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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着双手,忻欣接过了那一只“绣花鞋”——廉价的黑布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歪七扭八的各色丝线。估计原意是想绣一条龙,但完工时,绣在鞋面上的,却是一只四脚蛇。
“原本是一双的,”陆蓓蓓害羞地又拿出了一只绣有麻雀图案的布鞋,“这只就我自己珍藏了。”她紧紧地把那另一只鞋攒在手里,仿佛生怕别人抢了去一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忻欣不得不坐在椅子上,聆听陆蓓蓓娓娓道出她是如何机缘巧合地得到这双鞋,又如何费劲心思、绞尽脑汁的想出这“绝配”的图案,并历经千辛万苦的完成这项伟大的“爱心”工程,她甚至还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寻找刺绣那对“四脚蛇与麻雀”时留下的小针眼。
终于,在忻欣和满月一人一猫连打的几十个呵欠下,陆蓓蓓才算识相地住了嘴。
“我们熄灯睡觉吧!”她主动提出道。
——终于解放了!忻欣疲惫地往自己的上铺爬去。
“忻欣,你能不能再替我对阿洛说四个字?”
“什么?”已经是最后一格楼梯,马上就可以上床了。
“我喜欢你!”
又是“咣当”一声。
这回,忻欣从床上摔下来了。
“谁到这儿来了,打扰我美好的梦!凡人看不见我,让我听听他们的谈话。”
矫情做作的声音从体操馆内响起。
——话剧《F大新版仲夏夜之梦》第一次排练开始了!
蓝嘉洛:我不爱你,所以别跟着我。秦玉郎和美丽的吕美萍在哪里?我要把秦玉郎杀死,但我的命却悬在吕美萍的手里。滚开!不许再跟着我。
忻欣巴不得蓝嘉洛说这句话:“哼,谁要跟着你。既然你都对我用了粗鲁的‘滚’字,那我就‘滚’好了。”她开始向门口走去,“小强,我们走。”
“你的台词不是这么写的!”蓝嘉洛一把抓住了忻欣,“喂,你要到哪里去?”
“快放手!”忻欣大力地拍着竟然敢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你昨天回去没有看剧本吗?”
“我才不看这么无聊的东西!”
“那你去干嘛了?打架?”蓝嘉洛看着忻欣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轻轻地问道。
忻欣一愣——干吗?弄得就像他真的很关心她似的——不行,不能上了他的当!她的这些伤还不是拜他所赐?
倔强地一甩头,“要你管!”忻欣说道。
“哼,那么没有品味还演女主角。”女一号的B角梅丽莎不屑地说道,“部长的本子写得多美啊,就像安徒生的童话。”
自从知道忻欣成为了女主角,而自己不过是她的“替补队员”那天起,梅丽莎就做了一个名叫“忻欣”的小布人,每天用针扎。没想到,那么快就看到自己诅咒对象有些受伤的模样了,看来,这些从奶奶辈传下来的巫术还是很有些道理的!
“剧本是很美!”忻欣“温柔”地对梅丽莎说道,“不过,那是莎士比亚写的。”
“那你应该是知道剧情的啰。”蓝嘉洛松开了手。
不知为什么,忻欣忽然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的那一丝失望,“但是台词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她别开了头。
“你的剧本呢?”
“送人了。”
“谁?”
“……”
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幕出现在忻欣眼前,让她不由得一阵头痛。
“忻欣,你是不是有剧本啊?”还没睁开眼,就有一个声音在她床头响起。
“什么……剧本啊?”忻欣还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
“就是你要演的那个剧本啊!”
“放在我的写字台上呢!”
“送给我可以吗?”
“干嘛?”忻欣总算渐渐清醒过来了,“我下午要用的。”
“给我吧,忻欣,求你了,我用巧克力和你换。”
“老一套,也该变变花样了吧。”——当然这句话忻欣并没有说出来。
“你要了做什么呢?”
“我要把他们一页一页的撕下来。”
“黛玉葬花?”
