要和海师傅出城去射箭遛马,便问道:“前次,老师说多味斋的酱驴肉问道极好,下午要和海师傅出城,不知老师是否要带点回来?”
张先生笑了,他除做学问,品茶书法外,最好的就是这一口,便说道:“你若方便,便带些回来,还有~~”
不待老师说完,道:“还有一坛子花雕酒,学生醒得。”相处了这些年,张先生的嗜好,薛蟠还是知道的。
见老师点头,薛蟠方退了出去。
想是想通了很多事情,薛蟠觉得格外的清爽,心情开阔了许多,连日来的郁结俱消。如果说海正海师傅是教导他身体保命之法的老师,那么张先生就是教导他为人处事的老师。真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见着薛蟠心情极好,三儿也是松了口气。虽薛蟠平日里待人甚是和气,也不打骂下人,但生起气来总有股子威严,平待地空气也紧张了几分。况跟着这样的主子,不打不骂,也甚是照顾下人,三儿也是真心地待主子好,现今主子闷闷不乐,怎不让三儿难受担心,今儿见好了,心里亦是欢喜。
见薛蟠出了来,三儿等一纵小厮忙躬身道:“爷”。
拥着小厮们一路到了内门,“你们都散了吧,都吃饱了,等会子去城外,可别丢了爷的脸面。我们也比比,可不许像上次那般故意让我。”
小厮们都应了,笑了一会子方散了,各去吃饭不提。
薛蟠心情好,走路也轻快许多,脸上也带着笑,一路走来,丫头媳妇子向他行礼,也变得羞答答的起来。当然,薛蟠是不在意此的,人长的好看,就让她们看好了,如若是原著中的那薛蟠的脸,他自个儿还接受不了呢,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待到了“知明院”,早在那里候着的昭雪忙迎了上来,“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边说,便跟着薛蟠进了里屋,和倩雪一起伺候他换了便服,吩咐丫头婆子摆了饭。
薛蟠待换了衣,洗漱净了手,方说道:“等会子要出城去遛马,把我的骑马装拿出来,再带些果子什么。”
倩雪见薛蟠心情不错,不像前几日的阴郁,说道“早准备好了,东西一会子我交给三儿。我们知道爷骑术好,但还是仔细些方好。”
知道倩雪她们是关系自己,也不嫌她们扫兴,点头应了。
薛蟠是喜欢这样有人关心照顾的感觉的,这也是他一直严以律己的动力。毕竟在现代,他一直是一个懒散的人,没有什么人要求他做什么,没有什么人对他投以期望。而在现在,在这里,他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想守护的人,也有想要守护他的人。对这些丫头而言,无论是否被薛蟠收入房中,薛蟠都是她们的依靠,既是他日嫁了人,也毕竟是伺候过主子的人,身份也自比旁人不同。
贾敏之死
扬州 林府
“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在历史上就是著名的开放城市,又处江南重镇,自是经济发达,人口繁多,文化荟萃。
此时又是一年春三月,扬州烟雨蒙蒙,琼花盛开,花香扑鼻,惹得各地游人纷纷敢来游玩赏花,好一派盛世景象。
但这样好的时节,却没有感染到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府邸,无论是府里的下人,还是来往走过的百姓,心里都压上了阴云。原来,这林夫人自小儿死后,身体每况愈下,最近更是卧床不起,请了无数名医,喝了无数的汤药,都不见效。只能凭着人参吊着命罢了。
忽一日,林夫人贾氏居然进了一碗粥,半块糕点,气色也比昨日要好一些,林如海见了甚是高兴,但又深怕是回光返照,所以半步也不曾离开贾敏,还搀扶着她在廊上走了走。
想是贾敏觉得累了,坐在丫头搬过来的摇椅上,看着转晴了的天空,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阵阵花香,神思怅然。
转头看着林如海,鬓已霜白,面色苍白,神色之间,掩不住的疲惫。贾敏很是愧疚。自嫁与林家为妇,有一十六年余,却只为林如海生得一女,现如今,身体宿疾,自觉时日无多,却没有一男可承继林家香火,如何不愧对林家列祖列宗,愧对林如海。
贾敏深知,一旦她故去,以他们两的情深意厚,林如海也是断不会续弦,而林如海又年过而立,以后子嗣怕是更加艰难。
“老爷,你我夫妻一场,现已一十六年,恩爱异常,可是,妾身却只为老爷诞下一女,好不容易得了个哥儿,又没了,妾身愧对老爷”,说到此,贾敏已经泪流满面。
与贾敏夫妻多年,林如海又怎会不知道贾敏的心病在哪里,可是子息艰难亦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况且林如海对贾敏情深一片,夫妻恩爱,又怎么会怪她。
“敏儿,你我夫妻命里注定没有儿子,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我们还有黛玉,她虽是女儿身,但文采聪慧,却是男子也比不得的。你且放宽心才是,你现如此,岂不是伤我的心,还让玉儿也为你劳神。”
见林如海如此,贾敏更加难过,“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想是也好不了了。只是,玉儿还如此年幼,如若我不在,她可如何是好。”
“你的身体哪就这样艰难了,亦不过是你整日胡思乱想所致,吃了大夫的药,现天气又好,很快就好的。”
这日里,看医吃药,不知凡几,贾敏明白,如若能看好,哪还需要找这么多大夫来呢。
“老爷不用用这话安慰于我,我岂会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最近几日,我常梦见哥儿在叫我,他要我去陪他呢。”用帕子擦干眼泪,贾敏接着说:“老爷,如若我去了,玉儿就全赖你照顾了。以后,我也不求她有多大的荣华富贵,只求老爷给玉儿找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才好。可惜,我见不到这日了。”
贾敏此话,说得林如海亦流下泪来,“敏儿休得胡说,你我夫妻,你怎好弃我而去,你不记得新婚之时,你说要和我白头偕老,你说过永不相离,你怎么能说此话,怎么能……”。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爷……”,见林如海如此,贾敏亦是心酸不已,她何尝想弃他们而去,只是心病不除,身病难医,亦回天无力。
“老爷,玉儿呢,我要见她”,贾敏感觉自己今日不比往常,似清醒许多,身体也不再沉重,像是要燃尽最后的精力一般,自是要把后事料理清楚,怕以后来不及。
不久,王嬷嬷携了林黛玉而来。林黛玉虽只有六岁,但从小早慧,自弟弟去世后,更已经懂得生老病死。如今母亲的病日益沉重,她亦是担心,亦是伤心害怕,五味陈杂。
方走到贾敏跟前,就见父亲、母亲眼眶通红,院子里丫头婆子亦是面露伤心,黛玉隐有不好的预感。
忙收敛心神,给父亲母亲请了安。
伸出已经枯槁的手,贾敏道“玉儿,过来,到娘这边来。”
待到了贾敏的跟前,握住贾敏的双手,林黛玉心;乱如麻,眼泪不由地就掉了下来。
见女儿如此,贾敏伸手为黛玉拭泪,道:“玉儿,你自幼聪慧,甚少让娘操心,只是,你身体一直不好,要好生将养才是。”见林黛玉点头,才继续说道:“如若娘去了,你要孝顺你的父亲,听你父亲的话。”林黛玉此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黛玉答应了,贾敏方对林如海说:“老爷,我走后,你就去信,让母亲把玉儿接去将养吧。”深深地喘了口气,待晕眩的感觉过去,方继续说道:“听母亲来信说,贾府里几个姑娘都是养在母亲跟前,年岁又和玉儿差不多,玉儿去了也好有个伴。”
见贾敏气息微沉,林如海说道:“你且累了,休息一会子再说吧,仔细身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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