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些物事,薛蟠就知道,这都是功夫茶的用品,平日里得闲,薛蟠也泡上一次,看着徐徐蒸腾的水汽,慢慢的挥发出来,每一步骤,都要求心气平和,久了,薛蟠也从中品出些许人生的真谛来,心境也平和不少。说来,这还是受了张先生的影响。
张先生极其优雅的做着各种步骤,边说道:“这功夫茶,要讲究的是这一种泡茶的技法,千人泡茶,又有千种味道。功夫二字,要在水、火、冲三者中求之。 水、火都讲究一个活字,活水活火,是煮茶要诀。《茶经》说:‘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其下。’而《茶经》又说:“山顶泉轻清,山下泉重浊,石中泉清甘,沙中泉清冽,土中泉浑厚,流动者良,负阴者胜,山削泉寡,山秀泉神,溪水无味。”这就已讲究得微乎其微了。”
说话的功夫,张先生的茶已经泡好,自拿了一杯,细细地品起来,薛蟠也拿起一杯,只觉味中苦涩,又带有回甘,水柔和了茶的香味,层层推进,回味无穷,一时,屋中无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子,张先生才又说道:“这泡茶,茶具、炭火、茶、水、冲泡技法等都要齐全方能泡出好茶来,可如若喝的不过是个饥渴的老农,亦或是是个蠢物,那就算再好的茶水,再妙的茶,在他看来,和清水也无异。”
复又看着薛蟠道:“如今,你就好比这已经万事俱备的功夫茶,只待你自己一展才能,把它泡好。之后要看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看有没有欣赏你这杯茶的知音人而已。”
顿了顿,笑着说道:“哈哈,即已如此,你只管去便是,其他岂是你能预测的,又想他干什么?”
薛蟠自看着张先生泡茶开始,心便慢慢地平静下来,复又听得先生所说,倒是彻底静下了心。在现代,什么样的大小考试没见识过,连高考这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都顺利地过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想起今日所为,亦觉得惭愧。
是啊,各种要点,忌讳等,张先生都已经说过,薛蟠还特意模拟过那五场考试的文书规格,况有张先生这么些年来的细心教导,只要拿出了平常心来,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通过,难道仕途就这一条路不成,不过这条最简便,也最能让仕族认可罢了。
已经没有了临来时的紧张忐忑,薛蟠亦有了心情和张先生聊起来。
县衙
刚过了寅时,金陵县衙门口就聚集了来应试的学子,他们都准备了包袱,里面都有足够一天的干粮、衣物取暖、笔墨纸砚等物,有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有自和家仆站在一起的,有正听着父母亲叮嘱的,也刹是热闹。薛蟠自和三儿、总管王忠等站在一起,只听得“薛兄,薛兄。”
见着两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少年朝薛蟠走了过来,见薛蟠迷茫的眼神,忙说道:“薛兄自不认识我们,我们两却有幸在聚贤楼见过薛兄,现冒昧打扰,只不过仰慕薛兄的才华,望不要嫌我们唐突才好。”
原来是曾今一起参加过的会文盛会,薛蟠也笑着像他们一礼道:“那只不过是碰巧罢了,些许小道,哪能登大雅之堂,两位仁兄莫要嫌弃笑话我才是。”
“哈哈,薛兄莫要自谦才好,这四首回文诗,道尽四季的妙处,岂是小道可比。”说着,其中略显年长的公子一拱手,说道:“说到此,我们还未做介绍,在下彭聚星,字云伯”。又指着旁边的公子说道:“这是族弟,彭浚,字映旗。”
薛蟠忙说道:“在下薛蟠,还无字。”
那彭聚星一见就是开朗豪爽之人,而彭浚倒是很是斯文,薛蟠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彭聚星豪爽一笑着说道:“我们也别彭兄薛兄的,听着也怪累,我今二十二,如若不嫌弃,叫我声大哥或是云伯都可。”
薛蟠也笑道:“这样才好,我还无字,今方十五。”复又看向彭浚,彭浚笑着说道:“我只比大哥小两岁,今二十。看来贤弟是我们中最小的,小小年纪就参加童试,可见聪慧。”
薛蟠知道自己不过是仗着穿越而来的优势,别人还不懂上进的时候已经勤奋读书,从无一日懈怠,如果真要算起来,加上在现代的年纪,薛蟠才是他们中最年长的才对,现在却要在此装嫩,薛蟠也着实郁闷。
“那我厚颜就叫一声大哥、二哥,小弟这厢有礼。”薛蟠可不是什么人来攀谈都会如此,不过是见这两人言辞爽利,眼神清澈,又无富家子弟的倨傲,是值得交的朋友而已。
彭聚星哈哈笑道:“好,我今来此考试不过是迫于家父的要求,可如今在此遇到三弟你,才算我今日没白来。”
彭浚看着身后的小厮,睨着彭聚星说道:“大哥还是少说几句,如若此话让伯父知道,还不罚你跪祠堂去。”