“不是,我要把他们一页一页的裱起来,放进镜框,挂在墙上。”
忻欣再度差一点从床上摔下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像吗?”陆蓓蓓圆圆的脸上写着“认真”。
有一首歌的名字叫《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忻欣忽然有一股冲动想写个续篇,叫做《执着的女人最可怕》。
看着陆蓓蓓渐有杀气的脸,忻欣最后还是乖乖地交上了剧本。
“谢谢!”蓓蓓兴高采烈的接过剧本,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枕头的最下面。
看着因为那叠复印件而变得幸福无比的陆蓓蓓,忻欣有种预感——也许,她的苦难就要从此开始了。
“你梦游啊。”
“你才梦游。”
“现在我们继续坐排,下面是你的台词了。”
“继续排练可以,但我要求把你台词里的‘滚开’去掉。”忻欣对蓝嘉洛说道。
“OK,好的。”蓝嘉洛马上答应,“那你请继续吧。”
忻欣:是你吸引了我,你这硬心肠的家伙。自始至终,你就像是磁铁的另一头,你在哪里,我就会向着那个方向而去!(外加两声干呕。)
蓝嘉洛:是我引诱你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忻欣:可是我没看见你就心痛。(简直叫人读不下去!)
“你好像漏了一段台词吧。”蓝嘉洛看着剧本对忻欣说。
“哦,我把那段删除了。”
“很好,我想知道你究竟删了多少?”
“不多,才四段吧。”
蓝嘉洛对着忻欣看了足有三分钟,而忻欣则装着没看见似地亡顾左右。
“大家休息一下。”蓝嘉洛终于开口了。
“我希望你先看一遍剧本再决定你的行为。”走开前,他对忻欣道。
“哼!”这就是忻欣的回答。
小强及时送上一杯凉水:“大……姐大,你……辛苦了。”
“真是无聊,还要受别人的气。”忻欣仰头一口喝干了水,视线恰好扫过蓝嘉洛和那群女生在一起的场面。
“部长,你演的好好哦!”
“是啊,部长,我觉得真是太精彩了!”
“你一定受过专业训练吧!”
各种阿谀奉承、恶心肉麻的话不绝于耳,忻欣直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
“阿洛很聪明的,只要我一教他就能很快领悟了。”秦玉郎不甘寂寞的钻进了美女堆“夸耀”自己的“徒弟”。
“是啊,多亏了玉郎,他在剧本上帮了我很多。”蓝嘉洛坐在了秦玉郎的边上,使得秦玉郎也幸福地陷入了美女包围圈。
“恶心。”
忻欣又“刷刷”地删去了两大段对白。
“可以开始了吗?”不知什么时候,蓝嘉洛又走到了忻欣面前。
“可以,不过,接下来的剧本,你要用我的修改版。”忻欣抬起头,挑衅地望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既然他坚持要她来演女一号,那她当然要学学那些当红的大明星们,挑挑剧本,耍耍大牌啰!
——“修改版?”蓝嘉洛沉思地看向忻欣,这小妮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蓓蓓,兰铃和薇薇安呢?”寝室里只有陆蓓蓓独自在屋里。
“薇薇安去泡吧了。听她说在酒吧里发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每天不去就难受的不行。”陆蓓蓓感叹了一声继续说道,“这种滋味我是知道的。”
忻欣全身一哆嗦。
“那兰铃呢?”
“那个家伙啊,她说她在‘学园侦探团’破案的时候侦探到了一个比阿洛还帅的帅哥。”陆蓓蓓不屑的说道,“哼,我才不信有人能比过我的阿洛呢,八成是个衰哥。”
一想到阿洛她的脸上就泛起了一阵阵的红晕,而忻欣也就一阵阵的头晕,因为她知道马上就是“审讯”时间了。
“忻欣。”
“啊?”
“你们今天的排练怎么样啊?”
“没怎么样啊,就那样了。”
“你说的具体一些嘛。”陆蓓蓓早已搬了椅子坐在了忻欣面前,急切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
“今天排练时我才删掉了一些对白,那个家伙就冲上来大喊大叫的。太没礼貌了,蓓蓓啊……”忻欣接下来还想说,“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
但听得一声“好有男子汉气概哦!”陆蓓蓓双手捧在胸前,作向往状。
忻欣终于知道什么叫重色轻友了!
“那然后呢?”蓓蓓继续问道。
“休息时那群女生和他打得火热,”陆蓓蓓的脸上由晴转多云到阴,忻欣立刻改口,“但他也没怎么理睬她们。”
陆蓓蓓马上又云开雾散了——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
“然后我说他要按我删节过的剧本演,他居然同意了,不知道想要搞什么鬼。”忻欣沉思着,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不过,既然这样,我可就要大改特改了!”
“我帮你一起改,好不好?”蓓蓓也兴致高昂地道。
“好啊。”忻欣拿出已经修改过部分的剧本。
“啊!”陆蓓蓓又是一声惊叫。
“又怎么了?”忻欣淡淡地道,她早已习惯了蓓蓓的一惊一乍了。
“你怎么把这些都删了啊?”
“这么