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一听,火撞顶梁,说道:“我正要去会他们,请元帅下令!”
建成和元吉互相递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狡黠地笑了一笑,建成说:“罗先锋,你的病体尚未复原,还是让别人出战为好。”
建成知道罗成刚愎自用,故意用这番话语激将他,引他往绝路上走。
罗成自以为是,根本没考虑这些,说道:“关外苏定方、杜定方如此嚣张,杀了罗安和牛将军,此仇怎可不报?请元帅下令,我今天一定出战!”
建成一看罗成上了圈套,便进一步激将:“罗先锋,你要知道,罗安不听本帅相劝,结果搭上性命。本帅既然不叫你去,你应当听令。不然,你带病出关,一旦胜不了敌人,反让敌人攻进城来,如何是好?”
“请二位元帅放心,我到关外去取苏定方、杜定方的人头,易如反掌。”
建成连忙追问道:“你若做不到呢?”
罗成报仇心切,随口答道:“情愿输我项上人头!”
实际上,建成步步紧逼的目的就在于此。他听了罗成这句话,心中十分高兴。为把事情办得更牢靠,他又逼进一步:“好!要知道军中无戏言,空口无凭,必须立下军令状。”
罗成说:“那有何难?”
这就是罗成骄傲失策的地方。他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只图报仇,不留后路。根本没想建成在逼他往死路上走。
罗成写下军令状,递了上去。两旁的将士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建成、元吉暗暗欣喜。建成当即下令给罗成点了五百兵马。
罗成刚走出帅府,罗春走上来劝道:“少王爷,您可不能上阵哪!病了半月,身体还很虚弱,如果出兵,定是凶多吉少;再说,苏定方、杜定方武艺高强,万一少王爷有个好歹,别忘了家中还有老王妃、少王妃和怀抱的公子。少王爷,这些您都想过没有?”罗春说着说着,热泪流了下来。
罗成不以为然:“罗春,我刚才讨令时,给建成、元吉立下军令状,定要取苏定方、杜定方的项上人头。我父、罗安之仇,我能不报吗?不要为我担心,跟我上阵吧。”
罗春无奈,只好同罗成一同出兵。他们刚出关,建成、元吉与马伯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登上城楼观战。
罗成命罗春和五百儿郎压住阵脚,自己一马当先,冲到阵前。
苏定方、杜定方正在讨阵,忽见紫荆关城门大开,唐军拉开一字长蛇阵,前边马上之人正是罗成。苏定方让杜定方压住后队,他催马亲自上阵。
罗成一见苏定方,眼就红了,一句话没说,拧枪就刺。苏定方一看枪来得快而猛,急忙抡起金丝大环刀架住五钩神飞亮银枪,说:“罗成,先别着急动手。我问你,这半月为何不出兵?”
罗成怒道:“休得多问,今天要为我的父亲和家人罗安报仇!”说完抽枪一抖,又刺向苏定方。
苏定方带马闪开:“罗成,你的家人死了,怨他自己,也怨你!”
“此话怎讲?”
“他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能人背后还有能人,把我们后汉众将官,全不看在眼里。这不怨他吗?你不上阵,却叫你的家人出马,这不怨你吗?”
罗成冷笑一声:“我的家人上阵,我并不知晓。我如知道,决不会让他上阵!”
“你不知道?真是笑话!”
“我病在床上,确实不知。若不是有病,早就取你们的首级来了!”
苏定方这才明白,原来罗成病了:“罗将军,恕我不知你病在床上。要知你有病,我绝不来讨战。如今既然知道了,好,咱们不打了,你回去养病吧。从今天起,你我双方可以罢兵不战。等你痊愈之后,你我再决一胜负。”
罗成勃然大怒:“苏定方,现在你家越国公已经好了,你休要假仁义,假慈悲。实话相告,今天就是为取你项上人头而来!”说着,又刺一枪。
苏定方挥刀把枪磕开,知道不战不行了,说道:“罗成,既然如此,恕我不恭了。”
苏定方舞动金丝大环刀,迎战罗成。这口刀光闪闪,冷森森,刀背厚,刀刃薄,斩龙龙断爪,斩虎虎折腰。苏定方刀法超群,门路出奇,忽而金龙张口,忽而白鹤抖翅,忽而海底捞月,真是变化多端,一刀快似一刀。
罗成的那条五钩神飞亮银枪,杯口粗,丈六长,枪尖之下龙口张,五把钢钩缨下藏。罗成的枪法更是玄妙,前扎银龙摆尾横地扫,后扎白虎猛回首,左扎金鸡乱点头,右扎怪蟒绕身走;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二人厮杀在一起,一个要报父仇,一个要夺大唐江山。罗成拿出全身的本领,苏定方使出他所有的招法,大战二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苏定方暗暗称赞罗成,罗成也暗夸苏定方。其实,罗成要是没有得病,肯定能胜苏定方。
二人战到黄昏时分,后汉的后阵鸣锣了。苏定方听到锣响,冲罗成大喊一声:“时间不早,我要收兵回营了,明日再见。”说完,拨马收兵。
罗成带领五百军民紧跟追杀上去,怎奈敌人弓箭手开弓放箭,把守营门,要想冲杀进去,比登天还难。
罗春说:“少王爷,咱们收兵回关吧。”
罗成说:“我今天在帅堂上立下军令状,要拿下苏定方、杜定方的人头,可现在连一个人的人头都未能取下,这样回关,恐怕那两个奸王要怪罪于我。”
“不会的。一来您是带病出征,二来是苏定方先收兵,也算他打了败仗。少王爷出战获胜,立了一功,他们怎么还能怪罪呢?”