彭聚星讪讪的笑了,手扒了扒额头,才说道:“哎,映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耐,从小就对读书没兴趣,还不如武刀弄剑来的有趣。”又转头对薛蟠说道:“倒是你和三弟有希望通过这次的考试,成为秀才。我嘛能过,不过是应付了父亲,没过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而已。”
彭浚摇了摇头,看来对这位堂兄也无可奈何了。
薛蟠在旁听着,见着彭聚星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健壮的身材,确实是武将比文职要适合他。
正说着话,只见县衙大门大开,出来了些许人,其中一人大声喊到,“庚寅年,应天府县试开考,请各位生员进场。”
薛蟠只得和彭氏兄弟告别,并约好等考完以后再相聚,才拿过了三儿递上来的包袱,走进了县衙大门。
匆匆从二月,到四月,再到八月,薛蟠参加了县试的五场考试、府试的三场考试和院试的三场考试,其端正优美圆润的楷体字,优美的文章,条理有据,思路清晰,给考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顺利地得通过考试,以一等第一名的成绩通过成为案首,而通过院试的生员则可以称为秀才了。而彭聚星则是三等第二十三名,险险过关,彭浚则是一等第十八名,亦可见其才华。
薛蟠在通往仕途的道路上向前迈了一步,且开局就得了个好成绩,但可能是和张先生谈过后,薛蟠对此看淡了很多,也能用平和的心态来面对,心境也不断地成长着。
茶楼风波
自从在考场上认识了彭氏兄弟,薛蟠被他俩一张一弛的性情吸引,这一来一往之间,倒是结成了莫逆之交。彭氏兄弟是金陵彭家的子弟,彭家虽不像四大家族一般,威赫一方,但也是当地的大族,其势力亦不可小觑。这彭氏兄弟虽不是彭家嫡系,但好在有能干的父亲,亦是有脸面的少爷主子。
彭氏兄弟起初和薛蟠结交,不过是见其在聚贤楼时文采风流,人又是俊美,可这些时日以来,他们见薛蟠没有豪门大家子弟的倨傲,文采又好,人也是实诚,话虽不多,但句句点到点子上,只要被他认可的人,都是极真诚的,所以也真心的结交起来。
且说往日里都是彭氏兄弟上门找薛蟠,与他切磋武艺,吟诗作赋,好不快活,可彭聚星是个跳脱的性子,哪能次次都如此。彭父听说他和薛蟠结交,且都与他读书习文,薛蟠又是薛府现在的掌权人,人又周正,倒是很放心,也不再管制他出门与之结交。
看着薛蟠和彭浚在那里下棋,可彭聚星对棋没甚兴趣,看了半天,也觉得无聊的紧,嘴上也直嚷嚷着。
“我说二弟、三弟,别整天在这坐着,岂不是真的变成了书呆子了。”
见着彭聚星在旁不停的转来转去,也影响他们俩,薛蟠只好放下棋子,笑着说道:“如若听着大哥此言,那天下的读书人,书呆子也太多了。”
见着薛蟠终于肯理他,彭聚星忙凑了过去,揽着薛蟠的肩膀说道:“我们整日在家也甚是无聊,岂不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况今日天气又如此的好,我们在这不是白白荒废了这美好风光。”
说着又道:“三弟,我见你平日里除了去商号,也不甚出门,这怎么好,不如大哥我今日就带你出去,见识一下金陵的风光。”
彭浚在旁听了,哈哈笑了起来,“三弟别听大哥的,他啊不过是馋虫出来了,正掂记着千里香的美酒呢。你可别被他诓了出去,待会子他像上次一样撒酒疯,连累我们丢脸。”
薛蟠也知道,彭聚星好酒如命,什么样的酒也逃不出他的鼻子,薛家好多名酒不就进了他的肚子,如今薛蟠还心疼呢。薛蟠虽不甚爱酒,但有时为应酬需要也喝些,但薛家的名酒,是历代祖宗积攒下来的,有钱也买不到,却被这个酒虫盯上了,薛蟠能不心疼嘛。
彭聚星听了此话,忙保证道:“我是想着酒,但这次决不多喝,否则父亲也不会放过我。”为了他上次的事,还被父亲罚跪在祠堂里,还禁足半月,不准他喝酒,那段时间,真正是愁刹他了。
“好二弟,好三弟,我们还是出去逛逛吧。”
薛蟠和彭浚相视一笑,对着彭聚星这软磨硬泡,他俩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他,否则还指不定被他闹到什么时候,
彭聚星见二人答应了,忙站了起来,拉着两人就往外走,嘴边还说道:“快点,我的酒虫都冒出来了。”
薛蟠虽表现的无奈,其实心来还是喜欢彭聚星这样的性格,至少不用让人去猜他的意思,好相处的很。这不要以为彭聚星没有脑子,在大族中生活的人,哪个又真正是愚蠢的呢,不过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无所顾忌而已,这是很难能可贵的,薛蟠现也只在他们两人面前才没有那么疏远而已。
还好有薛蟠和彭浚盯着,总算只是让彭聚星过了酒瘾,就被拉了出来,三人和小厮数人,在街上随意的逛着。三人都是青年才俊,又打扮的富贵,特别是薛蟠,人又长得俊俏,不时引来些小媳妇大姑娘的媚眼,薛蟠在自己家里就见惯了的,倒也没什么,彭聚星大大咧咧的性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