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恤低眉沉思,心中感叹自己的太子大哥还不是那么玩世不恭,也知道关心时政,结果赵伯鲁下面的话几乎让他吐血。
“他们如果逃到齐国多好,我肯定跟过去,才不跟你推三阻四的,也不至于惹的爹生气,齐国美女那么多,听说管仲当初为了富足国库,在齐国开了许多妓院。”他嘻嘻的笑了起来,两眼弯弯,仿佛在想些好事。
赵无恤连连摇头,转头看向其他的地方。
弥府
姬午坐在院中,捧着一杯清茶,等着弥子瑕的归来。小厮推开门,缓推轮椅入房中,静静退下。
“大王,赵氏是不是要发兵朝歌?”弥子瑕问道。
“是。”姬午答道。
弥子瑕短暂沉吟,面色闪过一丝挣扎,突然再道:“大王,我想要随军出征。”
姬午愕然,他好不容易才从卫国出来,怎么又要回去?
“大王,我逃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在卫国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而且臣的一位好友,尚不知道臣还在人世,他定是为臣伤心的,臣理应告知一声。”
“什么好友,子瑕这么在乎?”姬午笑问道。
“至交好友。”弥子瑕唇边溢出一抹难得的真心笑容,与他平时的礼貌淡笑不同。
姬午望着那笑容,眸眼微微眯起,唇角笑容却不变:“既然是至交好友确实应该告知,可是子瑕你现在身份特殊,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再入卫国,太过凶险。”
弥子瑕沉默,姬午也沉默的望着他,然后终是一叹:“我会安排你进赵军中,不过你的身份不宜暴露,只是以赵氏的随军参谋身份出征,还有……”他短暂停顿,然后肯定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
过了几天,晋阳城发兵朝歌,赵氏一族都斗志昂扬,赵鞅威风八面的站在车骑上,早已成竹在胸。赵无恤骑着马跟在他身后,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回头。
他身旁的最受赵鞅器重的家臣赵子卿终于受不住赵无恤,随着赵无恤的目光回头望去,四五排的骑兵后有一辆马车,车上是一坐的端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此等异样,在赵军中格外显眼。
“子卿,他是谁?怎么从来没有在赵氏见过?”赵无恤疑惑的向子卿问道。
“好像是赵氏偏远一族的亲戚,最近才回到赵氏本族。”子卿道。
“他既然残疾了,爹怎么还要他出征?”赵无恤为赵鞅的无情皱眉,本能的同情那个在茶馆一面之缘的人。
子卿也微皱眉,以他对赵鞅的了解,虽然严厉,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残疾的人上战场。
“好了,别看了。被你爹看到你这么三心二意,好不容易建起的好感又没了。”子卿没空去管一个外人,对赵无恤严厉道。
赵无恤眸眼一闪而过低哀,依言回头,再也没有回头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管仲真的开了许多妓院,而且只是为了填补国库~~齐国这方面非常发达,也非常开放~~在齐国,妓院可是国有企业,还是占国家收入不小的比例,牛逼吧~~春秋战国人,都很牛逼的~~以后慢慢跟大家讲~~其实我们的赵鞅同志,也很牛逼~~这个大家以后就知道了~~
☆、通信
当夜赵军驻扎在晋国边境,夜风习习,主帐一盏青灯明灭不熄,几个主将正在讨论应敌之策。突然外面传来咕噜咕噜的轮子的滚动的声音,众人抬头,正好见到一只清润的手撩开帐帘,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
弥子瑕向身后小厮点了点头,那小厮就退了出去,弥子瑕自己扶着滚轮就向帐中众人聚集的地方靠近。
赵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视众人的疑惑,继续开始刚才的讨论:“卫国既然收留了范氏和中行氏,就不会袖手旁观,此番出兵要小心卫国的偷袭。”
“我们要不要插几个细作进入卫国?”一个参谋提议。
赵鞅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弥子瑕,皱眉道:“大王那场细作的谋算,有哪个细作回来了?派人注意卫国大军的异动就行,既然是战场上,那些小伎俩用了也没有多大用处。”
赵鞅骨子是对姬午的计划嗤之以鼻的,而真不出他所料,那场谋算,晋国输的底朝天,还差点连根据地都熟没了。
“众卿还有何异议?”赵鞅问着众人,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四下无声,赵鞅向众人挥手,众人拱手告退,走的时候特别看了一眼一直镇静安坐的弥子瑕,弥子瑕扶着轮椅,动作缓慢的转身,赵无恤走到他身后,帮他推起轮椅。
“你帐子在哪?”赵无恤好心问道。
“不用了,我的小厮就在不远处。”弥子瑕向远方一个人影指了指。
“那我推你过去。”赵无恤道。
弥子瑕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赵温茂。”
赵无恤将轮椅交给小厮,弥子瑕转头道谢,就又远去。
第二天,赵军深入卫国,与范氏和中行氏驻扎地相对峙。两军交战,一时电火雷鸣,乌云密布,整个天边都是锵锵的血色。
这场战打了许久,双方一直有胜有败,难分高下。
赵鞅以为会很快会结束的战争一直拖到了冬季,赵军来的时候,就轻车简便,现在这种时候,战士们的都裹着衣衫瑟瑟发抖的站在外面,晋国路途遥远,送辎重的仍然在路上,而对面范氏和中行氏早早的穿起了棉衣,吃着热腾腾的伙食。
赵鞅看着对面冉冉升起的炊烟,眉头皱的紧紧的,范氏和中行氏残兵败将打了这么长时间,要是背后没有人相助,鬼才相信!