罗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嗐,事到如今,即使怪罪,也得回关呀!”
罗成和罗春进关来到帅府,请人通报元帅。建成吩咐:“传罗先锋!”
罗成独自来到帅堂上,拜见二位元帅。今天的战况,二奸王在城楼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建成挖苦地说道:“罗先锋,今日一战,拿下苏定方、杜定方的人头了吧!”
罗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看来这两个奸贼心怀不善,要报我那日冲散他们酒色贪欢之仇!”忍气吞声地说道:“我今日出兵与苏定方一直战到天黑,他收兵败回营内,我追赶不及,只好收兵回关,明天再战。”
建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喝道:“军中无戏言,王法无情,来人,把罗成推出去斩首!”
左右亲兵立时上前,罗成被五花大绑,推出帅府,押上断头台。
罗春跑上去抱住罗成哭道:“少王爷,想不到您落得如此下场呀!”
“罗春,别往下讲了,我为父为罗安报仇未成,死而无怨!”
“少王爷,你死得可真冤哪!”
“现在我浑身是嘴,也难以申诉了。我只求你,等我死后把我尸体送回历城,并转告我表兄秦琼,替我孝敬老母;再拜托他替我照料我那妻子和苦命的孩子;最后告诉我表兄,一定捉拿建成、元吉、苏定方、杜定方,为我报仇雪恨。我在九泉之下,也不忘他的大恩大德!”
大丈夫难掉伤心泪,罗成说到这里,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滴滴答答落了下来,湿透衣衫。
过了片刻,罗成又说:“建成、元吉仗势欺人,公报私仇,我罗成如同大鹏却难以展翅飞腾,遗恨终身。罗春,我们永别了,你要多多保重呀!”
这时,罗春已经哭成泪人一般,抽泣着说:“少王爷,我豁出性命去找二位千岁讲情说理,如救不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呢?”
罗春说完,起身就要走。罗成喊道:“罗春,你站住,千万去不得,他们正要抓你的错杀掉你呢!如果你有三长两短,谁把我这屈死的罗成送往历城!”
两旁围观的老百姓和法场上的军兵看此情景,无不伤心落泪。
嗵!第一声追魂炮响了。
此时,帅堂上人声鼎沸,齐声大喊:“刀下留人哪!”
建成、元吉往下一看,众将跪下一大片,一个个苦苦哀求:请二位元帅恩放罗先锋,虽然他没取下敌将的首级,可毕竟是得胜回关。再说,他已斩过敌军四员大将,可以将功折罪。请二位元帅以大唐江山为重,网开一面。如果二位元帅杀了罗先锋,恐怕紫荆关难保!
马伯良见此情景,急忙走到建成、元吉身边,嘀咕了几句,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个奸王听得清。他说:“二位元帅,现在不能杀罗成,一来怕惹怒众将,反了帅堂;二来目前敌兵未退,可暂时放他,用他这条枪杀退敌兵。待以后找个机会,抓他个罪名,再杀不迟。”
两个奸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建成对众将说道:“众将快快平身。既然众将如此求情,本帅念他过去有功,就饶他一命!”接着,又下令把罗成放回来。
众将叩头谢过元帅。
工夫不大,罗成走进帅堂叩见元帅,说:“多谢元帅不斩之恩。”
“唗!非是本帅不斩,乃是众将为你苦苦求情,才饶你一死。死罪放过,活罪难免。来人,把罗成拉下去,重打四十军棍!”
罗成被掌刑兵推到堂下,打了四十军棍。
按说,凭罗成这个岁数,这身武艺,打四十军棍并不算什么。可他病刚好,更主要的是那些掌刑人全是建成、元吉的心腹,他们下手重,所以把罗成打得皮开肉绽。罗成咬紧牙关,一声不响。打完后被拉上帅堂。
建成得意洋洋,说道:“罗成,打你屈不屈?”
罗成知道这两个奸王的狠毒,如果说“屈”,准会再挨四十军棍,只好忍气吞声地说:“不屈。”
“既然不屈,回去休息吧!”
有人把罗成扶下帅堂,罗春急忙跑过来,一看,当时吓得目瞪口呆,抢步上前搀扶罗成:“少王爷,这是为何?”
罗成说:“不要多问,回府去吧!”
罗成骑马可骑不了啦,罗春叫人拉着罗成的马,他把罗成搀回府中,急忙请来军中大夫调治,又敷药,又吃药,总算疼痛减轻了一些。
大夫走后,罗春叫人给罗成准备了好饭菜。
罗成本来吃不下去,可是,为了恢复体力,只得勉强吃。
他看罗春在一旁流泪,便说:“罗春,别哭了。只要我不死,总会有出气的那一天。快吃呀,你若不吃,我也不吃了。”
这一夜,罗成怎么也睡不着,一是棍伤疼痛难忍,一是心中怨气难消。
第二天一早,罗春又给罗成准备好吃的。罗成面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