可是,他们要如何才能截了那背后相助之人,将范氏和中行氏一举打败?
赵鞅召集了将士商讨,他没有叫弥子瑕,可是弥子瑕每次都会不请自去,每次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什么话都不说,赵鞅虽微有不豫,却也没有说什么。
“家主,我们的人一直注视卫国的异动,卫国根本没有发兵,范氏和中行氏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马?”一个参谋奇怪问道。
赵鞅也在为此事困惑,难道除了卫国还有其他国家相助?那事情就麻烦了,他们深入卫国,对卫国并不熟悉,如何知晓他国的援助路线?我方在明,敌方在暗,暗箭难防,别到时候赵军竟然败了。
帐篷中传来爆烛的兹兹声音,突然有一个陌生的插入:“卫国和齐国交好,不如派人观察齐国?”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说话的人,弥子瑕面色平淡,继续道:“我有一个好友在卫国当官,我可以再向他打探一下。”
赵鞅目光微凝,点头。
商讨结束,众人退去,外面的寒风吹来,弥子瑕身上单薄的衣服吹的鼓鼓作响,膝盖处钻心的痛,弥子瑕不自觉的握紧了膝盖,突然身侧冒出一个人,膝盖上多了一件白狐裘衣。
赵无恤对他笑了一下,就快步离去。弥子瑕愕然,小厮没有看到那一幕,只是尽职的推起轮椅向帐中走去。
帐中,仍然是冰冷的,不似赵鞅的帐中生着炭火,只有一件裘衣能够抵御寒冷,他磨着已经冰冻的墨,指骨青紫的握住笔,在白色绸绢上寄书。
“把这封信送到卫国大夫公子朝手中。”弥子瑕将绸绢交给身旁小厮。
小厮点头应道。
卫国
公子朝醉意熏熏的从一处酒楼走出,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的提着酒壶,酒水一半撒到他身上,一半落到了地上,他浑然不知,只是眨着迷茫的眼望着四周,然后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才终于看清方向。
“扑通”一声,他在自家府邸的台阶上摔了下来,额头重重的撞倒了台阶上,一时头晕眼花,火星四冒。
这时,门开了,管家看到是自家主子,赶忙扶起,公子朝却甩开了他的手,一摇一晃的再次踏上台阶,身后管家看的胆战心惊,就怕家主一步小心又跌了下去。
“家主,今天早上有一个人送了一份信给你。”等到公子朝终于进了府邸,管家关上门,才想起今天早上一个人千叮呤万嘱咐的事。
“森么信?”公子朝口齿不清,倚在门上看着他。
管家从怀中取出信,公子朝接过,上面只有两个大字,模模糊糊的在公子朝眼前晃,他烦心的将信递给管家:“你念。”
“孙……这个字是念宾吗?”管家盯着那第二个字困惑。
“不就是两个字,怎么这么多字?”公子朝嘟囔抬眼,难道他醉的连几个字都看不清了?
“家主,这个字我不认识……”管家老脸尴尬。
“怎么写的?”公子朝随意的换了一个姿势倚在门上,杏眼微眯,将睡未睡。
“月字旁加一个宾。”管家赶忙道。
“月字旁加一个宾……”公子朝呢喃,突然醉意大醒:“膑!孙膑!”
他一把抢过那绸绢,绸绢上清楚的正是“孙膑”二字!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孙膑这个人,除了弥子瑕……
公子朝突然转身发疯般的紧紧抓住管家的手,急道:“送信的人呢?送信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公子朝萌萌哒~~
☆、久别重逢
管家惊楞当场,呐呐道:“今天早上就走了……”
公子朝陡然放手,一阵失望,盯着那白色绸绢,眼眶瞬间红了。
管家不明所以,怔怔的出口:“那人说过几天会再过来的……”
公子朝又猛然抬头,满眼委屈变得凌厉,咆哮道:“你说话不能全部说完?!”
整个府邸都似乎在晃动,管家耳鸣的一下子面前全黑,眨着迷茫的眼,不知所措。
公子朝懒的再理他,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进了屋中,突然屋中又传来哼唱的声音。管家再是迷惑,前几天猛喝酒,一副把自己灌醉的趋势,谁劝都没用,现在又一会咆哮,一会唱歌,最近家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几天,公子朝就在府中,那儿也不去,养养花养养草,心情一百八十度转变,府中的一众人等皆是惊呆,前几天还颓废的胡子渣渣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风度翩翩?
一辆马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